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宮門示威

原來赫連長君接到了藍若璃的飛鴿傳書，但是不能聲張，直到帝都裡麵爆發了巫族民眾抗議示威的事情，如今皇帝將這件事提到了朝會的日程上，赫連長君才能表現出才知道這件事的樣子。

“你讓他幫國師求情了？”赫連長羽讀到了赫連長君信裡的回複，因為長君不能直接寫信給藍若璃，以免被有心人留意到，所以長君讓兄長轉告阿璃，他會儘力幫忙。

他的文字很淡然，可是藍若璃卻看到，就在他說他會幫忙的那一句話的開頭，第一個字寫得特彆粗，墨跡甚至滲到了背麵。藍若璃想，大概是因為赫連長君停筆在這一句上麵猶豫了很久，當時他心裡在想些什麼？在這個風口lang尖上替國師求情，無疑會讓皇帝有所猜忌，尤其是赫連長君，原本就被皇帝視作眼中釘，而他又在摘星閣住了十多年，皇帝難免會懷疑赫連長君也跟國師和流沙門有關。這一點，赫連長君不會想不到。

但就算他有這樣的想法，藍若璃也不會怪他，畢竟人都有這一麵，赫連長君跟國師也冇有什麼過密的交集，反而是因為過去種種，他應該對國師心中有不少埋怨才是，更冇理由要為國師平白擔上這份風險。可他最後還是答應了，是因為自己吧？藍若璃心裡酸酸的。

鳳臨提議讓赫連長君幫忙，並不是冇有緣由。那晚，鳳臨告訴藍若璃，赫連長君剛剛立下戰功，是朝廷上下炙手可熱的人物，一來他說的話會比較有分量，二來他拿手中的軍功交換，足以讓皇帝放過國師一命。

這份軍功，這個機會，赫連長君在戰場上拚命換來的，是為解除赫連長羽跟阿璃的婚約而準備，可是就在要達成心願的時候，她請求他，用這個機會來救她的姑姑

這也許才是赫連長君猶豫這麼久的真正緣由吧？

藍若璃把心按在胸口，身體輕輕顫抖著，不敢再去想太多。

“既然他答應了，你就不用太擔心了。如今朝堂之外有那麼多巫族人為國師求情，長君手中又有戰功，皇帝冇理由再一意孤行傷害國師。就算皇帝真能掌握一些國師跟流沙門有關聯的東西，隻要能免她一死，也是不錯的了。”赫連長羽歎了口氣，安慰地說。

“我要去帝都。”藍若璃忽然抬起頭來，對赫連長羽說。

“你？”赫連長羽有些詫異，但並不驚訝。現在出事的畢竟是她的姑姑，她想要親自過去也是正常，隻不過眼下局勢不穩定，就這麼讓她去帝都，似乎有些不妥。“如今巫族民眾天天到皇宮外抗議示威，帝都已經亂成一團，你去的話，會不會太不安全了。”

“我也是巫族人，他們能對我怎樣？”藍若璃似乎提醒了赫連長羽這個問題。藍若璃跟她姑姑，也就是國師，身上流著一部分相同的血液。如今在帝都抗議的也是流著這樣的血液的人巫族人。自從在蘆葦蕩中聽過那個老嫗說的關於她的身世之後，藍若璃就尤其注意關於巫族人的事情，因而在很多相關的典籍上找到一些資料，對這個神秘的族群也有了更進一步的了解。

巫族原本是一個常年生活在雪山之中的族落，信奉巫神，並且相信巫神擁有無邊的神力，而這種神力通過一些天賦異稟的族人傳達出來。那些受到巫神眷顧的人，會用巫神的能力造福族人；其中有一支血脈與巫神最為親近，他們能夠得到巫神的神諭，並且擁有最明顯的巫神神力，因而也被稱為巫神的血脈。這些人都受到所有巫族人的尊敬，而他們也必須利用自己的能力為族人造福，後來漸漸有國家政治參與進來，巫族的神力開始滲透到各個國家的朝廷之中，就像阿璃的姑姑那樣，高官者甚至能夠成為一國國師。

離巫族居住的雪山最近的國界，藍宛，從很久以前開始便興起了皇室與巫族通婚的習俗。可是後來一群老臣以妖言惑眾的罪名，要求將巫族人都驅逐出朝廷，包括當時的皇後一位端莊嫻雅的巫族女子。這群大臣發動了逼宮，讓藍宛國內產生了內亂，巫族民眾四散奔逃，流竄到附近的不少國家。自此以後，藍宛國的格局就變了。

看到那裡的時候，藍若璃基本就明白了，前些時候她跟劉家兩兄弟去藍宛國經曆的那一場政變是怎麼回事了。被皇帝和韓諾他們製服的那個黨派，就是當時參與叛亂的一群人，自那次逼宮之後，他們就掌握了朝政大權。而皇帝，作為一個身體裡流動著一半的巫族血液的孩子，根本就得不到大權，這才逼得皇帝有了肅清朝堂之心。

藍若璃擔心，當年藍宛國曾經發生過的一切，會在天宓重新上演。

鳳臨煽動巫族民眾鬨事，本是為了借用大眾和輿論的壓力，逼迫皇帝屈服，但藍若璃害怕兔子被逼急了也會咬人，如果皇帝是鐵了心要整治流沙門，那麼對於國師就絕不會手軟。這樣一來，勢必會跟那些抗議的巫族人產生衝突

雖然藍若璃不知道自己能夠做些什麼，至少她不想就這麼在家裡坐以待斃，她必須去帝都，親自去麵對這一切！

“我一定得去，和我的族人在一起，還得見長君。我要在那裡，等著皇帝的處理。”

藍若璃下定了決心，赫連長羽也不再勸說了，答應了她，又囑咐錦柔照顧好她，並且又派了兩名便衣武士隨她啟程，一路保護。

這一路幾乎是馬不停蹄，用最短的時間趕到了帝都。進了城門，藍若璃就看見城中頗有些蕭索，全然不似她前幾日來時那樣熱鬨和繁榮。不少商鋪都歇業，或者是生意寥落。有一部分原因是城中的抗議示威，影響到了市民出行，很多人都不願意出來惹上是非，而另一部分原因，自然就在於巫族人本身了。他們放棄了生意，或者是日常的生活，聚集到宮門外靜坐抗議。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很多人才陡然意識到，原來這麼多年以來，天宓或者說是帝都境內，居然有這麼多巫族人落地生根！

藍若璃讓一人去訂下客棧，她則和錦柔還有另一侍衛徑直去了宮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