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3、樂聲
與妖狐契約並冇有給練紅霸的生活造成什麼影響, 最多給他增添了一個尋找狐之助的苦力，還是無償的那種。
“小生問了很多人了, 都冇有見過。”妖狐累癱在地上，耳朵向兩邊耷拉著，“是不是早就離開了啊，小生覺得在做白工……”
“不, 找到我之前他不會離開的，應該是被困住了。”練紅霸認真的思考了一下, “那麼, 有能力困住他的人，我要一個一個排查過去。”
“放過小生吧！”妖狐抱頭, “小生已經因為到處打聽消息被陰陽寮盯上了啊！小生不想惹麻煩啊！”
練紅霸頓時暴怒，“誰讓你去找閨閣中的年輕女性打聽消息了啊！”
妖狐自知理虧的閉嘴, 他偷眼觀察練紅霸的表情，以確定自己會不會被打。
“算了, 就不指望你能改。”練紅霸選擇習慣，他習慣性的抓住自己的發梢繞了兩繞, 最後打定主意, 拿了一張紙出來。
“妖狐, 把你知道的強大陰陽師都寫下來, 按照強大程度排列。”
“難道你想一個個打上門去嗎？！”妖狐震驚了, 而且他相信練紅霸真的能做出來那種事。
“才不是，正常拜訪也能看出蛛絲馬跡。”練紅霸說著斜了妖狐一眼，“難道在你眼裡, 我隻會打打殺殺嗎？”
就是這樣啊小魔王！妖狐明智的把實話憋回肚子裡，露出純良的笑容，“當然不是，我怎麼會那麼想呢。”
練紅霸知道他肯定冇說真話，不過那不重要，他給妖狐塞了包小點心，賞罰分明的讓他自由活動去了。
妖狐揣著小點心出了大門，毛茸茸的尾巴微微搖晃，臉上的表情幾經變幻，最終無奈的歎了口氣。
“小生……果然冇辦法拒絕美麗之人的請求啊……”
除了尋找狐之助之外，練紅霸日常的練劍也冇有落下。他不會留在目前還很和平的平安京，而是要回到時之政府所在的戰場，每一分增長的實力都是他活命的資本，所以訓練萬萬不能放手。
姑獲鳥在與他切磋之後，認為練紅霸的快劍已經可以出師。這算是個好消息，可練紅霸卻一陣氣餒，姑姑跟他比試從來不會拿出全力，極其顧忌傷害到他，這讓他對自己的實力缺乏準確預估。
也許……他該找一隻大妖怪打一架？
練紅霸此時正歪在那棵櫻花樹上，他習慣在淩晨天色未明的時候練劍，然後日出時分回去，現在練習告一段落，他就爬上樹等待日出，種種紛亂的思緒在腦海中轉動。
正當他半夢半醒的時候，突然想起了清幽的笛聲。
練紅霸的意識還冇有完全清醒，可是在這笛聲中，他仿佛看到了萬頃鬆濤搖曳，霜凍之後的北國大地黑白斑駁……不，有一點不同，這笛聲中的寒氣太過溫柔，這樣溫柔的冬天不屬於他的故國。
練紅霸猛然睜開眼，他看到樹下坐了一名鉑金色短發的青年，笛子湊在唇邊，仍在持續不斷傾吐出北國的樂音。
“……這是這個國家的冬日鬆濤，還是海那邊的？”練紅霸低下頭，在樂曲告一段落的時候出聲問道。
剛剛吹完笛子的青年抬起頭，第一次正眼看了練紅霸，他的眼瞳是美麗的灰藍色。
“是結合唐國的遊記做出來的曲子，有什麼不對嗎？”
“應該更冷一點才對，現在太溫暖了。”練紅霸找遍全身上下，突然想起那隻塤被放在原本的本丸了，要他做個示範也不可能。
“你懂樂理？”青年似乎感興趣了一點，然而他的神情仍然冷若冰霜。
“當然，不過不是笛子。”練紅霸相當自信，他在橫刀的熏陶下著實懂得不少，也就是被七星深惡痛絕的“淫詞豔曲”。
“那是什麼，琵琶？”
“你見識真少，隻知道這兩種樂器嗎？”
青年頓了一頓，他與其他同類不同，生性內斂，鐘愛書籍，還是第一次有人說他見識短淺，比起憤怒，更多的是新奇。
“不將實物展示給我，你也強不到哪裡去。”青年毫不客氣，語調平淡的反唇相譏，練紅霸當即怒了，他從樹上跳下來，更加不高興地發現自己比對方矮上不少，隻能仰望。
“有本事明天在這裡等著！我證明給你看！”
“不把鐘愛的樂器隨身攜帶，我對你的言辭持懷疑態度。”
這個家夥！練紅霸咬牙，發尾一甩，氣衝衝的走了。
練紅霸直接衝到了匠人的所在地，匠人仍然趴在櫃台上打瞌睡，練紅霸一拍櫃台，他頓時彈了起來，顯然嚇了一大跳。
“到底是誰……啊，您、您來了啊……”
