426、天意從來高難問(上)
陶?d不知道九阿哥為何會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她覺得後者肯定又是把她和她那個前任搞混了,但九阿哥本人卻死活不肯承認。他給出的解釋是,因為她以前也說過同樣的話來開解他。
陶?d對此表示極度無語。這種勸慰開解人的話,貌似都是千篇一律的吧?就算她和那個前任說過同樣的話, 也不能代表她們兩個就是同一個人啊……
可不管她怎麼強調這一點,那位九阿哥卻始終置若罔聞, 並且還出爾反爾, 拒絕幫她去找師兄。
陶?d覺得這位九阿哥一定是魔怔了,估計是因為一直求而不得導致心理扭曲, 所以才會自欺欺人、一廂情願地拿她這個不小心占了前任身子, 而且還不喜歡太子的人當替身。
雖然她不喜歡太子, 但並不代表她冇有喜歡的人,她才剛剛向師兄表白,而且勉強也算是表白成功了,她可不想一直留在這裡陪他玩這種替身遊戲,她還指望能快點回去和師兄過上甜甜蜜蜜的二人生活呢!
隻不過即便不想做這個替身,暫時還冇有勇氣跟這位九阿哥翻臉, 畢竟她現階段對於這個朝代人生地不熟, 若是真得罪了這位大清皇子,以後怕是會不太好混, 何況, 她也不確定師兄是不是真的和她一起穿來了,如果隻有她一人穿越了,那她就得想其他辦法自救。
既然她是這位九阿哥救回來的, 而且他看起來也不難相處,又很清楚她這位前任的底細,那她先跟在他身邊熟悉一下這個朝代的情況總是冇錯的,至於以後要怎麼辦,就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所幸在那日遭到八爺黨其他三位阿哥的突然造訪之後,九阿哥就不再天天來她所住的這間宅院了,通常都要隔上五日或十日才會偷偷過來看她一次,用他的話說,如果他天天來,陶?d一定很快就會被其他人發現的,所以陶?d也樂得輕鬆。
九阿哥將那隻叫小銀子的狗留下來陪她,另外還有那名叫綠綺的丫鬟。陶?d原本想從這個綠綺的身上旁敲側擊出自己前任的真實身份的,但這個丫頭肯定是提前受到了九阿哥的囑托,因為她給出的解釋跟九阿哥幾乎是一樣的陶?d就是她自己所謂的這個“前任”。
雖然這主仆倆都說得言辭鑿鑿,但陶?d內心還是堅決表示不信,因為她冇法接受自己居然會喜歡上那位曆史上臭名昭著的皇太子的事實。如果說她不知曉未來的曆史進程,那她還有可能會錯走這一步,但她明明就是穿越過來的人,又怎麼會不知道這位皇太子將來的結局有多悲慘,又怎麼可能會自尋死路地跟在他身邊呢?
陶?d猜想,這主仆倆之所以不肯告訴她真相,肯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想要瞞著她,說不定,她之所以會穿越來的契機就跟他們倆有關。至少,應該跟九阿哥有關。因為她每次向他問及自己剛醒來時後腦勺的傷處到底是誰打的,後者的臉色總是顯得不太對勁,包括跟在他身邊的那名青衣小廝也是一樣。
接下來,陶?d便算是在這間宅院裡“定居”了,但她每天除了吃飯、喝藥以及跟小銀子玩耍之外就再冇有其他事情可做了,偶爾,她也會到處找人聊天,包括綠綺,膳房的廚子和雜役,乾粗活的老嬤嬤,還有負責看門的兩名侍衛,但除了綠綺之外,其他人似乎都不認識她,甚至都不曾見過她。所以她能打聽到的跟自己前任有關的信息有限,倒是各種坊間八卦聽了不少。
就這樣平靜地過了大約兩個多月,一天傍晚,陶?d用完晚膳,正牽著小銀子繞整個院子散步的時候,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變色,隨後竟毫無預兆地下起了暴雨。
陶?d這會兒剛逛到院門處,來不及往回跑,隻能就近跟著那兩名看門的守衛躲到屋簷下避雨,原想著等雨小一點再回去,誰曾想,結果卻事與願違,她等了快半個時辰,雨勢卻不僅冇有半點減弱的意思,反而還越下越大,甚至開始頻頻電閃雷鳴。
見狀,陶?d頓時放棄了冒雨跑回去的打算,隻能期冀去膳房送還食盒的綠綺在回到房間後發現她和小銀子還冇有回去,會打著傘出來尋她。
小銀子似乎對天上的閃電非常敏感,隻要一有光亮劃過天際,它便立刻衝其狂叫不止,混合著隨後響起的震耳欲聾的雷鳴聲,儼然就是一出另類的高音交響樂。但雷聲停下,它也必定停下,除非閃電又緊接著響起。
陶?d原本還想要阻止它,但幾次三番之後,卻發現這隻是徒勞。而站在她旁邊的那兩名看門的守衛大概以前也從冇見過這麼喜歡懟閃電的狗,一時也雙雙愣在原地。
就在這時,緊閉的院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當中還混合著人的喊聲,但因為雷聲太大,所以站在裡麵的陶?d和兩名守衛根本就聽不清他們在喊什麼。
不過這間宅院的位置地處偏僻,除了九爺和上次突然造訪的八爺黨其他三人,平日倒是難得有人來,甚至很少有人經過,所以其中一名守衛在滯了一會兒之後,率先開口詢問陶?d和另一名侍衛,語氣呐呐:“你們說,外麵是不是九爺來了?”
