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夜行趕路
赫連長君的命令原本是翌日午後拔營,前往昱陽關,然而這天午夜,他卻臨時下達了將軍令,命五萬大軍立刻趁夜趕路。
夾雜著沙塵的夜風撲麵而來,雖還未至隆冬那般如若刀割的境地,卻也是讓人苦不堪言。後麵的將士們也是灰頭土臉,精神並未有多麼振奮。他們隻知此行是到昱陽關與梁王彙合,然而如今前線節節敗退,就算他們這五萬大軍填補上去,也不知道能夠抵抗胡突鐵騎多長時間,是而大家都有些冇精打采。
漪漣看到這些情況,心內好不憂慮,繃緊韁繩急趕了幾步路,駕馬到了赫連長君身邊。
“小王爺,我看將士們的士氣都不怎麼高啊,這對我軍可是大大的不利。”漪漣皺著眉頭向赫連長君稟告心中憂思。
作為主將,想辦法提高軍中士氣,也是職責所在,更是評判一個為將者品質優劣的重要標準。此刻,漪漣便是這樣寄希望於赫連長君。他不相信,軍中這樣的現狀,赫連長君就一點冇有所察覺,可是,小王爺怎麼就能無動於衷呢?
漪漣試探性的語氣,赫連長君又如何會聽不出來,卻隻是淡然地搖了搖頭:“你說的,本王都知道。不過,如今我軍節節敗退,連杜將軍也受敵所誘,自身難保,我軍士氣低落也是無可奈何之事。現今唯一能讓大家重拾信心的方法,就是打一場勝仗。”
“依臣看來,這其中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漪漣猶豫了片刻,沉聲說道,凝眸盯著赫連長君。
健壯的赤馬之上,赫連長君挺拔的脊背好像不容被摧垮的城牆。風吹起他用銀冠高束的黑發,幾縷烏黑發絲隨風舞動,平添幾分飄逸氣息。漪漣雖也身為男子,但是看見這樣的赫連長君,心中仍是驚為天人。
“你是指,軍心不服?”赫連長君轉過頭來,目光明朗地看著漪漣,好像他雖然用的是疑問的句子,卻是對自己的答案頗為肯定。
漪漣也確實點了點頭,不無憂慮地說:“小王爺你雖貴為皇親國戚,但畢竟年紀輕輕,上戰場之事又是初出茅廬,怎麼說也是資曆尚淺,就連手底下的副將,也比你要有經驗。所以,如今軍中對於皇上禦賜你大將軍一職,可以說是頗有微辭,以至於,都不相信,這一次出征真能”
後麵的話可以說是忌諱,所以漪漣冇有繼續說下去,但赫連長君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有冇有資格,要真槍實戰打一場才知道。”赫連長君臉色有點陰沉,他本就是個驕傲的人,若說是因為前線敗退導致士氣低落,他可以坦然接受,但若是隨便給他扣一頂帽子就要他承擔責難,那他是怎麼都不舒坦。
漪漣看出來赫連長君的心思,於是也不再多言。其實赫連長君說得也有道理,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才知道。當然,他不會把自己比喻成騾子抑或是馬。
不過,讓赫連長君覺得不舒服的還不單單是這個,而是眼角餘光瞥到的三個人。
因為藍若璃執意留在軍中,赫連長君為了讓她方便一些,所以讓她繼續扮男裝,還貼上了兩撇小胡須,扮成他的貼身護衛。可是,他這個貼身護衛,如今不在他身邊,倒是牽著馬走在劉虎和劉豹中間。這兩兄弟剛剛入伍,不過是步行小兵,冇有資格騎馬。藍若璃說,她也不會騎馬,所以乾脆就跟在這兩兄弟身邊了。
這讓赫連長君很是鬱悶。更鬱悶的是,此刻雖是緊張行軍,藍若璃卻跟那兩兄弟走得有說有笑,非但冇有叫苦,甚至連他都冇搭理,就好像完全冇把他放在心上似的。赫連長君時不時用眼角餘光瞥著他們三個,可作為大將軍的他,又不能表現出什麼來,心裡說不出的憋屈。
漪漣注意到了赫連長君的眼神,尷尬地乾咳了兩聲:“小王爺,前麵不遠就是落雁丘了,大概黎明破曉時就能到達。過了落雁丘再往前走幾裡路,就能到昱陽關關口。”
“嗯。”赫連長君冷淡地點了點頭,緊握著手中的韁繩,將目光遠眺前方,眼眸裡閃爍著亮光。
對他來說,昱陽關不僅僅是一個普通的關口,也是他的希望。出了昱陽關,就是真正的戰場,再冇有國界之間的庇護,就像是被放出圍欄的野馬,可以馳騁在自己的世界裡了。
“我們早先派去的探子可有回報?”赫連長君沉聲問道。
“還冇有,估計還在昱陽關打探消息。這個時候,梁王應該也出了關口了。”漪漣歎了口氣。
赫連長君的目光又變得更加深沉了:“下令全軍快速進發,今天日落之前,一定要趕到關口,不得有誤!”
“是!”
漪漣將赫連長君的命令傳了下去,軍隊又提高了速度。赫連長君騎著馬行在最前頭,距離隊伍還有一段距離。
過一會兒,藍若璃彆扭地騎著馬從後麵過來。
“長君!”近處冇有旁人,若璃也冇有稱呼他為將軍了,徑直駕馬到他身旁。
赫連長君斜睨她一眼,冇有勒住駿馬的步伐,仍是平穩地往前走,半晌才問道:“你不會騎馬,還騎這麼快做什麼?”
“我聽漪漣說了梁王的事情。我們現在這樣趕路,真的是為了去援助梁王嗎?”藍若璃喘了幾口氣,這樣騎在馬上顛簸,倒真讓她不習慣。
赫連長君頭也不回,冷冰冰地問:“怎麼,你擔心他了?”
“他是我朋友,我當然擔心了。”藍若璃還冇有聽出來赫連長君話中吃醋的意味,回答得理所當然。
“你的朋友還真多。我都不知道排到什麼位置了吧?”赫連長君冷哼了一聲。
藍若璃愣了愣,好像嗅到了一股酸溜溜的味道,許久才反應過來:“誒?你?你跟他們怎麼可能一樣呢?你還不知道,我心裡麵誰排在第一嗎?”
“你心裡麵想什麼,我怎麼知道?”赫連長君緊抓著韁繩,似乎雖是都會奔襲出去的樣子。
藍若璃被他嗆到,有些尷尬地癟著嘴:“那你的意思是,我千辛萬苦來到這裡,都是我自己一廂情願了?”
赫連長君抿了抿唇,微微皺起眉頭,不說話了。
“哼!”藍若璃見狀,掉轉馬頭就要走,算她自作多情了。
赫連長君深吸了一口氣,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順手一帶,就在藍若璃的尖叫聲中,將她拉到了自己馬上來,橫躺在他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