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涅盤鳳凰 18
第四章 涅盤鳳凰 18
“外麵風聲如何?”喝了幾口莫顏端來燕窩雞湯:“焱兒和妤玨在哪兒?”兩個孩子很久都冇看見了,心裡空落落的。
“在後院趙初和他們一起玩。小姐醒來之前才來看過,不敢吵鬨就往後麵去了。”榛遐逗弄著繈褓中的孩子:“外麵大亂,皇上以為有人進宮挾持小姐。命人掩蔽城門,挨家挨戶的搜。王爺和大公子已經在宮裡住了三天,都是二公子在這邊。”
“挾持?”樂暉盈冷冷一笑,看著睡在身邊兩個粉嫩可愛的孩子:“一兒一女?”
“是,何太醫說是難產,再晚一些就壞了。”莫顏點頭:“等著小姐取名。”
“我不通。”樂暉盈撫摸著孩子的小臉:“不講什麼了,隻是我們家的孩子。再不用擔心那些事了,隻要一世平安就冇事了。”
“娘!”兩個小家夥跟著樂輝慡一起進來:“娘,您嚇死我們了。”
龍妤玨抱住她的手:“我不要和娘分開,我要一輩子跟著娘。”“好,乖乖娘跟你們一輩子。”樂暉盈摟著姐弟倆:“冇淘氣吧?跟舅舅在一起?”
“我們家小丫頭都是四個孩子的娘了。”樂輝慡在一旁笑道:“我隻要你好好的在我麵前,上蒼倒是不曾薄待我。”
樂暉盈眼角幾乎沁出淚,不過還在月子裡是不許哭的。“好了,說好不哭的。”樂輝慡悉心給她擦去眼淚:“回家了,就什麼都過去了。再多的事都不要你操心了,我們都在你身邊。”
龍瑄炙靠坐在乾靖宮東暖閣臉色神秘莫測,龍瑄蕤一襲親王袍服進來。心中已經把將要發生的事情盤算了無數遍,要是知道是自己幫忙把他的女人弄出去還有他的寶貝兒子以及兩個冇出世的寶貝隻怕怎麼也饒不過自己去。這半個月幾乎皇城都被翻了過去,依舊冇有一絲發現。難怪會把九門提督給免職教部議處。
不過真的要佩服輝懿和輝樉兄弟兩個,每天跟在皇帝後麵帶著一大票侍衛四處尋找皇後和皇太子的下落。隻是要說皇帝真的不疑忌到三個人頭上真不可能,要是不懷疑就不會一次又一次的說出許多半頭話來試探自己和輝懿。還真是被小姑子說中了,不論他怎麼問都是裝聾作啞一字不漏。小丫頭算是把皇兄的心思揣摩透了,每一步棋都在掌握中。譬如說被選召入宮,她就告訴自己千萬彆露出做賊心虛的神色。在她哥哥身上就是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到自己的這兒就變成了做賊心虛。小姑子,瞅你說話多麼厚此薄彼。算了,看在你打算把寶貝兒給我一個的份上我就不計較了。
“參見皇兄。”龍瑄蕤看皇帝那種目空一切的神色有點發怵,不過很快就鎮定下來:“皇兄臉色不太好,要不要宣太醫進宮看看?”
“宣太醫進來?”龍瑄炙笑道:“再把什麼人帶走?朕還是所有嬪妃!朕跟太醫院的淵源深得很,先是一個妃子勾搭院正接著皇後又被太醫帶走。是不是朕就活該戴這綠帽子?!”
龍瑄蕤不語,綠帽子?嫻妃跟鄧昶有情在先,跟鄧昶好多是為著內宮生活無趣;小姑子跟何藺就越發不可能了,何藺哪怕對她再癡心她也不會動心的。她即便離了你,心還是不會給彆人。況且身邊還有四個小屁孩,想跑不過是你對她太好讓她不得不避而遠之。隻是會不會回到你身邊,恐怕是誰都無法預料和左右的。小姑子那個脾氣本來極好相處的,隻是你把她一次次推到風口上,讓她無路可走。彆說做皇帝就是做普通的民夫民婦也冇有這樣不心疼自家媳婦的。
“怎麼你知道何藺在哪兒?”龍瑄炙盯著龍瑄蕤的臉:“還是你讓他做的?”
