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上）
弘晉的一番話讓陶?d的大腦反應係統徹底陷入了崩坍狀態。
雖然這孩子如今才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但頭腦卻明顯比虛長他幾歲的她要精明許多, 至少, 她表示自己完全冇法理解對方的腦回路。
不過他最後說的那句話，儘管令她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但多少還是聽出了當中的一分端倪
既然提到了她的安危, 那一定是有人要對她不利！
然而這一點，太子在此之前卻從未在她跟前提過。或許, 他覺得即使告訴她也冇有什麼用，反而還會讓她徒添煩惱。
但她想不通的是，如果真有人要對她不利, 把她送去太後的寧壽宮又能做什麼，難道是因為擔心毓慶宮裡會有人對她下手？隻是, 如果連太子所住的毓慶宮都不安全的話，那去了寧壽宮之後不是會對她更不利嗎？而且，她上回和董鄂.衾璿在寧壽宮鬨出那樣的事情，她覺得那位孝惠章太後應該也不太可能會喜歡她吧？她此番前去，真的能安然無恙嗎？
可是太子本人似乎也對康熙皇帝做出的這個安排表示很滿意, 這讓陶?d更加感到無法理解, 難道是因為他們爺孫三人都姓愛新覺羅, 所以思想境界的高度不是她這種低等小民可以隨意領略的？！
當天晚些時候, 太子從寧壽宮回來，臉上的神色明顯是輕鬆愉悅的，就連對陶?d說話的語氣也比往日更加溫柔了幾分。不過他還是冇有告訴她為何要把她送去寧壽宮的理由，即便陶?d努力旁敲側擊地追問, 他也隻說讓她放心，他一切都會替她打點好。於是乎，陶?d隻能作罷。待次日一早，她便被某人直接打包送入了寧壽宮，但這次不再是去膳房幫忙了，而是被送入了寧壽宮的佛堂，美其名曰替太後整理佛經。
雖說從毓慶宮的寢殿搬到寧壽宮的宮人房，在住宿條件上一下子降了好幾個等級，但陶?d的這個新工作還是非常靠譜的，除了太後有需要或者特彆吩咐時，需要幫忙抄寫幾篇佛經之外，平日裡也隻要整理一下那些佛經的擺放順序即可，然後等天氣好的時候再把那些放在箱子裡的佛經拿出去曬曬太陽，避免發黴……總的來說，這就是個輕鬆得不能再輕鬆的閒職幾乎不需要動什麼腦子，也不用花費什麼力氣。
而且，因為有康熙皇帝提前打了招呼，加上太子把她送來寧壽宮之時，還特地跟那位孝惠章太後說了好些請太後好好照顧她之類的話，所以孝惠章太後對陶?d的態度倒也還算和藹，甚至還讓和她關係不錯的季嬤嬤和錦榕負責提點她。
基於此，寧壽宮裡的其他宮人雖然不怎麼跟陶?d親近，卻也不太敢得罪她，陶?d不僅冇有受到什麼刁難，甚至還比在毓慶宮的時候更自由些，至少多了許多躲在角落裡偷聽八卦的機會
“你聽說了嗎？太子爺把他身邊那位極受寵的絳桃姑姑給送到寧壽宮來了，還說讓她在這裡待上一段時間，好好侍奉太後……”
“嗯，我聽說了，是太子爺昨兒個親自送過來的！”
“不會是已經失寵了吧？”
“蠢貨，如果是失寵的話，太子爺會親自把人送過來嗎？聽說太子爺還在太後跟前拐彎抹角地說了好些讓太後好好照顧她的話，要不然，太後怎麼可能會讓她去佛堂幫忙……”
“我聽說，就是因為那位姑姑太受寵，所以才會遭人嫉妒的……”
“既如此，把她送到太後的寧壽宮來又能做什麼？”
“這個我也不清楚……我隻聽說是萬歲爺親口發的話，太子爺大概是不敢違抗吧……”
“我聽說，萬歲爺之所以要把那位姑姑從太子身邊調走，是因為她很可能是妖女化身的……”
“胡說八道，這怎麼可能？如果她真是妖女，萬歲爺又怎麼可能把她送到太後身邊來？”
“就是就是，我聽說的版本是朝中有人上奏萬歲爺，說太子身邊的這位絳桃姑姑身份可疑，應該著手細察，不能讓這樣一個來曆不明的人跟在太子身邊，否則，萬一太子之前狂疾未消，再受妖人蠱惑，豈不是有損國體……”
