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涅盤鳳凰 32
第四章 涅盤鳳凰 32
龍瑄炙看著她沉吟半晌:“我不隻是皇帝,我是夫君。彆忘了你六歲的時候就注定會和我糾葛一世了,單憑你說跟彆的男人有什麼我就會相信?我告訴你,不論你說什麼都不可能再離開我身邊半步。就是死,我也要把你拽在手裡不鬆開。”
“皇上如是說,我無話可說。”樂暉盈轉身就走,龍瑄炙從後麵拽住她:“封印了,我每日都是無事的。想要離開我的眼睛不吝於做夢!”
樂暉盈用力去推他:“皇上請放手。”說著就要掙脫他的手,反倒是被他一把摟進懷裡:“你以為我說的話都是戲言?連龍濬焱都知道君無戲言,你難道還要考驗我的耐性!”
“皇上自然是君無戲言,隻是戲言說得太多就都成了真了。”樂暉盈被他摟在懷裡,隻能直愣愣盯著他的眼睛,黝黑而深邃的眼神叫人無法漠視:“皇上還是放手的好,即使我在皇上身邊也是回不到從前了。”
“回不到從前我也不會放你走。”皇帝把她摟得緊緊的:“就是做帝後夫妻,漠視一輩子也不許你走。你不是要我去親近彆的女人麼,我就要你做見證看我和彆的女人在一起。偏不許你走,你就恨我一輩子也是好的。”撫摸著她細膩的臉頰好一會兒:“趙玉!”
“奴婢在!”趙玉從殿外進來:“萬歲爺有何吩咐?”
“看好二公主和皇太子他們,朕和皇後回乾靖宮去。”說完也不管有多少宮女太監看著,就是直直抱起樂暉盈一徑往乾靖宮走去。
趙玉趙希是見怪不怪,很多初入宮的小宮女見此情形紛紛唯恐避讓不及就往旁邊躲。樂暉盈麵無表情任由他抱著,也不說話也不掙紮。一雙雲頭鳳履上的墜珠來回碰撞出清脆的聲響,皇帝緊抿著嘴唇進了乾靖宮東暖閣。
狠狠把她扔到龍床上:“伺候朕安寢!”樂暉盈的手腕正好磕在床角上,疼得直呲牙。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青紫一片,隻是在他麵前無論如何都不肯示弱。忍著疼痛來給他解開襟扣,手指有些發顫幾乎是在哆嗦著。
“怎麼,皇後還冇有學會伺候朕?”龍瑄炙麵無表情地說道:“既如此,是怎麼跟何藺有了夫妻之實?何藺冇有教你要怎樣伺候男人?”
“不是每個人都跟皇上一樣,隻知道夜夜笙歌日日****的。”好容易解開衣襟上領扣,順勢下來是他腰間的玉帶。手不免抖了一下,一下解開腰間的係帶方才把最外麵的常服脫掉。
絲絲幽香直衝鼻翼,龍瑄炙冷笑著扭過臉:“你能勾搭不同的男人,床弟之間必然是有過人之處。朕倒是要見識一下你取悅男人的功夫。”
樂暉盈嘴唇咬得煞白,垂下眼瞼努力讓自己不去想他說的的話。“脫了朕的衣服,怎麼不脫自己的?”
抬手去解自己的外衣,被他揉皺的外袍很快被脫掉。衣服有些多,脫得也很慢。龍瑄炙打量著她玲瓏有致的嬌軀漸漸顯露,幾乎想要上去把她壓倒。想了想還是忍住了:“怎麼伺候彆的男人就怎麼伺候朕,也讓朕看看你究竟是怎樣的風情萬種!”
遲疑了一下抬手放下兩邊的床幃,跳躍的燭火把兩個身影印在床幃上。“皇後就是這樣伺候彆人的?”龍瑄炙冷淡地聲音透了出來:“還要朕來動手?”
“我不會!”忍了好久的樂暉盈終於開口了:“從不會做這種下濺的事!”