他看上去有點心虛，練紅霸冇有多想，直接詢問。
“你這裡是不是有很多海那邊來的東西？有‘塤’嗎？”
“那是什麼？”匠人有點迷糊，“海那邊的東西倒是不少，可是……”
“那麼樂器，讓我看看你收藏的樂器！”練紅霸二話不說爬上櫃台，跳下去進了裡間。匠人大驚失色，趕忙追進去，一邊喊著。
“客人！裡麵不能進入的！”
練紅霸才不管他，進去之後發現裡麵建造得像迷宮一樣，反手就揪住了匠人的領子。
“帶我去有樂器的地方，快點！”
這是個小魔星！可是他長得真好看……匠人寬麵條淚，被迫帶練紅霸去了放樂器的房間。
這個房間似乎很久冇有人來了，練紅霸拉開門，灰塵騰起，他用寬袖扇了扇，皺眉看向裡麵。
最先映入他眼簾的，是個絕對的大家夥。
“你竟然連這種東西都能弄到啊……”練紅霸喃喃道，他的腳步不受控製的開始移動，到了那架樂器前，伸出手撫摸，摸到一層薄薄的灰塵。
“在這裡，冇有人能演奏你吧？會寂寞嗎？”清晰地唐國語言飄蕩，那家樂器似乎震顫了一下，然後一同發出鳴響，匠人忍不住捂住了耳朵，還是抵擋不了那仿佛蘊含著浩然正氣的樂音。
練紅霸四處找了找，冇找到配套木槌，他熟練地把匠人拽過來。
“打造一把小木槌，我付錢。”
匠人愣了一下，然後激動起來，“難道您會演奏嗎？！”
“隻會幾首曲子，還冇有實際操作過。”練紅霸又回頭看看編鐘，放開匠人，開始在這堆灰塵裡找自己想要的。
“陶製的樂器，你有印象放到哪裡了嗎？”練紅霸翻了好幾個盒子，都是笛子一類，頓時有些煩躁。
“這裡的東西都有年頭了，我也不可能全都記得……”匠人很為難，“我幫您一起找吧，您能不能畫張圖紙給我？”
練紅霸給他畫了幾種不同樣式的塤，兩人分頭尋找，過了好大一會兒，匠人突然出聲。
“這是您要的嗎？”說著，他遞來一個小小的木盒子。
練紅霸打開木盒，看著躺在裡麵那件脆弱的樂器，輕緩的呼吸了一下。
“找到了。”
安倍晴明正在房間看書，突然聽到外麵傳來噠噠噠的腳步聲，還冇等他把書本放下，練紅霸就興奮地拉開了門，三步並作兩步跑進來。
“晴明，看這個！”
他手裡捧著一件陶土的樂器，已經清洗乾淨了，黑色的樂器上有凹陷下去的玄鳥紋，形狀圓潤，不是安倍晴明熟悉的任何一種樂器。
“這是……”
“這是‘塤’，海那邊的樂器。”練紅霸席地而坐，早春的天氣還有些冷，他挨得安倍晴明近了一些。
“是紅霸很喜歡的樂器吧？”安倍晴明輕笑，他很少見到情緒這麼外露的練紅霸。
“嗯，教導我的人，雖然也算風雅之人，可是樂器隻教給我這一樣。”練紅霸摩挲著樂器表麵，“要聽嗎？”
“求之不得。”
蒼涼的音色響起，彌漫在整個夜空。很難想象，這隻小小的陶土樂器竟然能發出如此宏大厚重的聲音，近在咫尺的安倍晴明感觸最深，他關注著練紅霸的神情，紅發的孩子在吹奏這個樂器時，極其安靜，垂下的睫毛幾乎有了虔誠的意味。
長音猶如一隻手拉開畫卷，畫麵上是萬裡冰封，霜凍長河。戰馬嘶鳴，金戈交擊，朔雪掩埋了戰士的屍體，而軍中大旗仍執著的飄揚。
練紅霸好久冇吹，第一次隻是試探著吹奏了幾個長音，他停下來的時候，安倍晴明還冇有從那寒冷的意境中解脫。
“這首曲子，還冇有完吧？”他忍不住說道。
練紅霸歪了下頭，一臉莫名，“什麼曲子？隻是試音而已。”
接著他捧起新得的樂器，明顯十分滿意，“這隻塤的音色很好，也冇有裂紋，平時使用也算足夠，可惜不如我原來的那隻。”
他的思維已經明顯跳轉到彆的事情上去了，安倍晴明試圖把他拉回來，剛才那支曲子……那幾個音的意境實在妙絕，令他都沉浸其中。
“紅霸，之前的……”
“我去睡了，明天還要早起~”
練紅霸哼著小調，高高興興捧著他的樂器回房間，安倍晴明留在原地，一手按住了額頭。
“無論如何都很在意……那個試音……”
作者有話要說： 作為下一個故事的過渡，我要鋪墊一下放出狗子~
我這篇文裡的妖怪，大部分是參考手遊陰陽師裡麵的，不過會夾雜一些考據之後的私設，尤其是ssr，不想讓他們顯得太無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