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混亂局麵
五月已經有些熱烈的驕陽將劊子手的大刀照得白花花一片,晃過藍若璃的眼睛。就好像那一年,姑姑在她麵前倒了下去,從此一病不起,成為後來躺在療養院裡的那個樣子。
可是這一次還要可怕。這一刀下去,藍若璃就真的再也見不到國師,見不到她在這個王朝所謂的唯一的一位親人。在這裡待得越久,藍若璃就越不能分清楚自己的靈魂與這具身體的關係。自從那老嫗跟她說,她們每一個不屬於這個時代的人來到這裡都有特定的原因的時候,藍若璃就有一種錯覺,那就是屬於阿璃的這具身體原本就是為了等待她的到來,才會存在在這個時空。不是她占用了阿璃的身體,而是阿璃替她保管了這具身軀。而如今,她不過是回到了本位。
藍若璃一直很想甩掉這種奇怪的想法,但不知道為什麼,她越是想忘記,卻越是不能拔離。她甚至覺得她越來越不能說服自己去相信,她存在於阿璃的身上隻是一個意外,隻是因為阿璃死去的那一刻,她剛好到來。也有可能,是因為她的到來,所以命中注定了阿璃要死於這一劫。
可是,她的到來,是否也注定了其他更多人的命運?這就是蘆葦蕩裡的老嫗說的,她來到這個時空,是為了讓一切變得完整?如果冇有她的到來,是不是有些事情會不一樣?
就在那麼片刻之間,藍若璃的腦海中已經閃現過如此多的思緒,她覺得腦子裡漲得受不了了,快要讓她的腦袋爆開了一樣難受。眼淚不受控製地狂湧而出,已經打濕了她的臉。她啞著嗓子對著監斬台上麵大叫,如若不是錦柔拖著她,她定然已經衝上了監斬台,去把姑姑救下來。她覺得她承受不起,再失去一次親人的痛苦。
那些跟國師有關的畫麵,一一閃過藍若璃的腦海。
還記得出嫁前那一夜,國師來到她房裡,把保護身體的襯裡放在她床頭,那東西在混戰之中救了她一命。那時候的月光靜靜地,藍若璃睜開假寐的眼睛,看見國師離去時候的背影,那麼單薄,帶著一種無法言說的蒼老。或許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藍若璃漸漸去相信,國師對她是冇有惡意的;她本不必費儘心機逃出摘星閣。
“不要不要!”藍若璃撕心裂肺地喊出來,就像看見姑姑被確診為精神障礙的時候,那種畫麵。從那以後的時光,姑姑坐在輪椅裡,永遠隻會呆呆地看著前方,不會再認得她是誰。
如今,隻要拿把刀砍下去,世上便再也冇有國師這個人了。
藍若璃已經顧不得去想,如果這隻是一個陷阱,她隻當那個人真的是國師,是她姑姑!她應該去救她啊!藍若璃用力推開錦柔,穿過擁擠的人群往台上跑去。
就在這一刻,一道暗器飛來,劃過眾人頭頂,飛向了劊子手,直直地刺穿了劊子手的咽喉。
揚起的大刀冇有對準落下,劊子手就睜大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台上台下頓時一片混亂。圍觀的群眾都在尖叫著,四散奔逃,而守衛們則像是驚弓之鳥一樣,拿著武器驚恐地對準四方,企圖應對接下來接二連三飛來的武器。可是躲在暗處的人根本不給他們準備的機會,銀色的光像雨絲一樣閃爍,此起彼伏,很快就殺掉了十幾名守衛。
藍若璃吃驚地止住了腳步,冇有跟著其他人一起逃跑,也冇有防備,隻是抬起頭望著這雨幕一般的暗箭。
是鳳臨?流沙門?
這個念頭剛剛出來,四周的房簷上就飛下十幾個黑衣人。他們個個戴著麵具,手持武器,衝向了監斬台,跟守衛們打鬥起來。那些黑衣人速度極快,看起來既訓練有素,又很有目標,完全知道他們想要的是什麼,一路奔著監斬台而去,毫不卻步。
不得不說的是,這些黑衣人,個個都有以一敵十的本領。
流沙門!這就是流沙門了吧?!
藍若璃想到在出嫁路上遇到的那一波幫主她的黑衣人,也都是戴著這樣的麵具,後來知道那些就是流沙門的人。這些麵具,似乎就是流沙門的證據。但是藍若璃似乎又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她靜靜地站在原地,抬頭看著站在監斬台上的赫連珖祿。在這樣的時候,他絲毫都不驚慌,反而背著手站在台上,好像看戲一樣看著台下拚殺的人。
就在這時,四麵八方突然又湧出來一群群官兵,將那十幾名黑衣人團團圍住。其中一名黑衣人已經上台拉起了囚犯,替她砍斷手上的繩索,大喊道:“國師,走!”
那個戴著麵罩的人忽然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狠狠地刺進了救她的人的腹部。頓時鮮.血四濺,好像在陽光下開了的花一樣。接著那囚犯將麵罩一扯,隨手拔出一名士兵的武器,就加入了戰鬥,跟著守衛一起對付那些來救她的黑衣人。
藍若璃一下子愣住了。那個女人不是姑姑,在意料之中,卻又在意料之外。那個人,很眼熟。
是梅墨!
藍若璃心裡一驚,不知怎麼,竟然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自從那次事件之後,這個梅墨就冇有再出現過,不過藍若璃也已經知道那個中年女人是皇帝的殺手,也就是說這場行刑不過就是皇帝派人演的一場戲,目的就是為了引出流沙門的人。他們中計了!
“這裡太亂了,快帶阿璃先走!”不知什麼時候,赫連尋隱已經衝到藍若璃身邊,對錦柔大聲囑咐,把他們推到邊緣去,然後拿著武器向黑衣人衝殺過去。
藍若璃已經怔愣得不知道該做些什麼了,還是錦柔反應得快,聽了赫連尋隱的話,立馬拉著藍若璃開跑。
可是方才赫連尋隱跟他們說話的情景,都被站在上麵的赫連珖祿看在眼裡。赫連珖祿拿著刀,不動聲色地朝藍若璃她們追了過去。直到進了一條小巷子,攔住了藍若璃和錦柔的去路。
“還想跑嗎?”
赫連珖祿臉上一抹邪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