皇帝乾乾地冷笑了兩聲:“下濺?還有什麼比皇後跟彆的男人做下不才之事跟下濺的?”說完重重壓在樂暉盈身上。
“臣妾等參見皇後。”柳心帶著妃嬪們來給樂暉盈行禮,不日就是除夕。年年都有一場歡慶非凡的宴會,樂暉盈不想掃了兒女的興依舊是讓光祿寺承辦除夕夜的盛宴。妤珗坐在坤儀宮側殿的貴妃榻上,看母親料理六宮瑣事。
“平身吧。”淡淡對著妃嬪們一笑:“德妃產下皇子,本宮無暇分神照顧。幸而有宸妃前後照料,方得無事。冇彆的酬謝與你,這是新近的一套點翠釵環。就當是本宮的一點心意,不要嫌棄才是。”
“臣妾愧不敢當!”柳心冇被前兩天的事情給嚇死,皇後替皇帝宣召妃嬪侍寢。等讓那個小婕妤進了乾靖宮偏殿,皇帝靠在軟榻上看書。小婕妤進去行禮請安,皇帝頓時變了臉拉著小婕妤就進了東暖閣寢殿跟皇後大吵了一頓。小婕妤嚇得魂飛魄散,都不知道自己什麼地方不妥才會惹惱皇帝。原本侍寢是件值得讓人倍添榮耀的事情,怎麼會變得如此可怕。隻要是有妃嬪進禦,皇帝一定要和皇後鬨不痛快。使得後宮諸人人人自危,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不小心惹惱了皇帝。偏偏就是自己代替德妃處理這些庶務,皇後偶爾問問也不會說什麼。照說是很好的差事,怎麼會變得這樣棘手。
“怎麼,嫌輕了?”樂暉盈打開匣子蓋子:“皇上禦賜,你要是不要?”
柳心語塞,皇後的話帶著尖刺不是刺著自己。而是明明白白意有所值,皇上皇後鬨彆扭最倒黴的還是一群嬪妃。要是有人還想學著以前的那幾位在後宮興風作亂,隻怕就是真的倒黴了。
“謝娘娘賞賜。”柳心福了一福,誠惶誠恐地看著樂暉盈:“娘娘,柳心有一事求娘娘做主。”
“說吧。”樂暉盈幾乎預料到會是什麼事,隻是有些話實在是不想聽見。
“永安宮的昭容終究是波斯公主,總在宮中著庶人服色隻怕與皇上英明有礙。”實在是被櫻筠叨叨怕了,柳心考慮了好久終於要在樂暉盈麵前求這個人情。
“連庶人都不想做了?”樂暉盈知道這件事柳心肯定會幫著說情,也在心裡盤算過好多次都不知道接下來會有什麼事兒發生。波斯那件事還冇有了結,如果冒冒然就把人質處置隻怕會誤了父兄的計劃。
“求娘娘開恩,便是頂撞娘娘也是昭容年少不知事。娘娘寬宏大量就饒過她這次吧!”柳心看她陷入沉思,知道或許還有轉圜。
樂暉盈收回神思,隻是看了柳心:“你不該有好心,隻是我準了你下次說不定就是你出事。”
“娘娘宅心仁厚,便是臣妾有事娘娘也會護著臣妾。”柳心總會從樂暉盈偶爾閃過的眼波裡看出那是初見時的一抹清幽,隻是好多年過去都不敢忘記。如今卻也是轉瞬即逝,不容人去抓住那點尚存的心軟和仁厚。
“你出了事,我護不住你。”樂暉盈整整衣袂看向一直在玩的妤珗:“珗珗,跟娘回去了。”
“好。”妤珗在柳心看來似乎也該是樂暉盈的親生女兒,原本眉目間尚存的嫻妃的影子居然已經消失殆儘。隻剩下屬於樂暉盈的那種與生俱來的風姿,不知尚不解事的那個小公主長大了會是什麼情形。隻是皇帝明明是在和皇後慪氣,對於他身邊的兒女實在是寵愛有加。難道真的要把後宮所有的女人除了皇後以外都是置於不堪的境地?
“瘦了好多。”奉慈宮裡,皇太後微笑著看著前來請安的樂暉盈:“焱兒和珗珗都冇跟著來?”
“姐弟兩個一定要自己來給母後請安,不要跟在媳婦後麵來。”樂暉盈在太後下首坐了:“母後氣色真好,媳婦倒是自愧不如了。”
“聽說跟皇帝的彆扭鬨得不輕,何苦來。”皇太後實在是不想去斷夫妻倆的是非:“都不是孩子了,還跟孩子似地致氣。還記得剛進宮的時候,竟然是比如今要好得多。莫非越大越成孩子了?”
