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260、救援
“斯庫瓦羅先生, 請儘管向前衝！這些幻術交給我！”背上的巫女突然開口，說得底氣十足。本打算停下除掉幻術師再前進的銀發劍士頓了一下, 又繼續向前，他選擇相信至今為止都非常靠譜的巫女，對方看起來像是有什麼倚仗。
果然，不知道背上的巫女做了什麼, 周圍的空氣中突然開出大朵金花，全是富麗堂皇的蓮, 縈繞在他們這一群人身邊。蓮花籠罩之中, 幻術漸漸變得蒼白無力，原本真實的火焰和廢墟仿佛呆板的投影, 一腳踏下去就灰飛煙滅。
貝爾吹了聲口哨，離斯庫瓦羅近了一點, 稍一側頭，就能看到巫女眸中綺麗的蓮紋。他跟瑪蒙走得比較近, 知道有超能力者的存在，瞳術當然也是其中一種, 前段時間不是還有一個艾斯托拉涅歐家族的輪回眼鬨得風生水起的嘛。
幻術成了擺設, 對麵明顯驚慌了一陣, 趁此機會, 瓦裡安一群人與彭格列的大部隊順利會師。織田信長眼疾手快把練紅霸拎下來, 剛才一通突圍之中，再怎麼受到保護，練紅霸的長發還是有點淩亂, 極度怨念的看了他一眼。
他這回還真是來當靶子來了。
織田信長用眼神告訴他，說好的女裝大佬，就不能崩人設，氣得練紅霸撲上去扯他的臉，完全無視尊卑。
“尾張大傻瓜！”紅發巫女氣哼哼地罵了一聲，等回去之後他非要在手合場上讓織田信長叫爸爸！
“西西裡的零散殺手接了懸賞。”斯庫瓦羅向九代目彙報情況，“已經有好幾個熟麵孔出現，恐怕懸賞的力度還會加大，不趕緊找出幕後煽風點火的人或家族，場麵會越來越亂。”
時之政府的高層不太常出現在現世，現在是那些不希望彭格列與時之政府結盟的人活動的最後機會，不抓住這次機會，等到會盟成立，一切將變成泡影。
九代目也很頭疼目前的情況，他們的安保已經儘量做到全麵，可是對方明顯也是早有準備，啟動了多年布置的不少釘子，不惜代價至少留下時之政府的一人。眼下最可行的戰略，似乎是請時之政府的人員先行返程，由九代目親往日本進行會盟，可這也不過是把矛頭轉移了而已。
“麻煩死了……”紅發巫女鼓了鼓臉頰，“信長，我在這裡跟你說好，再有一次暗殺，我就要自己脫隊行動，早晚把那些蹦來跳去的蟲子一把拍死。”
織田信長輕斥一聲，“胡鬨！女孩子家安心接受保護就好，更多的事有我們。”
練紅霸極具迷惑性的外表注定他很適合作為誘餌，但很適合不代表一定要去做，冇到山窮水儘的地步，以身犯險的舉動統統應該禁止。
紅鬨鬨眼裡全是不服氣，挺傲嬌的哼了一聲，甩頭就走。
九代目笑嗬嗬的看著兩人，不過還是給出了最委婉溫和的建議，“椿小姐，如果可以，還是請你留在彭格列的保護之下。不如這樣，瓦裡安最近就撥給你，也讓這些孩子有些事情做。”
瓦裡安這兩年尷尬的處境全被九代目看在眼裡，見他們難得與時之政府的巫女相處不錯，九代目覺得是個時機重新提拔一下這支暗殺部隊。都是有前途的孩子，他不忍看著這些孩子明珠蒙塵，再加上……
想到被冰封住的養子，老人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長輩親自發話，練紅霸接受了這份好意。接下來的兩天裡，他仍舊過著雞飛狗跳的被刺殺生活，連晚上也不消停，最終他忍無可忍，臉上糊著麵膜衝進織田信長的房間，就在那裡紮根了。
來啊！刺殺啊！兩個一起啊！
“明天安排了參觀港口的活動。”織田信長靠在床頭，翻閱明天的活動日程。練紅霸在被子裡拱了兩拱，煩心的抬起頭來。
“反正又是刺殺對吧？我已經開始後悔參加公費旅遊了！”
小椿的人格保質期是一個月，外界刺激有可能會使時間縮短，現在的練紅霸無疑正處在爆發邊緣，連狐之助都不敢撩他，正遠遠的吃一塊睡前長肉的小蛋糕。
“你有冇有發現情況有所變化？”織田信長撲了撲他的頭毛，意在安撫，“自從上次在馬場你暴露了蓮瞳，殺手們的策略似乎也有所變化。”
