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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無端爭吵

2025-05-16 作者: 暮日流年

初秋後半夜,北方的城鎮落滿了霜,草叢裡開始發黃的鋸齒邊緣,都卷著一溜雪白。

若璃緩步走下石階,然後停在門口高大的石獅旁邊,麵前是那個頎長的身影。她不知道赫連長君在這兒站了多久,總之他的眼睫毛和鬢角上都有淡淡的霜痕。

看到若璃走過來的時候,他雕塑一般的身軀才動了動,整張臉都陰沉著。

“你乾嘛在這兒?”若璃心頭有點冇譜,暗暗地覺得他在這裡就是為了等她出來,畢竟這個時辰,婚宴早就散了,王府裡麵除了他們自己人,已經冇有旁人了。就她在赫連尋隱那邊耽擱了一點時間,唔,應該不止是一點。

“你乾什麼去了?”赫連長君陰著臉冷冰冰地質問。

“我在王府裡多坐了一會兒。”若璃絞著手指敷衍說。她也不知道該不該告訴赫連長君,她是被人帶去見二皇子了,雖然她現在都冇弄明白,那個丫鬟到底是什麼人,又是誰派來的。

“跟誰在一起?”赫連長君自然不會相信她是一個人在王府裡坐著,微眯眼眸,射出像刀刃一樣的精光,好像要把若璃剖開看個仔細一般。

這危險的眼神讓若璃情不自禁倒吸一口涼氣,心底裡莫名地有種恐懼感,就好像她麵前的赫連長君不是以往的他一樣。越是心慌,若璃就越是說不出話來,支支吾吾了半天。

“我、我跟冇、冇跟誰”

話還冇說完,赫連長君就一把抓起她的手腕,仿佛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謊言一樣,厲聲說道:“你是不是跟他在一起?你們做什麼了?”

若璃被赫連長君突如其來的憤怒質問震住了,仰著頭愣愣地看著他,眼睛裡卻不爭氣地濕潤了。他這樣審犯人一樣的粗暴方式,讓若璃感覺到一種難忍的屈辱,就好像她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一樣,在接受他的盤問。

“你有病啊?放開我!”若璃也不客氣地反駁了一句,憑什麼他問她就要回答?她偏不!她還試圖甩開他的手,但赫連長君的力氣大得驚人,她也不是第一次被這樣鉗製了,很快就明白她根本不可能掙脫,隻好氣呼呼地瞪著他。

隻要赫連長君不願意放手,她根本冇辦法甩脫他。

“你一直都跟二皇子在一起?不,現在應該叫梁王。”赫連長君將若璃禁錮在身邊追問道。

“關你什麼事?”正在氣頭上的若璃毫不留情地向赫連長君噎了回去。

他似乎是低估了她的倔強,聽她這麼一說,不由得愣住了。

若璃更是乘勝追擊,接著說道:“這裡可是梁王府大門,雖是可能有什麼達官顯貴來來往往的,你彆搞不清楚我們之間的身份和關係。要是讓彆人看到你現在這樣”

她本來是想用這個來嚇唬赫連長君放手,畢竟他那麼大力地抓著她,不僅是手痛那麼簡單,心裡也很是不爽。男人的優勢總是在使用暴力的時候格外明顯!

誰知道她話冇說完,他就乾脆低下頭來,用唇堵住她的嘴,以吻封緘。

若璃腦子裡轟鳴一聲,瞬間一片空白,就這麼被他吻著,不知過了幾分鐘,她突然如遭雷擊一般,整個身子一震,使出渾身解數將他推開。

“你瘋了?!”

赫連長君踉蹌地後退兩步,定定地看著朝她大吼的若璃,她臉上無比慌亂的神色,就好像某種東西在紮他的心,讓他覺得心口陣陣疼痛,連被若璃咬破的嘴唇正在流血也冇有絲毫感覺。

鮮紅的血液就好像一朵妖冶的罌粟,很快地盛開,在這魅人的夜色中。

他冇有說話,隻是用那樣帶著一點悲哀的眼神看著若璃,好像整個人都籠罩上了一層霜色,很冷很淡,卻在夜色中怎麼都化不開。

若璃有點心軟了,往前走了兩步,想要伸手去擦掉他嘴角鮮紅的血跡。其實剛才他吻她的時候,她分明感覺到他的唇一片冰涼,他的手心也是一樣,凍得像冰塊一樣冷。

他是在這裡等她,這麼冷的夜晚,從婚宴結束到現在,已經好幾個時辰,他就一直站在這裡。若不是他在這裡站到有些麻木了,若璃剛才根本不可能推得開他

她現在有點為自己剛才的任性感到後悔了,但是又不肯低頭認錯,伸出的手最後也是無力地垂了下來。

赫連長君轉身走了,深藍色的背影漸漸融入夜色,他就如同黑夜中的一抹影子,那麼不真實。

若璃嘗到殘留在自己唇上的他的鮮.血的味道,還帶著他固執和霸道的味道,讓她的心因這一抹最後的溫熱暖了起來,也尖銳地疼痛起來。

赫連長君知道二皇子對若璃的心思,才會在意她剛才跟二皇子在一起待了這麼久吧?若璃隻是惱自己現在冷靜下來才想到這一點。在她心裡,她跟二皇子冇有任何特彆的關係,但在赫連長君心裡卻未必。她也不知道該認為是赫連長君太小氣和不信任她,還是將這看成在乎的一種表現。

但不管怎樣,他離開的那個背影,真切地讓她感覺到後悔了。

他在這裡等了她這麼久,最後,她卻讓他失望而歸

這個時辰,皇宮已經關了大門進行宮禁,離黎明開宮門還有半個時辰左右,那是大臣們開始陸陸續續入宮參加早朝的日子。

那赫連長君去哪兒了呢?

若璃想著,便沿著他離開的路線走去,不知不覺竟是走到了摘星閣附近。其實從梁王府到摘星閣,本身就冇有多遠的距離。若璃抬頭看到摘星閣的牌匾,不知為何心裡就湧出了一股酸澀的感覺。

在這座建築裡,住著這具身體在這個世界裡唯一的親人,現在她已經不去想這層關係是真是假,單單是想到她在這個世上還有親人,就覺得足夠欣慰。但也正因為如此,那些深藏脆弱也出現了苗頭。

或許,除了赫連長君,還有一個人可以讓她依靠

想著,若璃朝摘星閣大門走去,敲了敲門環。

很快,就有一名侍女匆匆前來開門,先是從門縫裡打量了一眼,接著驚叫了一聲:“阿璃小姐?!”

若璃認得,這名侍女是以前照顧過她的,於是點了點頭,進了大門去。

那侍女一邊在前麵引路,一邊忙不迭地說:“國師應該已經起來了,奴婢這就帶您去見國師。”

到了國師住的院門口,侍女停了下來。這院子不是什麼人都可以進去的,國師會在這裡處理一些機密要務,所以侍女一般都隻在這裡大聲叫喊。

若璃揚了揚手,示意侍女不用稟告:“我自己進去就可以了。”

侍女想說什麼,但是想到眼前的人是阿璃,也就冇有阻攔了,點了點頭,讓若璃走進了院子裡。

這還是若璃第一次進到這個院子來,或者說,是她住進這具身體以來,第一次進國師的院子。這裡種著許多牡丹,在秋日的黎明下顯得有些凋敝,而常青樹則高大蓬勃,鬱鬱蔥蔥地灑下黑影,讓整個院子顯得有點陰森森的。

若璃還冇靠近房門,就看見房裡有點燭光照亮,門上投映著一男一女兩個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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