龍瑄蕤無奈地搖頭:“皇兄,何藺已經告假好久了。皇嫂在的時候,何藺都是很久冇有進來請過脈。給皇嫂的都是成藥,這件事您是知道的。至於臣弟怎麼會知道何藺有著什麼樣的心思?皇兄一向都很忌諱臣妾和朝臣走進,難道臣弟還敢違抗皇兄諭旨!”
“你跟皇後一向走得很近,要說你不知道朕如何信你?”龍瑄炙冷笑著看著他:“她的心思瞞著朕,似乎都冇有瞞過你。什麼話也都告訴你,你在出事之前帶走了龍濬焱和龍妤玨。好,朕不說彆的。你把這姐弟兩給朕找回來。不會是在你的府內同樣被人挾持了吧?若真是這樣,要不朕是傻子,要不你是傻子。”
龍瑄蕤笑笑:“皇兄,臣弟曾經問過您。皇嫂為您付出那麼多,您是怎麼對她的?或許皇兄自認為皇嫂就該被您當做麵團或是彆的任您揉捏,隻是她也是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是您要把她立為皇後的。即便少年時對您又怎樣無法割舍的情愫,也禁不住大婚以後被您用百般藉口難堪或是被人欺負。入宮時候她還隻是十四歲的小姑娘,您給她多大一個難以收拾的局麵。即便是在她生下孩子以後,您又是怎麼對她?貶入冷宮,被一場大火幾乎奪去性命。滿以為您會在她回到身邊後憐取眼前人,冇想到不過是變本加厲而已。換做我是她也不會留在這兒了,皇兄您說皇嫂什麼都不瞞著我。那我就跟您說句話,這話還有人聽到過。這是皇嫂說的:就是死,也要死在宮外。”
龍瑄炙愣怔半晌,樂暉盈的話總是一語中的。死也要死在宮外,真的是生無可戀還是她隻是想要離開自己遠遠的。好多年都冇有這般清明過,她隻是要做劃過漆黑天幕中那顆最耀眼的繁星。隻是用短短一瞬帶給自己後半生的無儘悵惘,午夜無寐會想起那張巧笑倩兮的臉。伸手想要抓住才知道已經遠隔天涯。
“行了,朕不會再問你了。你不是要回北疆去,趁著冇事和樂輝慡一起去。不要讓朕再看見你和樂輝慡兩個大男人在一起膩膩歪歪的。不顧及你的臉麵也要顧及母後和朕的臉麵。”良久之後,龍瑄炙回轉心神:“冇有朕的旨意,不許你再踏入京城一步。”
龍瑄蕤笑起來:“皇兄,有一天你宣臣弟進京是不是又給臣弟選了一個皇嫂。倘或真是的,臣弟不會奉召回京。”
“怎麼,你怕朕選的不合適?”龍瑄炙笑得有些異樣。
“皇兄選的即使最好也不合心意。”龍瑄蕤笑笑:“最好的那個已經離開,就不會再有了。再說就算身邊圍繞如許多女人也不會有一個真正走進皇兄心中,妖嬈嫵媚或許能風光一時。不知黃兄可曾想過,曇花不過美在一現,而皇嫂是在她六歲的時候就答應要和你在一起的。一個相府千金委曲求全隻是為了你是她心裡的人,絕不是因為你是帝王將相或是販夫走卒。是你生生放走了她,不能怨彆人。”
“說得頭頭是道,你怎麼跟樂輝慡糾葛不清?”龍瑄炙付之一笑:“你莫非認定他就是你的那個人?”
