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君臣爭執(防))
赫連長君跟藍若璃聽聞消息之後,立馬趕往地牢。這縉南地牢裡的事情,自然也瞞不過伊丞相家,而且事關伊家小姐,伊鼎臣跟漪漣二人比赫連長君他們到得更早。
因而當赫連長君跟藍若璃到的時候,地牢裡除了潮濕發黴的味道讓整個空間有些讓人難受以外,還彌漫著一股子壓抑的氣氛,讓人心跳的節拍也跟著悶悶地,好像有一口氣堵在胸口,抒發不出去,又收不攏來,讓人覺得不安。
“靖王爺,郡主。”士兵們向赫連長君跟藍若璃問安,聲音引起了伊鼎臣他們的注意。
伊鼎臣正頹然跪坐在那具冰冷的屍體前,轉過頭來看著赫連長君,滿是溝壑的臉上老淚縱橫。這伊鼎臣平日裡最是寵愛他這個小女兒,這是伊夫人在臨終前唯一放心不下的一個孩子,是而後來伊鼎臣對伊繡雲是有求必應,把她寵到了天上去,甚至超過了兩個兒子。在這重男輕女的封建社會,伊鼎臣能夠做到如此,足以見出他對女兒的在乎。
所以當赫連長君將伊繡雲關進地牢的時候,雖然伊鼎臣冇有親自前來求情,畢竟身為一國之相。他要以身作則,既然知道他女兒犯了錯,就該受到教訓,被關進地牢,他也不敢有怨言,可是漪漣卻出麵來請求了赫連長君,不能不說其中多多少少有伊鼎臣默認的情分在裡麵。
連藍若璃這個局外人都不難看出,伊鼎臣此刻對赫連長君、甚至是對整個綏王府,可能都是有所怨恨的。
“丞相,節哀順變。”赫連長君瞥了一眼伊繡雲的屍體,對伊鼎臣說道。
“老臣身子還很硬朗,撐得住,小王爺不必擔心。老臣還能在這朝堂上多活躍幾年。”伊鼎臣雖然還對赫連長君用著敬語,可麵色冰冷,不複往日君臣之間那種恭敬謙卑。
赫連長君也看出來了伊鼎臣態度的變化,知道伊鼎臣心中定是在埋怨他,這次伊繡雲的死,不管是不是他的主意,追根究底是有一筆帳要算到他頭上的,所以赫連長君也該認了。
“說得也是。三小姐無辜慘死於地牢之中,真相還有待查明,如若丞相有心,不如將此事交給你和漪漣去查?”赫連長君試著說道。
“小女生性頑劣,死性不改,對王爺與郡主多有冒犯和衝撞,本就死有餘辜。小王爺就算想要她的命,大可直接說明,不必用這麼卑劣的手段,還假惺惺地調查,豈不是lang費大家的時間?如今縉南麵臨危機,正是該團結一致對外的時候,依老臣看來,就冇必要去做無意義的事情了。”伊鼎臣毫不領情地說道,轉過去不看赫連長君一臉懇切的表情。
隻怕此刻在他眼中看來,赫連長君做什麼都是假心假意的了。
藍若璃歎了口氣,說道:“丞相既然知道如今縉南最是該團結一致的時候,那麼為何不去想想,我們的敵人可否會想儘一切辦法來挑撥我們君臣之間的關係?比如,三小姐的性命。”
伊鼎臣聞言一愣,不知道是他一時情緒泛濫冇有往更深處想,還是冇料到這種話會從藍若璃口中說出來。他眼裡那道寒光,竟是讓藍若璃有點顫栗,一時止住了話頭,卻還是不閃不避地看著伊鼎臣。
“郡主的意思是,有人能夠潛入這地牢,給我妹妹灌下這杯毒酒,以此來挑撥我們丞相府跟王府的關係?”漪漣皺起眉頭。
藍若璃點點頭:“很有這個可能。你也不想想,我們有什麼理由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傷害你妹妹的性命?如今先帝駕崩,新帝未立,整個天宓一片混亂,正是我們縉南要上下團結的時候。也隻有我們的敵人,會作出這種事情來,讓我們自亂陣腳。”
伊鼎臣沉默了一會兒,忽的冷笑一聲:“郡主可真是蕙質蘭心,立馬就想到這一層上來。看來,老臣真是要鞠躬儘瘁為我縉南對付敵人,也算是為小女報仇了。”
他的語氣,明明是不信!
藍若璃心頭升了淡淡的疑慮。以她平日對伊鼎臣的了解,像他這樣如同比乾一般的忠臣,彆說人真不是赫連長君殺的,就算真跟赫連長君有乾係,伊鼎臣也不會積攢著這般怨恨。伊鼎臣寵愛女兒是真,然而這縉南的基業,他也是跟著先輩一起創下的,對待這片土地有著一般人難以明白的感情,就算是君王不仁,這類忠臣也會繼續追隨,便是所謂愚忠。然而今天伊鼎臣的反應,似乎有些反常。難道真是被感情衝昏了頭腦?
“丞相”赫連長君還想補充什麼,卻被伊鼎臣冷冰冰地打斷了。
他拱手說道:“小王爺,老臣剛剛經曆喪女之痛,可否允許老臣先告退,將小女的屍骨帶回家中安放?她雖是戴罪之身,但死者已矣,還請小王爺放過她的屍骨。”
赫連長君斜睨一眼老丞相佝僂的身軀,眼底劃過一絲暗芒。他微抬下巴,說道:“如果本王不允呢?”
“啊?”伊鼎臣倒吸一口冷氣,用驚詫的眼神看著赫連長君。
連藍若璃都愣住了,對赫連長君說出這樣的話,感到有些不可置信。伊鼎臣提出這樣的請求,已經不是站在一個臣子的角度上,而是作為一個長輩、一個剛剛失去愛女的父親,這個請求有什麼過分?赫連長君於情於理,都不應該拒絕他才是!
但是赫連長君的確拒絕了,還很清晰地重複了一遍自己的意思:“三小姐的死頗有蹊蹺,此事還需要進一步查明,在查明真相之前,三小姐的屍骨要留在仵作房。”
“你!”
“小王爺!”
伊鼎臣和漪漣都想要據理力爭,卻被赫連長君駁回。
“本王心意已決,你們不必再多說。否則,一樣關進地牢!”赫連長君說罷,轉身就離開了地牢,並吩咐左右將伊繡雲的屍體帶去仵作室。
藍若璃見狀,趕緊跟上赫連長君,這件事情,她覺得絕對不像表麵上那麼簡單。赫連長君這麼做,到底是在做給誰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