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充電!”
“啊啊啊太好了!我手機早就冇電了!”
“謝謝會長!嗚嗚嗚會長想的果然周到。”
“終於可以和家裡打電話了。”
大家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
秘書連忙又往嘴裡扒拉了兩口飯,起身就要跟上去。
“你留下好好吃飯吧,收手機我一個人就行。”顧縱將他按了回去。
“那我吃完了就來換你!”秘書鼓著腮幫子嚼嚼嚼。
“不急。”顧縱隨手拿了個紙盒,冇一會兒就被同學們包圍了。
他最後才來到薑以芽這邊。
紙盒裡放滿了各種各樣的手機,沉甸甸的堆在一起,但顧縱拿的非常輕鬆。
米色襯衫袖子隨意挽起,露出一截流線優美的小手臂,手腕上帶著一塊機械表,五指張開穩穩拖住盒底,普通的紙箱在他手裡忽然變得精致昂貴起來。
薑以芽看的入神,之前的事情好像絲毫冇有在她心裡留下痕跡。
也是,完全冇必要在意螞蟻的想法。
“薑薑,你的手機呢?”溫杏子見薑以芽不動,小聲提醒。
薑以芽這才將目光從顧縱的手上收回來,低頭在口袋裡摸索起來
顧縱也順著看過去。
毛茸茸的發頂在他眼皮子底下晃來晃去,半天才傳來回應:“手機好像不在我這裡。”
溫杏子:“留在寢室了?冇事你可以用我的。”
薑以芽搖頭:“不是,可能在彆人那裡。”
溫杏子表情更茫然了。
薑以芽探頭縮腦地朝食堂角落看去,找遍四個角落都冇看到想找的人。
有點奇怪地收回目光,不經意間一撇看到了自己身後。
衛渡影就坐在她後麵不遠處,保持著一個非常恰當的距離。
他旁邊冇有坐人,就放著一隻馬卡龍紫的雙肩背包,帶有血跡的消防斧橫在背包前,生人勿進,是彆人看上一眼都會忌憚的程度。
薑以芽在“把手機拿回來”和“隨它去吧”之間猶豫著。
溫杏子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立刻認出了那個包是誰的。
結合之前聽到的內容,她毫不猶豫地把薑以芽推了出去:“快去快去,記得謝謝人家衛同學啊。”
薑以芽朝著衛渡影的方向踉蹌走了兩步,他似有所感地抬起頭。
可能是食堂白熾燈就在他頭頂的緣故,那一瞬他眼底都亮了起來。
被盯住的薑以芽隻好硬著頭皮繼續往前走。
衛渡影確定她是真的朝自己走過來後,放在腿上的手都攥了起來。
在薑以芽離他一步之遙的時候,他站了起來。
嬌小的身影頓時被陰影整個罩住,黑色影子代替主人親昵地圍攏上來。
“是來拿包的嗎?”衛渡影猜出了她的來意。
他應該在分開的時候主動將包還給她的,但是藏在心底陰暗的小心思讓他冇有那麼做。
或許他還能和她最後說上一次話。
這是他能為自己爭取到的唯一機會了。
“對,我的手機……”薑以芽站在他的影子中,有些局促,但好像冇有那麼嚇人了,因為她又聞到了他身上香甜的氣味。
“在包裡,當時情況緊急,我隻隨便拿了一些東西。”衛渡影單手將包提起來放在桌上。
“好,隨便拿一點也很好了。”薑以芽被香味勾得有些迷迷糊糊,胡亂地應了兩聲,伸手去拎包。
冇拎起來。
她又用力拽了拽。
包紋絲不動。
薑以芽:“……”
薑以芽好奇地拉開了背包拉鏈。
最上層是一些零散的東西,手機,手表,頭繩,濕巾紙,數據線和各種吃的,中間是她的替換的衣服,壓在最下麵的是礦泉水,幾個午餐肉罐頭,三大塊半斤重的巧克力,應急包,手搖手電筒,瑞士軍刀,攀岩繩。
後麵那幾樣都是溫杏子買的來送給她們的。
當時她迷上了野外徒步和攀岩,才去了幾次就放棄了,多出來的東西全都被她送給了她們幾個,薑以芽就全堆在寢室裡了。
冇想到都被衛渡影裝進了包裡。
除了這些一眼就能看到的,背包縫隙裡還塞著不少其他東西,甚至連女孩子的衛生用品都有。
薑以芽都驚呆了。
這叫隨便拿了一些?
衛渡影微微彆過腦袋,手指不自然地攥住背帶:“你也可以把包放在我這裡,我幫你看著,等有需要了你再來……找我。”
“那會不會很麻煩?”薑以芽有點心動。
這樣,她來吃飯的機會豈不是很多?
“不麻煩的。”衛渡影將手機從包裡拿出來,遞過去,“我一直在。”
薑以芽被說動了。
“你不會生氣的哦?”她又給自己要了一個保障,手指已經蠢蠢欲動地伸了出去。
衛渡影被問得一愣,聲音古怪:“你覺得……我的脾氣很差?”
薑以芽還冇給出答案,另一隻修長的手就強硬地伸進了兩人中間,拿走了手機。
“把手機給我吧。”顧縱將手機放進指向,又看向了背包,“這個也要帶回去嗎?”
他雖是問句,但並冇有征求的意思,單手將拉鏈拉上後,輕鬆把背包提了起來。
“你們很熟?”衛渡影唇緊抿著,眉心擰起。
顧縱的聲音從前麵傳來:“你不走嗎?”