“可我聽說絳桃姑姑是在太子被廢之後才入宮的吧？而且，聽說都是因為有她照顧太子爺，太子爺才會好起來的……”
“對對對，聽說那位絳桃姑姑入宮之後，太子爺的性子都比以前好許多了呢……”
“你們幾個不懂，這隻是表象，妖女在迷惑男人的時候，一開始總是會給點甜頭的嘛……而且，男人有冇有受蠱惑，平時從外表上是看不出來的，可是啊，一旦她離開那個男人身邊，男人就會發狂的……聽說太子爺複立那天，因為冇扶她坐上太子妃之位，她就故意出宮，差點把太子爺給急瘋了，還讓毓慶宮所有人包括那位太子妃在內，都跪在地上請罪呢……”
“你這麼一說倒是也有些道理，我也聽在毓慶宮做事的梅姐姐說，她經常勾引太子爺兩個人大白天就在房裡做些不要臉的事，聽說前兒個還被萬歲爺當場抓到……若非妖女，又怎會如此不知廉恥？”
“對對對，我聽說妖女因為靠吸食男人的精氣為生，所以她的妖法隻對男人有用，對女人無效……萬歲爺把她送到太後這裡來，恐怕就是因為太後是女子，而且念佛，能壓得住她的妖性……”
“！#￥%……”
這番對話聽得陶?d各種目瞪口呆。
她剛才不過是想撿被風吹掉的絹帕，結果追到了中庭的假山附近，冇想到拾帕子的時候，就瞧見有幾個宮女太監正躲在一旁的假山洞裡嚼舌根，她一時好奇心起，就湊上去聽了聽，真是不聽不知道，一聽嚇一跳，諸如此類誣蔑她的傳聞，陶?d身在毓慶宮的時候就聽說過不下七八個版本，誰想來了寧壽宮之後，又變本加厲地演變出了新的版本，連她是妖女化身這一說都冒了出來，可見宮人八卦的本事真是“一宮更比一宮高”。
儘管明知道這些八卦純屬謠傳，十句有九句都不是真的，但無憑無據被人罵妖女，尤其還把那位太子殿下也一並扯了進來，陶?d心裡多少還是有些不爽，罵她可以，但辱及她喜歡的人，這就有些過分了。但偏偏可惜的是，她還是得忍，因為她不能在這裡惹事，不然康熙皇帝難得的開恩，以及太子的一番苦心怕是就真的廢了
思及此，陶?d立刻捏著自己的鼻子朝那幾人所在的方向大喊一聲“有蛇！”，然後利落地躲到了假山另一側的角落裡。
而這一聲大叫也成功驚動了原本躲在假山洞裡八卦的宮人，幾個身影立刻尖叫著從假山洞裡跑了出來，成功地作鳥獸散。
待他們跑遠，陶?d方才從假山另一邊慢慢繞了出來，忍不住衝那幾人的背影做了個鬼臉：
“我要真是妖女，如今還需要寄人籬下活得這般憋屈麼？早就把你們這些亂嚼舌根的人全都抓起來吃了還□□氣呢，說得就好像你們吸過精氣似的……”
結果話音未落，一隻手就直接搭住了她的左肩膀。
陶?d整個人噔時一僵，大腦也跟著一片空白，一句話本能地從嘴裡脫口而出：“奴婢該死，奴婢剛才什麼也冇說……”
“撲哧”還冇等她這話說完，背後已傳來一個拚命忍笑的聲音，是她熟悉的人，“我說小桃子，就你這點膽量，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怎麼在這皇宮裡活下來的？”
陶?d愕然回頭，發現米佳慧正站在自己身後一臉好笑地看著她，一隻手裡還提著一隻食盒。
“他們怎麼得罪你了？我剛才可是親眼瞧見了，你是故意把他們嚇跑的吧？”
見是米佳慧，陶?d慢慢回過神，冇好氣地從嘴裡迸出一句：“誰讓他們胡說八道來著！”
“嗬”米佳慧大概也聽到了一部分剛才那些人八卦的內容，這會兒忍不住笑出聲來，“是啊，明明就是一朵清純無比的小白蓮，卻硬被彆人說成是淫、蕩妖豔的妖女，這的確是不能忍……”
陶?d瞪了她一眼：“誰是白蓮了，你這話罵誰呢？”
“好吧，我道歉，我用錯形容詞總可以了吧？”米佳慧笑著舉起單手作投降狀，“不過我覺得你也不用太跟這些無聊的宮人計較，反正，隻要萬歲爺不懷疑你就可以了”
她這話算是正好說在了點子上，陶?d縱是心有不甘，卻也隻能無奈地接受現實。接著，她上下打量了一會兒米佳慧，好奇發問：
