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千回百轉
藍若璃愣了半晌，垂下眼眸看著杜綿雅緊緊攥在手裡的手絹，輕聲問道：“你說的，是綏王爺？”
杜綿雅低垂的睫毛顫抖了一下。她抿著雙唇，忍下剛剛湧上來的淚光，轉淚為笑：“瞧我，怎麼跟你說起這些有的冇的？我們還是說說這刺繡”
杜綿雅本來想岔開話題，卻無法立即收回臉上堆積的悲傷神情。藍若璃握住她的手，微微歎息：“既然知道是已經過去的事情，何不就讓它過去呢？現在你已經有了新的生活，如果還沉湎於過去，隻會讓自己更加痛苦。有些人，總會是生命中的過客，是怎麼留都留不住的。怪隻怪命運捉弄，在對的時間，遇到了錯誤的人。”
杜綿雅神思恍惚地呢喃著：“對的時間，錯誤的人”忽然她一聲苦笑，“是啊！命運捉弄！”她反過來握住藍若璃的手。“像我們這樣的女人，是冇有辦法掌握自己的命運的。希望你能比我幸運。”
藍若璃眼裡的光有一刹那黯淡，旋即她又笑了起來：“不說這些了。看你，學得這麼快，倒是繡得比我還好了呢！”
兩個女兒家又說笑起來，忽然丫鬟念心跑過來，大喊著“綏王爺回來了”。
藍若璃一下子蹭起來，就跑向了前廳。
側王妃已在前廳，把泡好的茶水端給赫連尋隱。這時候藍若璃急匆匆地走來，著急問道：“王爺，怎麼樣了？今天有結果了嗎？皇上會放我姑姑出來嗎？”
赫連尋隱想到了一些事情，為難地冇有答話。或許他是不知道該怎麼告訴阿璃，關於國師的事情，當真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今天在朝堂上，赫連長君都說了願意用戰功擔保，這對於皇上來說，本是有利無害的事情，但用在國師一案，皇上卻說要在做商議。赫連尋隱不知道他父皇的意思，究竟是真的要再考慮考慮，還是故作姿態。所以他不敢告訴阿璃，隻怕給她錯誤的希望。
“郡主，王爺才下朝回來，已經很累了，還是讓他先休息吧。”側王妃看出端倪，便幫著赫連尋隱化解尷尬。“你也不宜跑出來，以現在的局勢，你出現在帝都，可不是什麼好事，要是被有心人看去，彆說可能會讓國師的事情更加難辦，就連我們家王爺也會被牽”
藍若璃眼眸一黯，似乎是自己太心急了。可是從赫連尋隱的沉默中，她也能覺察到什麼。她又不傻，如果真有好消息，赫連尋隱不會這麼吞吞吐吐的，也就是說，姑姑的事情現在還冇能解決。她想問的，也就冇有意義了。
赫連尋隱見狀，止住了丹兒：“側王妃，本王有些乏了，你先下去準備些熱水，本王要沐浴更衣。”
側王妃瞟了一眼藍若璃，又看了看赫連尋隱，心裡明白他是故意支開她，但也無法，隻好福了福身退下。
赫連尋隱這才對藍若璃說：“你不要想太多。國師的事情，明天就會見分曉。不過今天在朝堂上，靖王提出，願以戰功擔保國師無罪，我想，父皇此刻隻不過是為了找個台階下，才說將此事延後到明早再議，釋放國師相信也是遲早的事情了。”
“長君他真的這麼說了？”藍若璃心裡又是欣慰，又是苦澀。
如果成功了，那麼姑姑就冇事了，隻是長君原本想要請求的事情，卻也
“嗯。”赫連尋隱點了點頭。他不知道藍若璃心頭的另一層憂慮，隻以為她失落的神情是因為國師的事情，為了安撫她的心情，他還特意說道：“所以你就放心吧。天宓看重戰功，有靖王給國師求情，相信這一次國師一定能夠逢凶化吉，隻不過日後，恐怕就隻能做個平民百姓了。”
“有這樣的國君，不替他賣命也罷！”藍若璃頗有些憤恨地脫口而出。
赫連尋隱一滯，垂眸不語。
藍若璃忽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尷尬地解釋道：“對不起，我一時激動，忘了那是你父親，我隻是隻是有點”
“國師一生為天宓做了許多事情，到頭來卻落得這樣的下場，你心裡有不滿也無可厚非。”赫連尋隱搖了搖頭，囑咐藍若璃下去好好休息。等到明天，一旦朝中決議，免了國師的罪名，便能安排他們姑侄相見。
藍若璃知道赫連尋隱也已經儘力了，便不再纏著他，乖乖地回房間休息去了。說是休息，可她又哪裡真的靜得下心來？隻不過是坐在床前發呆罷了。
“郡主，你就不要想太多了。既然小王爺都出麵替國師求情了，奴婢相信，皇上不會為難國師的。這份軍功，可是能求到更多東西的，如今隻是保住國師的性命，皇帝該是高興都來不及了。”錦柔嘟囔著說。
藍若璃卻還是歎了口氣，心裡說不出的空落。她拿出一直在繡的手帕，上麵的蝴蝶已經繡了一半，半隻翅膀在牡丹花從中振翅欲飛，可是在她眼中，為何卻像是剛剛折翼跌落？藍若璃深吸了一口氣，咽下剛要落下的淚水，讓錦柔把針線盒取出來，她開始在窗下刺繡。
本來是想打發時間，冇想到還冇繡兩針，針頭就一下子刺到了她的手指頭上。
血珠子霎時從指頭上鑽出來，在雪白的指尖上凝結成一粒珠圓玉潤的花朵，看得人觸目驚心。
“哎呀，郡主你又刺到手了？奴婢去拿”
錦柔剛一邊說著一邊轉身去拿東西來止血，誰知一回頭，卻瞧見藍若璃匆匆忙忙地跑出了屋子。連藍若璃自己都不知道，她這是要去乾什麼，隻是心裡有種很不安的感覺。她想到街上去看一看，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到了王府大門一看，街上人潮湧動，都在往一個方向跑，口中還在嚷嚷著什麼，好像真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藍若璃忽然覺得有種莫名的恐慌籠罩著，連空氣裡的氣氛都變得不對勁。她也顧不上什麼了，就衝進了人潮之中，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推動著往前走。冇成想，竟然是往菜市口的方向去了。
這古代殺人斬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