樂暉盈冇說話,隻是低著頭捋著裙裾。皇太後笑笑:“哀家就說在皇家冇見過你們這樣的帝後夫妻,該說什麼好呢?一次次鬨彆扭,都已經是好久了。真是應了那句:不是冤家不聚頭的老話。”
“母後,皇上身邊有再多女人我都不惱。但凡是嫁入皇家的女人從被選定那時起就注定要接受跟很多女人一起伺候一個男人的事實,也以為自己能夠和彆的皇後嬪妃一樣。隻是母後,時間越久就越清楚:不管怎麼哄自己,都是哄不過去的。過不了的是自己的心!”
皇太後有些不認識眼前這個幾乎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兒媳婦,細算下來也是到了二九年華了。不知不覺嫁入皇家都有了四年多,怎麼還會去想一些徒勞無益的事!
“德妃生了皇子,皇帝什麼都冇做。就是照例的封賞都是少得可憐,對孩子和德妃算得上不公了。”皇太後把話頭引開:“皇帝膝下如今三個皇子兩個公主,除了最小的這一個餘下四個都在你身邊。哀家不是要和你說什麼專寵或是彆的什麼,皇後有這樣的獨寵你還是第一個。倒不是說你不知足亦或是彆的什麼,從你剛進宮開始哀家就和你說過。有些犯傻的念頭萬不能有,經過好多了事越發要看開些。千萬彆把自己折了進去,你還有四個孩子要護著。”
樂暉盈咬咬牙冇有說話,抬起頭看見皇帝從外麵進來。大過年的,想要躲他都去了好多地方了。每次都會跟個地裡鬼一樣出現在眼前,又不是除夕侍膳犯得著一前一後到奉慈宮來。
“參見母後。”皇帝當做冇看見樂暉盈一樣給皇太後請安:“母後這些時候歇得可好?”
“坐下說話吧,冇這麼多禮數。”原先不怎麼說話的母子好像也是因為有了皇後在裡麵,左右逢源說好話才逐漸親熱起來。有時皇帝心中不痛快的時候,竟然還會來跟自己話話家常。這是以前怎麼都不想到的。
“臣妾參見皇上。”樂暉盈上前給他行禮。“哦,皇後也在。”似乎是聽到她說話才注意到她在皇太後這兒:“明兒除夕,皇後今兒就來侍膳?”
“臣妾來給母後請安。”樂暉盈朝皇太後微微一禮:“母後,媳婦告退。”
皇太後看了眼龍瑄炙,怎麼就鬨得如此不可開交。“罷了,先回去吧。”皇太後頷首,瞧兩個人的動靜隻怕是好不了。要是強行把兩個人留在一起,說不定又會出什麼亂子。
樂暉盈又向著龍瑄炙微微一福方才離開,龍瑄炙望著她背影良久才回過心神:“母後,兒子告退。”
皇太後歎了口氣:“皇帝,去吧。”
龍瑄炙行了禮退出奉慈宮,樂暉盈的轎輦冇有走遠,反倒是往永巷那邊迤邐而去。龍瑄炙不免記起那時候在鸞鶯居住的院子裡見到樂暉盈的情形。自從上次樂暉盈出宮以後,又知道鸞鶯和張福是菜戶夫妻,就把兩人遠遠打發到了秋獮的木蘭圍場去居住了。宮禁森嚴,容不得宮女太監私自結為菜戶夫妻。實在是有傷風化,木蘭圍場那邊冇有皇宮中這許多的規矩。也就能夠讓兩人時時處處都在一起,算是報答兩人曾在冷宮大火中救了樂暉盈一命。
樂暉盈到永巷去做什麼,永巷那邊幾乎是人跡罕至了。又因為緊挨著已經淪為廢墟的冷宮,宮中所有人幾乎把永巷視為風水禁地,是大不祥的去處。就到除夕了,怎麼還要不避嫌疑的去這邊。
“萬歲爺!?”趙玉看出皇帝的躊躇:“要不奴婢跟在娘娘後麵去看看?”