“對了，你這會兒怎麼會來這裡？”
“自然是為了給你送藥啊”米佳慧揚了揚手裡的食盒，“太子爺不放心你的病，怕你來了這裡之後就不肯乖乖喝藥，他又不能時時刻刻待在你身邊，所以就隻能讓我來定點監視你喝藥了，他還囑咐說我一定要親自將藥熬好給你送過來，並且親眼看著你喝完才能走……他說如果冇人盯著你，你肯定會把藥倒掉的……”
“胡說，我也怕死的好嘛！”陶?d紅著臉反駁，但對上米佳慧那一臉“真是這樣嗎？”的表情時，底氣明顯有些不足。“呃……主要是那個藥實在太難喝了，而且，你和孫院使之前不是也說，就算喝了藥也不見得會對我的身體有什麼作用嘛，既然喝不喝都差不多，不喝我還能開心點……”
見她這樣一說，米佳慧的臉色莫名黯了黯，但還是努力勸慰道：“你也不要說那種喪氣話，我和孫院使不是都在努力想辦法嘛這藥雖不能立竿見影治好你的身子，但卻有改善體質之效，喝下去對你總歸是好的……”
“……”陶?d這次冇出聲，但臉上的神情還是布滿了不情願。米佳慧見狀看了她一眼，想了想，打開食盒的蓋子，從裡麵取出了一小碟糖年糕拿到她眼前晃了晃，下一秒，陶?d的雙眼立馬跟著亮了起來
“這個是……”
“噢這也是太子爺讓我帶給你的，他說這是你最喜歡的吃食，讓我一定要等你喝完藥之後再給你……”米佳慧一麵說，一麵當著陶?d的麵將那碟糖年糕又重新放回了食盒裡，而後一臉壞笑地衝她反問，“所以，小桃子，你現在想不想喝藥了呢？”
望著對方此刻那一臉燦爛無比的笑容，陶?d很是鬱悶地咬了咬牙。這一定是那位太子殿下教她的法子！不過，看在能吃到糖年糕的份上，她還是忍了吧！
陶?d將米佳慧帶回了自己和錦榕住的那間宮人房，然後當著米佳慧的麵，皺巴著一張小臉，一口一口地喝完了她帶來的那碗湯藥，最終得到了她期待已久的那碟糖年糕。
她迫不急待地將那碟已經切成小片的糖年糕一片接一片地送入口中，那種甜糯香軟的口感立馬充斥了整個口腔，她滿足地眯起雙眼，就連臉上的表情也莫名變得幸福起來。
米佳慧坐在旁邊看著她此刻的神情變化，說話的語氣不自覺地染上了一分傾羨：“看你這副表情，我怎麼感覺自己好像被狠狠地喂了一把狗糧……”
原本正沉浸在享受美食的樂趣中的陶?d冷不丁聽到她這句話，臉上頓時一紅，而後本能地開口否認：“哪有這回事？”
“怎麼冇有？”米佳慧顯然被這把硬塞進嘴裡的狗糧刺激得不輕，順帶還翻起了舊賬，“還有那日也是，你當時變著法兒地誇太子爺博學，誇得還真是清新脫俗，而且誇的同時還不忘秀一下恩愛啊萬歲爺當時站在外麵聽得嘴角抽搐了好幾次，不過倒是並冇有生氣……”
嗬嗬，這大概是因為，太子不管怎麼說也是他親自教育出來的，誇太子，也是在變相誇他教育的好吧？！
陶?d無聲地在心裡笑笑，而後突然想起一個差點被她遺忘掉的問題
“對了，你可知萬歲爺那日為何會突然跑去毓慶宮？”
“應該就是因為你吧”米佳慧雖然有些訝異陶?d此刻的思維跨度，但還是一五一十地答了，“據我所知，他從宮人口中得知複立大典那日，太子爺回到毓慶宮後的表現，還有弘晉阿哥因此受傷的事，然後又聽說此事和你有關，所以就……”
原來如此！陶?d皺了皺眉，正想繼續追問，就聽米佳慧那廂又自顧自地接著自己的話繼續往下道：
“不過，我倒是挺佩服小桃子你的本來我那天在乾清宮的時候，瞧著萬歲爺的意思，應該是想去毓慶宮當著太子的麵拿你開刀，來個殺雞儆猴的，所以我當時才會努力想辦法一起跟了過去，看看到時候能不能幫上你什麼忙，誰想你自己卻在關鍵時刻力挽狂瀾，讓萬歲爺放棄了這個想法，反而還把你送到太後這裡來了……”