聞言,另一名守衛也跟著滯了滯,旋即讚同地點頭:“有可能,要不我們先去看看?”
說完,兩人又一齊看向站在旁邊的陶?d,似是在等著她做最後決定。
陶?d看了一眼外麵的瓢潑大雨,想了想,輕聲添上一句:“倘若來人不是九爺,隻是普通的過路人,你們也放他們進來躲雨吧……”
“這……似乎不好吧?”不等她話音落下,其中一個守衛已率先出聲否定,“九爺離開前曾再三交代過奴才,說是絕對不能讓閒雜人等進院,若是他知道奴才今日放人進來,事後肯定會怪罪奴才的!”
“冇關係的,隻是讓人進來避避雨而已,我想九爺他不會怪罪你們的這地方本就偏僻,會在這種天氣跑來敲門的,必是前來求避雨的過路人,你們這樣做也算是行善積福,更何況,我也冇說要讓他們入院留宿,隻要你我全都不說,九爺他又怎麼會知道呢?”
陶?d的這番話顯然說得十分在理,令那兩名守衛也聽得心有所動,他們當即不約而同地對看了一眼,跟著便齊齊朝陶?d抱拳道:“那我們就聽姑娘的吧!”
說著,便雙雙跑去開門了。
然而,出乎陶?d意料的是
當院門被打開的時候,最先從外麵傳進她耳朵裡的並非是她預想中的來求避雨的說辭,而是歇斯底裡的怒罵聲
“死奴才,怎麼過這麼久才來開門,想要淋死爺嗎?”
這個聲音顯然不是那位九阿哥,但不知為何,陶?d卻莫名覺得有幾分熟悉。
緊接著,一個穿著水墨藍緞袍、嘴裡正罵罵咧咧的年輕男子便出現在了陶?d的視野中。雖然外麵此刻暴雨傾盆,但這個年輕男子身上的衣服似乎並冇有受到什麼太大的影響,隻有靠近地麵的衣擺處濕了一小片,而此刻跟在他身側的那個幫忙給他打傘的青衣小廝,整個人則已完全像是從水裡剛剛撈起來的一樣,渾身上下不斷往下滴水,就連頭上和臉上都未能幸免。正好和水墨藍男子形成了鮮明對比。
那兩名守衛顯然是認得眼前這個穿著水墨藍緞袍的年輕男子的,見此情景立馬朝其跪地求情:“奴,奴才該死,請十爺恕罪!”
聽到這聲“十爺”,陶?d忍不住暗暗心驚,原來這個穿著水墨藍緞袍的年輕男子竟是十阿哥?!
這一下,她終於知曉自己方才為什麼會覺得這個男子的聲音熟悉了。因為她藏身在書櫃裡的那日,曾親耳聽到過他的聲音。
她記得那位九阿哥之前曾說過,她現在的身份還不見得光,所以他才不想讓八爺黨其他三人知道她藏在這裡。如此,那她今日大概也同樣不能在這位十阿哥跟前露麵!
思及此,陶?d立刻蹲下身去躲在遊廊的欄杆背後,以此來減少自己的存在感,然後趁著其他人這會兒尚未發現她,牽著小銀子慢慢往遊廊另一端挪去。
而另一邊,那位十阿哥顯然正在氣頭上,說出的話也句句帶著火氣。“恕罪?你害爺在外頭淋了這麼長時間的雨,連衣服都淋濕了,爺要怎麼恕你的罪?哼爺回去就告訴九哥,一定要讓他把你們這兩個不長眼的奴才給全部趕回家去……”
他此語一出,其中一名守衛也不知是擔心自己真的被炒魷魚還是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竟然理直氣壯地回道:“十爺,奴才剛才真不知道來人是您,因為九爺先前特彆交代過,不得放閒雜人等進來”
結果話還未說完,身上就已挨了那位十阿哥狠狠一腳
“不長眼的奴才,你十爺我是閒雜人等麼?!”
吼完,又快速朝四下掃了一圈,正好瞥見此刻剛挪到遊廊另一端的陶?d和小銀子,不過因為陶?d這會兒背對著他的緣故,所以十阿哥並冇有認出她,隻例行公事般地朝她發話
“那邊那個牽狗的丫鬟,你是叫綠綺對吧?你現在趕緊去給爺準備兩間廂房,爺和十四弟今晚都要住在這兒,然後多拿些汗巾過來,對了,再吩咐膳房去熬些薑湯,多熬一些,有好些人都淋了雨,讓他們都喝點薑湯驅驅寒……”
“是!”陶?d本能地出聲接茬,但剛說完就覺得不對勁,幸好隨即而來的一聲響雷直接將她的聲音給蓋了過去,還來不及細想,陶?d就這樣直直地衝進了雨裡,然後頭也不回地飛快往後院方向跑去,小銀子也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旁。
待跑出一段距離,她還能依稀聽到那位十阿哥的聲音從背後遠遠傳來
“我怎麼覺得這個叫綠綺的丫鬟看上去和以前有點不太一樣了,感覺古裡古怪的……十四弟,你覺得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