“皇兄,我和輝樉勢必要在一處過一世。他便是我要找的那個人,冇有他也就冇有龍瑄蕤活著。他到哪裡我跟到哪裡,不會放手。”龍瑄蕤笑得有些靦腆:“皇兄,我實在不能忍受你每天都和不同的女人****是什麼滋味。我的床上隻能有他的位置,你反倒是人人都可一試。真不懂你怎麼會有這個嗜好。先帝不是如此性子,穆娘娘也不是的。怎麼就是你這樣?我倒是想著要是將來你的皇太子學得如此功夫可就是子承父業了。”
“龍瑄蕤!你說得太多了!”皇帝冷著臉:“說朕倒還罷了,說到先帝和先皇後身上又是什麼緣故?你倒真是無法無天起來。”
龍瑄蕤從軟椅上起身:“皇兄,逝者已矣不要再想了。如果會回頭就不會走,不若過各自想過的日子。乾靖宮的九龍寶座除了你冇有第二人,你身邊的嬪妃要的隻是君王的聖寵和眷愛。至於小民的相濡以沫實在不該是你要的。你該有的是帝妃之間的相處之道,這是我皇嫂給不了你的。她不會學徐沁那樣妖媚入骨,諂媚惑主。隻是想做你身後的女人和你攜手一生,不過既然你們都放了手就不用多說了。”說著躬身一禮:“母後還請皇兄多多儘心,年紀大了有時候說話冇了忌諱就當做是耳旁風。好歹十數年的母子,怎麼也割舍不斷了。”
“這話不用你說,朕知道。”龍瑄炙擺手:“去看看母後,你走了就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
龍瑄蕤忽的想起一件事:“皇兄,臣弟還有一件事忘了告訴皇兄。”
“說!”龍瑄炙實在不知道還有什麼事是自己承受不了的,女人和子女都冇了影子。明知道自己唯一的弟弟一定知道事情真相卻不能去追問結果,如他所說會回頭就不會走。走了也就是再無回頭之期,難免想起從她入宮起所發生的一切。
“雲戎看上皇嫂了。”龍瑄蕤一副不怕死的模樣:“甚至拿這個跟樂家做交換隻要皇兄肯把皇嫂給他,韃靼永不相負。雲戎是韃靼國主最倚重的謀士和兄弟,他說不相負就一定是這樣。”
“哼!”龍瑄炙冷笑的聲音跟以往不同,陰冷的聲音在一邊響起:“與韃靼打一輩子的仗朕都不在乎,想要我的女人不吝於癡人說夢。”
龍瑄蕤一笑:“早已不是皇兄的女人了,隻怕被挾持出宮就是去了韃靼。皇兄,臣弟告退。”放了一把大火,老哥你老人家自己掂量著辦吧。能不能見到她不在於彆人如何,隻要你對她有心總有一天能夠相聚。隻是這一切在任何人看來都是遙遙無期的。
“龍瑄蕤!”皇帝厲聲叫道,哪裡還有他的影子早就閃得無影無蹤了。隻剩下空蕩蕩的寢殿,帝王的無能為力居然比小民更甚。哪怕知道很多人都是她的內應也能推斷出她身在何處待到要付諸於行動去尋找她的時候竟然膽怯得不敢去做,不敢去麵對她。冷漠的臉寒徹心底的神態都是對著自己一人,或許真的是傷得太深才會這樣無法挽回了。
龍瑄蕤把玩著手裡的玉杯,嘴角有著掩飾不住的笑意。樂輝慡從後麵過來狠狠拍了他一下:“你在皇帝麵前都說了些什麼?韃靼的事你告訴他做什麼?”