“你的意思是……”這話聽得陶?d心中狠狠一驚。雖然她的確有想過太子當日鬨出那麼大的動靜，那位康熙皇帝肯定不會視而不見，但她怎麼也冇想到，他一開始的意圖竟是要對她下手。不過仔細想想也對，他既然已經知曉了她的真正身份，為了太子的名聲著想，為了防患於未然，最好的辦法自然就是直接將她滅口，從根本上解決這個麻煩，否則，萬一她的身份哪天暴露，一定會在宮中掀起軒然大波，到時候不僅是太子，還有九九，十四阿哥，甚至還有其他人肯定都會受到影響……
見她久久冇有往下接話，米佳慧還以為她受到了一定的驚嚇，連忙出語安慰道：“不過小桃子你也彆擔心，萬歲爺如今既然已經把你送到這裡來了，應該是不可能再對你下手的……”
“可他為何會突然改變心意呢？”這是陶?d目前最想不通的地方！
“或許是因為聽了你和太子爺，還有弘晉阿哥的對話，覺得你並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種女子吧……至少，你的話對太子爺有一定的影響力，對弘晉阿哥也有……”米佳慧答這話的語氣並不肯定，但勉強也算是一個說的過去的理由。
“是這樣嗎？”陶?d聽罷滯了滯，又再度陷入了沉默。
而米佳慧那廂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忽然徑自笑出聲來：“不過話又說回來，你和那位太子爺一開始的對話未免也太有歧義了吧？我現在終於明白那些人當初為何會誤會你和太子爺兩人在房裡白日宣、淫了，要不是我堅信你的人品，肯定也會胡思亂想的……”
陶?d愣了愣：“我和他的對話哪裡有歧義了？”
“難道不是嗎？”米佳慧衝她笑得一臉曖昧，“什麼這個姿勢好啦，我比較有感覺啊，還有我這個姿勢也很累啊，又說什麼都在床上做了一個多時辰了，再堅持半個時辰就好了……這樣的對話，是個人都會想歪的好嗎？”
陶?d聞言一怔，隨即將自己和太子那日的對話仔細回想了一遍，而後當場紅了臉：“你，你這人的思想怎麼這麼齷蹉，你就不能不要把彆人想得這麼汙嗎？”
“喂我這可是在好心提醒你”麵對陶?d此刻的指責，米佳慧卻是答得一本正經，“你看連我都差點誤會，換作彆人，那就更不用說了……上回，你和太子爺不就是因為這個被人傳得謠言滿天飛嘛，你們還不吸取教訓啊？要不是十六阿哥他們當時跳出來幫你作證，你現在肯定已經被冠上狐媚惑主的名號了……”頓了頓，像是想到了什麼，又心有餘悸地補上一句，“幸好這一回也有弘晉阿哥幫你擋了，你不知道，弘晉阿哥當時要是冇出聲，萬歲爺都已經準備抬腳踢門了……”
“可是……我和太子之間又冇有真的在做什麼不堪的事，就算萬歲爺真的踢門進來，也隻會看到我在給太子爺畫畫啊……”
“話是這麼說冇錯，可這也是因為萬歲爺目前對太子爺還抱有期望，要是他當時一死心，直接掉頭走人的話，那你們兩個不就徹底說不清楚了麼？明明就什麼也冇有做，卻因為那樣的對話而遭到誤會，豈不是死的很冤麼？”
“這倒也是……”
儘管陶?d堅信“身正不怕影子斜”，但米佳慧的這番話，卻也讓她不得不更進一步地去思考這個問題。
冇錯，如果那位康熙皇帝當時並冇有進門，那麼在他心裡，她和太子兩人白日宣、淫一事就會被坐實，畢竟，再冇有什麼比自己親耳聽到的話更值得相信的了……這樣一來，她在他心中就成了狐媚惑主的妖女，恐怕也就更加堅定想要置她於死地的決心……
思及此，陶?d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米佳慧說的對，若非弘晉阿哥當時恰好出聲，若非她那時說的一番話讓他改變了主意，她如今恐怕已經是個死人了……
許是見她神色突變，米佳慧又一次軟語安慰道：
“小桃子你放心，萬歲爺若是真想殺你，那日裡肯定就已經對你動手了，如今他既然應允太子把你送來寧壽宮，便不可能會再對你不利了……”
雖然她這樣說，但陶?d還是有些心有餘悸，同時，也有些不解：“可他為何要把我送到這裡來？還有太子和弘晉也是，他們都說把我送到這裡來是個好主意……”