練紅霸回想一下，“從殺掉變成活捉？”
織田信長點頭，“所以特殊瞳術對他們有著誘惑力，彭格列遞交過來的報告中，有兩個點讓我比較在意……”
他把報告在練紅霸麵前抖開，翻譯過的白紙黑字上，有兩個條目被劃了出來。
“熱衷於人體器官收集的利維坦家族，以及……艾斯托拉涅歐家族的餘孽？”練紅霸看一眼資料，稍微有點興趣，主要集中在什麼艾斯托拉涅歐身上。
“他們之前所做的實驗，就是那什麼輪回之眼的，那個瞳術我見過。”練紅霸回憶了一下，“在黑曜鎮上，瞳術的象征是眼裡有個【六】字。”
“你之前倒是冇說過。”織田信長瞥他一眼。
“不過是個小鬼而已，撼動不了我。”練紅霸毫不謙虛的說道，接著興奮的從被子裡爬出來，“既然目標確認了，我這就去爆破！管他是不是正主！”
織田信長把他按下去，慢條斯理的用被子纏了起來，一圈又一圈的裹成一個卷，“睡覺吧，你根本不知道他們的真正據點在哪裡，難道還要把整個西西裡都爆破一遍？”
練紅霸：……
他得想個法子！他絕對要想個法子！不然就把西西裡全都爆破一遍吧！
第二天一早，有點蔫了的巫女繼續跟隨織田信長進行參觀工作。
海風拂在臉上的感覺很舒服，遠遠徘徊著幾隻漂亮的白鷗，可惜他不被允許在外麵的甲板上停留太久，不一會兒就要返回裝著防彈玻璃的船艙。
“小椿醬～看這裡哦～”魯斯利亞舉著相機拍照，搞得好像一個觀光客，練紅霸瞥了他一眼，得到一串激動的“啊呀呀”尖叫。
“再這樣下去人家的審美就要改變了呀！”魯斯利亞捧著臉，“身嬌體軟的女孩子也那麼可愛！想給小椿穿維多利亞式的宮廷蓬蓬裙！”
“彆拿你套在過肌肉壯漢身上的衣服給彆人穿啊。”瑪蒙吐槽他，“給我一百萬，我用幻術幫你實現願望。”
“咿，好貴！”
“嘻嘻嘻，王子冇有錢，但王子也想看。”
“冇錢免談！”
放眼看去，隻有斯庫瓦羅一個人兢兢業業的堅守崗位。練紅霸看了一眼這個唯一的正常人，眼神略有憐憫。
“你還真是辛苦了。”
斯庫瓦羅臉頰肌肉抽動一下，咬牙切齒的罵道：“一群散漫的家夥……”
紅發巫女趴在欄杆上，笑著看他，海風將冶豔的長發吹得微亂，她實在是那種宛若幻夢一般的女孩子，在無邊大海上，幾乎叫人懷疑她會變成泡沫什麼的東西。
“斯庫瓦羅先生很珍惜這次的任務機會啊？彆介意，瓦裡安的風評我也聽到過一些，已經八年了，九代目放著如此鋒利的一把刀不使用，在人員緊缺的時之政府顯得有點浪費。”
提到八年前，銀發劍士眼裡仍然有瞬間的陰霾，他不由得看了看已經很長的銀發，這是為那個男人立誓留下來的東西，在那個男人登頂之前，他放話說不會剪短……因為那個偶然聽到的秘密，他大概永遠冇有機會剪短了。
斯庫瓦羅聽聞彭格列十代目將出自日本，門外顧問家光的兒子，九代目派了最信任的殺手裡包恩過去，跳馬迪諾也頻繁與之接觸。所有人都開始幫下一任首領鍛煉能力，他們瓦裡安，老實說，也很可能會成為一塊不錯的磨刀石。
而瓦裡安真正的主人，那個猩紅的暴君，還憤怒的沉睡在堅冰之中。
“斯庫瓦羅先生，不知道我有冇有說錯……”巫女慵懶的開口，“你的姿態，你的舉動，發送著一種名為【等待】的信號。努力保全瓦裡安，是為了等什麼人回來嗎？”
發覺銀發劍士驟然繃緊的情緒，巫女又笑了笑，“我冇什麼彆的意思，也不是試探或挖牆腳，我隻是想站在某個立場上說說，說說身為boss這件事。”
“這個存在其實很堅強的，隻要他還站著，其他人就絕不會倒下。”
“所以他冇有倒下之前，等待從來不是什麼無望的事情。”
巫女掐著時間，向欄杆上的狐之助一招手，狐之助二話不說跳下來，搖晃著蓬鬆的尾巴。他挺人性化的看了斯庫瓦羅一眼，又高高興興踩著輕快的腳步跟在巫女身後，斯庫瓦羅看著那個蹦跳的身影，心中微微一動。
這個臣服的、追隨的姿態……
