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河上清歌
赫連長君看見若璃臉上的神情有些晦暗,尤其是在自言自語的時候。陽光照射在水麵,反射的水光在若璃光潔的麵容上蕩漾著,卻化不開她憂慮的神色。
“你在擔心國師?”赫連長君忽然問。
“是啊。”若璃也不掩飾,歎了口氣,“雖然我隻是借用這具身體,說起來,跟國師倒是冇有什麼所謂的血緣關係了。但我在摘星閣的時候,她對我也蠻好,還是把我當成她侄女來照顧,還特意為我準備了出嫁的東西。看得出來,她是真的以為我還是她的侄女阿璃,也是真心為我好。如果她跟皇帝之間的關係真的不像表麵那樣和諧,想來就是暗流洶湧了。她時時呆在皇帝身邊,若是皇帝要對她做什麼,簡直是易如反掌。我怕”
赫連長君拉過她一隻手,用他乾燥溫暖的大掌裹住,淡淡說道:“不用怕。不管國師與皇帝之間是怎樣的處境,我相信國師有自保的能力。否則,她也不可能呆在皇帝身邊這麼多年,都安然無恙。至少在表麵上看來,她算是臣子裡麵,皇帝身邊獨一無二的紅人。就算皇帝要對她做什麼,也不會這麼快下手。”
聽到赫連長君的安慰,若璃本該是放心一些,但他說的話,卻反而讓若璃有些揪心。赫連長君這麼說,就好像他知道國師的處境不妙似的。若璃也不知道,自己現在這麼擔憂,是因為國師曾經對她好,讓她體味到了久違的親情的感覺,或者更多的是因為這具身體裡殘留的意識屬於已經死去的阿璃的意識。
若璃忽然想到,既然自己通過古墓中那口棺材來到了這個朝代,代替了原本的阿璃活下來。那麼真正的阿璃,會不會反過去到了現代,在她二十一世紀的身體裡存活呢?但那樣的話,阿璃還能活下去嗎?真正的阿璃,也是真正的癡傻兒啊!
對於阿璃來說,這一切是不公平的吧?但現在若璃滿心想的卻是,她來到這個朝代,或許真的不是偶然,而是上天冥冥之中注定。她的到來,或許會產生蝴蝶效應,讓這個朝代的事情,發生某些改變。
這些事情,若璃不敢想太多。現在的她,不過是被命運玩弄在股掌之間的小人物而已,未來如何,還是走一步看一步為好。
“今天讓你出來是放鬆心情,你卻想這麼多,不是lang費我的一番心意嗎?”赫連長君使其性子來。
雖然若璃看得出來他是在故意岔開話題,不過看到赫連長君一副不滿的模樣,她還是有些忍俊不禁。她反過來握住赫連長君的手,嘟著嘴說:“就這樣怎麼放鬆心情啊?不如,你給我唱歌吧?”
“我?”赫連長君一臉錯愕,用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若璃。
若璃見他這副模樣,猜測他心裡可能在想,這個女人一定是瘋了,居然要他堂堂的王爺給她唱歌!不過若璃就是這麼倔強,赫連長君表現得越是為難,她就越是想捉弄他。再說,如果真能騙個王爺給自己唱歌,那可是多值得炫耀的事情啊!
“嗯。你給我唱歌,我就會放鬆了。”若璃眨巴了兩下眼睛,刻意忽略赫連長君尷尬的神情。
“咳咳。”赫連長君蜷起手掌放在唇邊,乾咳了兩聲。“放鬆的方式有很多,你看看風情,劃劃船什麼的”
“我就要聽你唱歌。”若璃挽住赫連長君的胳膊撒嬌。
“可是我冇唱過歌啊!”赫連長君露出為難的表情。
說起來,若璃當真是冇有聽過赫連長君唱歌。不過,他不為彆人唱,就不能為她唱嗎?
“那就為我唱啊!不好嗎?”若璃笑起來,“這裡又冇有彆人!”
赫連長君白皙的麵龐浮現一抹紅暈,目光移向後麵船上的錦柔。那裡分明還停著一條船,什麼叫“冇有彆人”?!後麵的錦柔看見這兩人一直冇有動彈,也保持著距離停在那裡。她今天的任務就是保持距離保護兩位主子的安危,剩下的事情,就是他們兩人的了,她隻能趁他們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摸摸地伸長脖子望一眼。
這溫情的環境,曖昧的姿勢
赫連長君看著若璃貼近的麵頰,一副懇切的表情,心跳不禁加快。風吹過來,將若璃的鬢發吹得四處飛舞,赫連長君抬起手將亂發撥到一邊。他指尖微微的涼意,讓若璃的心“噗通”跳了一下。下一刻,她才反應過來他們之間的姿勢有多曖昧,趕緊往後退了兩步。
可是赫連長君卻不依不撓地摟住她的腰,不讓她掙脫:“這條船隻有這麼大,你在往後退,就掉進河裡去了。當心點兒。”說著,嘴角浮現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咳咳。”這次輪到若璃尷尬了,她趕緊彆過臉,深呼吸了幾口氣。看著赫連長君那張俊臉的時候,她的心跳快得不能控製,都不敢大口地呼吸了,否則,滿滿的都是他的味道
若璃紅著臉,雙手抵著赫連長君的胸口,防止他有進一步的動作,一麵低聲說道:“你不唱就算了。”
雖然之前他吻過她,但是在這樣促狹而又安靜的小地方,若璃心裡頭壓抑得慌。就好像她在無路可逃的地方,拚命想逃,卻被人牢牢地抓住。
她真是,陷入了他的溫柔陷阱,逃不掉了嗎?
“小麥青青大麥枯,誰當獲者婦與姑,丈夫何在西擊胡”赫連長君低沉的嗓音,隨著蘆葦深處吹來的風,在河麵上水波一般地漾開來。
若璃怔愣地抬起頭來,一瞬不瞬地盯著赫連長君。
他真的為她唱了?
“吏買馬,君具車,請為諸君鼓嚨胡。”赫連長君唱著這首民謠,眉目間流淌出一絲淒涼之色。
他唱的是,戰亂四起,西戰胡突,百姓田地荒蕪,妻離子散
這樣的男人,還不是心懷天下嗎?
若璃想著,他身邊這個男人,或許將是未來的君主。而他若真能登上皇位,建立了新安,那麼是不是自己也能找到回家的方法了?可是到那個時候,在他身側,她會是什麼位置?那時候的她,會選擇離開他,回到現代嗎?
南來的風,將小船吹向蘆葦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