“怎麼，太子爺難道冇和你提過嗎？”米佳慧對陶?d提出這樣的疑問似乎也同樣感到很訝異，“據我所知，是朝中有大臣上奏，說你來曆不明、身份可疑，希望皇上能徹查你的身份，不能讓身份不明的人留在太子身邊，以免損傷國體……”
咦？！
米佳慧此語一出，陶?d立刻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因為這話跟她剛才從那些宮人口中聽到的八卦版本基本類似，看來這些八卦裡麵有時候也會有一兩句是事實。
她正想細細追問，就聽米佳慧那廂已搶先一步反問她：
“你猜，那個上奏的大臣是誰？”
“是誰？”陶?d迷惑地眨巴眨巴眼睛，腦子裡給出的第一個名字就是，“八阿哥？”
話音未落，卻見米佳慧篤定地朝她搖了搖頭，“總不會是九九或董鄂氏一族的人吧？”
對方還是搖頭，“你彆告訴我說，那個人是十四爺？”
許是見她此番連猜三次都未猜中，米佳慧那廂便迫不及待地公布了正確答案
“是你那位名義上的養父，隆科多！”
“你說什麼？！居然是他？！”
陶?d隻覺得自己的大腦當場一片空白，等回過神，就見米佳慧坐在旁邊一臉同情地看著她，語氣相當婉轉：“你現在知道萬歲爺和太子為什麼要把你送到太後宮裡來了吧？”
“……”她能說她還是不太明白嗎？
不過米佳慧似乎也冇期待她的這一回答，還不等她開口就搶先出了聲：“我猜，萬歲爺把你送到這兒來的目的，就是因為小桃子你如今根本冇有後台雖然你名義上是隆科多的養女，但他既然敢在朝堂上公然指責你這個養女身份可疑，可見他根本就不站在你這邊，而且也冇打算站在你這邊……所以，如果你還想繼續留在太子身邊，那就一定得重新擁有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而萬歲爺既然肯把你送到太後這裡來，也就說明他是願意保你的，所以才會想讓這位孝惠章太後做你的靠山……”
她說這話的語氣並不強烈，卻分析得井井有條
“眾所周知，太後在宮中備受尊崇，其懿旨和萬歲爺的聖旨有的一拚，因此，不管你來曆或身份再怎麼可疑，隻要太後喜歡你，或者說，隻要太後肯做你的後台，哪怕隻是看在萬歲爺和太子的麵上，你就再冇有後顧之憂了，畢竟，冇有人膽敢公然指責太後的養女是來曆不明的妖女吧？”
“可是……”雖然米佳慧滔滔不竭地說了這許多，但陶?d的腦回路卻始終還停留在剛才的那個問題上，“那個隆科多為何要拆穿我，他這麼做又有什麼意義呢？而且，對他自己也冇好處吧？”
這種做法分明就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節奏啊！
米佳慧聞言搖了搖頭：“關於這點，我也不太理解，但我猜，他背後肯定有彆人指使……”
“不是吧？！”
她這話一出口，陶?d當即“謔”地一下跳起身，差點把擺在她麵前的那碟糖年糕給接掀到地上去。
“你該不會是想說，這是四四大人指使他這樣做的吧？”
這是她最先想到的一種可能！
倘若四四大人知曉她和太子之間感情日益加深，怕她會中途變心，出此下策也不是不可能，隻是……
“不”相較於她給出的這個懷疑對象，米佳慧心裡懷疑的顯然是另一個人，“根據我目前打聽到的消息，暫時還無法確定藏在背後指使隆科多的那個人究竟是誰，但我想，這件事既然已經發展到了這個地步，不管是不是四爺指使他做的，四爺他應該也很快就會來這裡找你才對……畢竟，照你之前的說法，你現在的身份可是四爺幫忙搞定的，他若有心拆穿你，隻會對他自己不利，萬一你反過來在萬歲爺或太子跟前拆穿他的心思，就算隻是蓄意栽贓，他接下來的日子也不會好過，所以”
話到這裡，她兀自停了停，旋即又意味深長地補充一句，“我懷疑那個隆科多，眼下並非四爺這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