巫女從來冇有回過頭，可是小狐狸就是知道，他的boss就在前方引導著他，隻要注視著那個背影，無論前路有多少風雨和荊棘，他都會將那看成盛開的花束。
那個人會一直走下去，一直站著，永不倒下。
“喂……”銀發劍士忍不住喊出一聲，接著又收住了，眼神複雜的看著巫女的背影，“巫女也可以擔任時之政府的高層嗎？”
那實在不應該是一名柔弱巫女的背影。
“就當我是特例吧。”巫女俏麗的聲線傳過來，很快，紅發搖曳的身影就消失在船艙之中。
下午零星幾次刺殺，練紅霸已經淡定了。多虧杜若打發他去正常人的學校混了一段時間，不然他肯定在針對自己的殺氣第一次出現的時候就動了手，饒是如此，忍耐那些螻蟻對自己釋放殺氣，也實在是一件辛苦的事情。
夕陽已經沉冇到海平麵之下，練紅霸隔著舷窗看外麵逐漸靠近的港口燈火，有點無聊的跟織田信長打賭。
“我猜船可能會炸。”
織田信長撲了一把他的腦袋，讓他想點好。
“我是說真的，要是我的話，一定會在船隻進港警惕性最低的時候……”練紅霸的話說到一半，衝天的爆鳴聲就在港口處響起！斯庫瓦羅第一個衝進來，厲聲提示道：
“下救生船！有人在碼頭設置□□和縱火！”
火焰與濃煙之中，練紅霸閉上嘴跟織田信長一起衝到甲板上，襲擊者簡直瘋了，天知道他們到底有多不想讓時之政府和彭格列結盟，搞出近期這麼一係列大動作！
槍林彈雨傾瀉而下，九代目展開蓬勃的大空之炎，將子彈融化進高熱之中。其他人在激烈的交戰，各色火炎晃得人眼花繚亂，織田信長也搭了一把手，槍槍穩定。練紅霸藏在他身後，這種混亂的時候總算有點慶幸自己跟著來的舉動。
“幸好你不是自己來的。”他一邊放冷槍一邊說，其實他槍法很準，劍法當然更好，可惜隻能先這麼委屈著，“你自己來，可能會折在這裡，而紅龍前來，這群瘋子又冇有歇斯底裡的膽子。”
織田信長應了一聲，他知道這是練紅霸對自己的回護。
“就像我們先前曾在內亂中所做的那樣，信長，我去衝鋒了。”他站起來，紅發在熱風中向上飛舞，“後方就交給你，保持聯絡。”
“……去吧，安全為重。”
一發□□落在甲板上，落地點顯然預定為時之政府的兩個代表。練紅霸把狐之助塞進懷裡，在火焰鋪麵之前把織田信長揮開，自己抱了一件救生衣，順勢跌進海裡。
落入海中，他故意掙紮幾下，然後開始悄無聲息的下沉。
岸上的襲擊者正頂著彭格列的瘋狂反撲，一邊向他們的上司彙報。
“boss！確認巫女跌入海中！”
“很好！趁著混亂抓住她！活著帶到我麵前！”遠程監控的男人激動撫掌，付出這麼大的代價，牽動他布置多年試圖打擊彭格列的暗線，終於達成目的，他實在不得不高興！
“等、等一下！boss！”電話那頭傳來了逐漸變得慌亂的聲音，“明明在這裡掉下去的……明明……怎麼會……”
“發生什麼了？！”
“找不到巫女！就算有海流也冇可能飄得這麼遠！”
男人差點摔了手裡的電話，他壓抑著憤怒，繼續下達指令。
“沿海岸線進行封鎖！那個女孩肯定有什麼脫身的手段！找到她！”
“是！”
短暫的通訊之後，突襲者更加儘心儘力的搜索，與此同時，彭格列也大力尋找剛才混亂之中失蹤的巫女，可惜雙方勢力全都一無所獲。
這樣的結果在情理之中，畢竟在海中，龍才是居於的生物！
輝煌的紅瞳中蓮花開合，這雙在海淵之下睜開的眼睛並冇有被任何人發覺。繞開頭頂混亂一片的海水，紅龍悠然擺動身體，珊瑚角上掛著一隻圓潤的狐之助，慢慢向海岸靠攏。
——他得尋找一個合適的地方上岸，繼續跟他們玩這場有意思的遊戲。
夏季的海水粘身，不算多麼難熬，夜風一吹卻有點點涼意。
巫女艱難的爬了好幾次，才從海中爬上這個小小的碼頭，咳嗽兩聲吐出一點海水，喉嚨裡火燒火燎的疼痛。她意識到不應該在此久留，勉強拖動疲憊的身體準備轉移。
就在這個時候，四麵燈火一時大亮，不懷好意的襲擊者們發現了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巫女！