“說著玩嘛,你以為他還真會去和韃靼較真?還是去逼問雲戎,讓他把姍兒交出去?”樂輝慡吼道:“找我哥上去問和韃靼交兵的事情,還好已經搪塞過去了。要不然隻怕又要交兵了。”
“我隻用一句話就能逼出我皇兄的一句心裡話,他說即便是打上一輩子的仗都不在乎。你想啊,我皇兄什麼性子?能說出這種話就說明在皇兄心裡三姑娘是何等重要,要不豈會置國家社稷而窮兵黷武的?”龍瑄蕤笑起來:“彆急,仗是打不起來了。皇兄叫我們回北疆去,冇有他的詔命不許我進京。”
“好啊,這才是一句人話。”樂輝慡笑起來:“老爺子的信也來了,說是那邊很不錯。隻等姍兒身子複原我們就能去了。京中隻留大哥一人就好了,我大哥自然能夠平息所有的一切。”
“到底是有些不厚道,輝懿知道老爺子的安排?”龍瑄蕤想象著以後逍遙自在的日子,心神俱往。
“你要是讓我大哥離開這名利場才是真的不厚道,他就該在六部百官之間周旋曆練。父親當初也就是做這般想才讓他進了官場。觥籌交錯是我大哥最擅長的,交際應酬也是他最喜歡的事情。”樂輝慡不以為然道:“你要他離了這兒隻怕他會跟你拚命。”
“你們兄妹三個,性情也差得太遠了。”龍瑄蕤撇嘴:“我還是喜歡我小姑子,也難怪你們都疼她。多好的一個人,多好的性子,還肯給個小寶貝給我。”
樂輝慡偷笑,這個人還不知道妹妹是要把龍濬焱交給他去。龍濬焱和他簡直就是天生的相生相克,不見麵呢就在背後叨叨怎麼還冇見到五叔。見了麵就是五叔這樣不好那樣也不好,要是他知道是龍濬焱跟在身邊隻怕會尖叫出聲也就不會打心眼裡感激妹妹了。
“你在想什麼?”龍瑄蕤看他愣愣出神:“詭異的笑,一定是有事瞞著我。”
“哦,姍兒讓我們把龍濬焱一直帶在身邊。臭小子太皮實,她冇有許多的精力能夠管得過來。四個孩子,龍妤玨倒也大了。兩個小的說什麼也離不了,隻有龍濬焱跟你又熟識又是男孩子咱們必定能夠製得住。”樂輝慡止住笑:“你不覺得挺好的。”
“龍濬焱?!”龍瑄蕤瞪大了雙眼:“我找她去,事先就說好的說什麼也要是兩個小寶貝兒裡的一個才行。”
“你喂奶?”樂輝慡拎住他的衣襟:“還在繈褓裡嗷嗷待哺你就要,至少也要能跑能跳才行。真帶了去你我都招架不住可就有好戲看了。”
龍瑄蕤最喜歡他這種唬人的神態,彆提多帥了:“行了,我知道了。隻是龍濬焱也太難得管教了,臭小子。”
“我可聽說他叫你舅媽來著!”樂輝慡摟住他的肩:“這個是誰教的?”
龍瑄蕤臉一紅:“除了你那個寶貝妹妹誰有這個膽子,隻是我很喜歡他這麼叫我。”
樂輝慡大笑:“要是被老爺子知道你就有好瞧的了。”
“醜媳婦總要見公婆,有什麼大不了的。皇兄那張臭臉我還冇看夠,老爺子身邊有了小姑子斷斷是不會生氣的。”龍瑄蕤很起勁地說道:“聽說小姑子要給龍妤玨改名兒?”
“妤玨叫起來像欲絕似地,不吉利。也不知道是哪個冇腦子的人想出來的,姍兒給改名叫妤珗了。”樂輝慡閒閒說道。
龍瑄蕤抿嘴一笑:“小姑子心地厚道,不成想會這樣待嫻妃。”歎了口氣:”把這個字放進孩子的名字裡,等長大了或許能知道自己的生母也是事出無奈才做出這等事情。倒是不能怨她,在皇宮中多少身不由己也是冇法子。總歸一句話,那地方就是好人也給帶壞了。不過小姑子倒是不用再忍受暗無天日的歲月了。隻要這一生平安過去就是什麼也換不來的。”
樂輝慡慢慢走了幾步:“皇帝是不是真的不再追究?”龍瑄蕤笑笑:“他追不追究都不是我們想得到的,他是皇帝很多東西必然要取舍。你我隻是一介凡夫俗子了,知道為何要我們不輕易回京麼?其實就是為了護著小姑子不出事,他會猜不到小姑子和我們在一起?為什麼不問便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很多事都是無能為力的,隻有讓小姑子和孩子們在一起也就不枉了。”停了停:“他是皇帝也是人,不過那九龍寶座給他不止是君臨天下的萬乘之尊更有著一條我們看不見的繩索禁錮住他的舉動和所做所為。不得已而為之!”
“但願歲月能夠把一切都帶走,他是皇帝有那麼多女人,我們家隻有一個最小的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