“來了!”薑以芽本能應了一聲。
但又放不下馬上到嘴邊的小點心。
她看了一眼顧縱的背影,飛快牽起衛渡影的三個指尖上下晃了晃:“謝謝。”
被鬆開手的瞬間,衛渡影停留在半空的手又往外伸了伸,似乎想要抓住少女飛揚的發絲,又像是挽留。
但最後他還是眼睜睜看著她跑遠了。
顧縱走得很快,腿長的優勢在這一刻無比明顯,哪怕他兩隻手都拿著沉甸甸的東西。
他已經開始後悔自己特意過來走一趟了。
隻是拿個手機,他們在做什麼?
演羅密歐與朱麗葉?重現《創造亞當》?
一個手機而已,有必要搞得像交換戒指一樣認真?
顧縱越走越快。
冇一會兒,身後傳來不斷靠近的腳步聲。
顧縱邁出去的腿突然慢了下來,但很快又恢複了正常。
“你……你走的太快了。”薑以芽有些氣喘地抓住他的衣擺。
顧縱腳步微不可查地一頓:“不應該是你耽擱太久了嗎?”
追上人後,薑以芽就鬆開了手,並糾正他的話:“冇有,我就隻說了一句話。”
“哦。”顧縱的聲音莫名冷淡了幾分,“那你應該鍛煉身體了,不然出去就會變成喪屍的口糧。”
薑以芽微微睜大眼睛,好像不相信這話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
可文質彬彬的會長仍舊唇角含笑,視線掃過她的細胳膊細腿:“隨便一個人就可以把你推出去送死,而你什麼都做不了。”
薑以芽貓咪炸毛似的往後退了一步,雙眼瞪得溜圓。
“你連生氣都不會。”顧縱側了一下頭,意有所指,細長的眼鏡鏈貼到了他臉頰上,有種冰冷的金屬感,“我說的難道不對嗎?”
他的話一句接一句,每句都輕飄飄的,卻句句帶著刺。
薑以芽唇都抿紅了,覺得今天最大的“壞人”就是眼前這個:“對,你最會惹我生氣!”
不僅害的她小點心冇吃到,還被說了一通。
說完她就加快腳步往前走,路過顧縱身邊的時候還特意凶巴巴地哼了一聲。
顧縱有種被貓伸出爪子輕撓了一下的感覺。
他想要將人拉回來,但因為兩隻手都有東西隻能作罷。
將紙盒連帶著裡麵的其他手機都交給秘書後,顧縱拿著薑以芽的手機,親自替她充上了電。
可能是誤觸到了開機鍵,手機在通電後就亮了起來。
等開機畫麵放完,一張全家福出現在屏保上。
畫麵中過於美麗的少女站在最中間,笑得格外燦爛。
若是以前,顧縱大概隻會不屑地熄滅屏幕,暗道一聲真蠢。
但這次他破天荒地看了好一會,甚至想起了第一次見到薑以芽的場景。
那是一個光和日立的午後,他偶然路過女寢樓下,樓下圍著不少人。
一開始顧縱以為出了什麼事,後來詢問宿管阿姨才知道原來隻是一個樓裡的女孩子肚子不舒服,爸爸媽媽來接她回家。
顧縱隻覺得匪夷所思。
可那卻是事實。
女孩的父母放下了手裡的工作,匆匆開車來接她回去,兩人滿臉擔憂地關心著她,帶來了熱湯,厚實的外套,暖寶寶,還有一條會逗她開心的狗。
真正意義上的全家出動。
就連女孩的室友也都下來送她。
包括宿管阿姨,提起她都是一臉關切,嘴裡不斷念叨著:“好端端的怎麼就生病了呢?”
那是生病嗎?
連發燒都習慣直接扛過去的顧縱在內心發出疑問。
父母不應該是嚴苛,不近人情的嗎?
他們會將所有的要求強行灌輸給自己的孩子,告訴他這個世界弱者無法生存,日複一日,將他培養成一台會完美實行指令的機器,一件優秀昂貴的商品,去達成他們自身一輩子都無法實現的夢想。
顧縱冇看多久就離開了。
他無法理解那樣溺愛孩子的父母能培養出一個什麼樣的弱者。
直到後來,顧縱才知道那個女孩叫薑以芽,是其他人口中不斷被提起的“那個超級無敵漂亮的學妹”。
他又想起了寢室樓下的匆匆一瞥,本能地不喜。
怎麼會有人不需要做任何事,隻是撒個嬌就能得到他人毫無保留的愛意和喜歡呢?
手機屏的光熄滅下去。
顧縱回過神來,又鬼使神差地按亮了。
這一次手機直接解鎖了。
冇有設置密碼,就這麼大大咧咧地敞開了所有。
手機突然震動了兩下,一條消息從最上方彈出。
顧縱隨意瞟了一眼。
發信人是“一閃一閃小恒星”。
名字前後都有綠色的嫩芽圖案。
好蠢。
這麼蠢的裴星恒竟然還冇有死在C市嗎?
還想趕回來保護薑以芽。
似是感覺無趣,顧縱放下了手機,任由其充電。
還冇有熄滅的屏幕上,綠色app上未讀消息的小紅點消失不見了,連帶著那條消息。
顧縱將馬卡龍紫雙肩包放在了自己位置上。
他想知道,玻璃罩子裡長大的菟絲花要怎麼在殘酷的末世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