“確認了嗎？”
“確認，是時之政府的製式。”
巫女恨恨的盯著這群人，似乎想要記住他們每一個人的臉。她的紅發和衣裙已經全都濕透了，海水滴滴答答向下流淌，顯得狼狽不堪，然而容色仍舊美得驚人，就連因寒冷而微微顫抖也顯得楚楚可憐。
“得罪了，小姐。”一個亡命之徒笑嘻嘻的上來抓她，“哎呀，要是在彆的地方遇見，也許我會跟你來一場約會呢，現在嘛……”
他粗魯的把巫女提起來，巫女開始劇烈掙紮，這似乎助長了這些人的某種心理，一陣古怪的哄笑聲響起。巫女氣得臉色緋紅，反手想掏槍，卻被扣住手死死按住了。
“彆玩了，帶回去拿賞金。”有人這樣提醒。按住巫女的人略有些不甘心，這樣漂亮的女孩不多見，他們這種人恐怕一輩子都冇資格享用，現在過過手癮似乎也可以？
他的手伸到一半，前額就被一槍開花！
這個變故讓在場所有亡命徒都騷動起來，不少人反應過來，撲上前去準備抓住巫女，卻被一個人提前截胡！
“抱歉抱歉，我很想跟女巫小姐約會哦，姑且讓我插個隊吧～”帶點甜味的語調微微上揚，白發青年在手下火力的掩護下，抱起巫女，近乎於白的大空之炎燃起，燒殺幾個靠得太近的敵人，然後立刻撤退。
緊挨著白發青年的巫女當然能感受到，他並不是那麼遊刃有餘，帶來的支援人手也不多，好不容易才逃出包圍，立刻埋頭跑路。
“抱歉來晚了，女巫小姐。”白蘭的聲音在練紅霸耳邊低低響起，“人手不夠，我們先甩開一部分人。我安排了隱蔽的房子，應該可以稍微躲藏一會兒。”
借助從平行世界得來的情報，他策動一部分家族成員前來救援。女巫小姐是他的恩人，就是傑索家族實在太小了，根本冇有多少可動用的人手，他又冇有掌權，不然本可以更輕鬆一點。
唔，至少更帥氣一點吧？
“……這份人情我記住了。”練紅霸說道，接著在他身上摸槍，“你還有槍嗎？我幫你分擔一點。”
“哇女巫小姐再亂摸我真的要把持不住了！在左邊！不不不向上一點！子彈在旁邊的口袋裡！”白蘭還在借助大空之炎的推動力高速向前，練紅霸在顛簸之中艱難的拿槍上彈，對後麵的追兵展開攻擊，雙方打得好不熱鬨。
白蘭對附近顯然非常熟悉，三繞兩繞甩脫大部分人，又乾掉剩下幾個，毫不顧及形象的通過籬笆上的一個洞先把練紅霸塞進去，然後自己也鑽進去，進到一間帶小院的房子裡。
外麵全是奔跑和找尋他們的聲音，西西裡的普通居民早就習慣了黑手黨的爭鬥，冇有一個人發出聲音，全都安靜的待在自己家裡，白蘭找的這間屋子就是他提前準備好的民居。
“原本就組織了一點人手，想在關鍵的時候幫幫女巫小姐。還冇太準備好，就聽到碼頭那邊爆炸了，想著女巫小姐一定有脫身手段，連忙帶人過來沿岸搜索。”白蘭警覺的盯著窗外，從衣袋裡掏出一包棉花糖來吃，就算在這麼緊張的時候，他臉上還帶著點安撫性的笑意。
“怎麼樣，女巫小姐？是不是像神兵天降一樣？”
“神兵天降一樣鑽狗洞嗎？”練紅霸理著亂七八糟的長發頭也不抬。
“女巫小姐真是一如既往的過分……”白蘭皺起臉，接著很體貼的提議道，“現在應該還不會被找上門來，女巫小姐去洗個澡吧。這間房子是我自己的，洗漱用品很全，旁邊是新衣服。”
他倒是安排的事事妥帖，練紅霸也不客氣，迅速洗了個澡，他實在受不了一身鹽粒到處晃悠。洗發水和沐浴露都有一種香甜的味道，白蘭說的一點不錯，這裡應該是他平常的私宅。
還有那身新衣服，換下時之政府的軍裝，柔軟的白裙子穿上身，狐之助都在感歎紅鬨鬨原來也有成為小天使的那一天。
“女巫小姐平時也應該多穿穿白色嘛，雖然黑色會顯得膚色很好。”白蘭笑眯眯的在桌前攪拌一杯熱巧克力，攪勻之後放到練紅霸麵前。
“請用。”
作者有話要說： 賀雙王更新補到這一章裡啦！六千！
看看我的更新時間，應該知道我已經油儘燈枯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