“不必。”皇帝揮揮手:“就在這兒守著,朕過去瞧瞧。”說著一個人大步往前走著。
數九寒天,雪花亂舞。龍瑄炙披著一件玄狐披風踩著厚實的積雪跟在樂暉盈後麵進了永巷那座小院,或許早就命人收拾好這裡。居然還跟自己上次在此處遇到她時一模一樣,隻是鬱鬱蔥蔥的梨樹上不再是綠蔭如蓋,如厚被一般的積雪鋪滿整個樹冠。回廊上放置著鋪好貂絨褥子的圈椅,旺旺的火盆離得也不算遠。果然是早就預備好的,隻是要讓她有個避人的去處。
“皇上。”新跟在樂暉盈身邊的宮女茹音已經看見龍瑄炙進來,趕緊跑了過來:“奴婢告訴娘娘知道。”
“不必,下去。”龍瑄炙一擺手,所有的宮女和太監趕緊退了出去。皇帝緩緩走在回廊上,一步步接近渾然不察的女人身後。
樂暉盈回過頭看著他,淡淡一笑:“皇上想做什麼?”
“自然是想看看無人在側時,皇後在做什麼。”龍瑄炙坐在另一側的圈椅上:“對雪靜坐,是有什麼掛繞心懷不得排遣?”
“這兒挨著母後近,隻是想一個人坐坐。”懶得去理會他究竟是想說些什麼,本想著跟皇太後說話能夠解了心中煩悶,哪知道會被皇帝突然到來攪了局。也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好退出來誰知道又被皇帝追到這兒來了。
“咱們不鬨了,好不好?”龍瑄炙歎了口氣:“一柄雙刃劍,傷得兩個人鮮血淋淋又無處療傷。實在是可憐得很。”
樂暉盈扭頭看了他良久:“皇上,大過年的我們不說不痛快的事兒。”說著起身撣落落在身上的雪花:“即使是做給人看,也該有個帝後的樣子。總不能讓人取笑了去。”
“那朕和你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皇帝盯著她問道。
“臣妾也不知道。”樂暉盈無奈地苦笑:“宸妃說的話讓臣妾覺得自愧不如,竟然不如她替皇上設想周到。冇有想明白所有的事都是和皇上息息相關,隻是在想著自己該要什麼想要什麼。皇上恕臣妾不敬之罪。”
“那與彆人什麼相乾!”皇帝很有些惱怒,夫妻兩個已經是鬨不清楚了。還要有個妃子在裡麵夾雜著,真以為帝後之間的事情是任何人都能插手的?
“至少會和皇上相乾。”樂暉盈實在不知道自己這個皇後是不是真的做的很窩囊,皇帝曾抱怨說皇帝做得窩囊,可是皇後呢?從一開始被人冤枉被人誤解到後來的一切,即便是自己痛下殺手也會有人對自己所做指手畫腳,說自己宅心仁厚之類的話。莫不是就要把這賢良名兒背了一世?難道在皇帝家,就是屬於自己的喜怒哀樂也要受製於人?夫妻間的事情也要彆人答允才能做下去?
龍瑄炙看她的神色:“我們之間的事情不和第三人相乾,這話說過很多次。你何須去管旁人說什麼?就是昭容那件事,你願意怎樣就怎樣。我絕不會說你做錯,隻要你不再提起要走的話一切都好說。”
樂暉盈默默看了他一回,眼淚在眼圈裡打轉。又不想讓他看見,隻好轉過身去不搭理他、龍瑄炙走過來從後麵抱住她:“我們有什麼彆扭,等過完燈節再說。孩子們總在嚷嚷要好好玩一次,再是劍拔弩張的也不好看。等到正旦時候,你大嫂進宮來看你這樣子心裡也是不痛快的。何苦來?”
不知道該怎麼去和他說,隻是覺得心裡一直都累得慌。從記憶完全恢複開始兩人就一直在鬨個不住,無數次想走不想再看見這一切,冇有什麼比自己更難取舍,會有人說自己冇有決斷,隻是以前的果決都不在頂用。是不是皇帝一再的遷就就能挽回失去的一切。皇帝已經把自己的心上的千瘡百孔,如何再能接受一次讓自己一次次受傷。皇帝身邊還會有如徐沁那樣的,也會有櫻筠這樣的。自己又如何能夠一次次化險為夷,讓自己百毒不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