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 又是媚香
琴聲兩點,漸入纏綿,歌聲渺渺飄飛。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渡。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牡丹紅歌聲清麗,後有數名女子和聲相應,高低聲部相互映襯,既有低啞的相思之苦,又有信誓旦旦的承諾,讓人聽來心腸糾結。剛還沉浸在前一部戲曲中的眾人,又被這新曲唱得陶醉起來。
“好詞!”後座的漪漣忍不住拍案叫絕,竟想起了先前在大街上與牡丹紅相遇那時,牡丹紅手中也是拿著一張寫了詞的紙。那一首《雨鈴霖》,漪漣至今難忘。牡丹紅說是她家妹所做,漪漣還甚有些不敢相信。這縉南竟還有如此才高八鬥卻不為人知的女子!而知曉牡丹紅身份之後,漪漣更是難解,從未有人聽聞名妓牡丹紅還有個妹妹。
不知為何,漪漣隱隱覺得,這次這首詞,很可能是與那首《雨鈴霖》同出一人之手。
牡丹紅唱著,起身混入眾舞姬之中,隨之翩翩起舞。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生無數。”赫連長君喃喃地重複這句話,“金風玉露”
“這是指七夕相會。典故出自李商隱的《辛》”若璃忍不住向赫連長君解釋,但是提到李商隱時,赫連長君一臉茫然的模樣,讓若璃把剩下的話活活地又給咽了回去。她差點忘了,這個空間冇有秦觀,也冇有李商隱,冇有《鵲橋仙》,也更冇有《辛未七夕》!
“李商隱是什麼人?”赫連長君一臉疑惑地問。
“誒”若璃轉了轉眼珠,敷衍地解釋說是她家鄉的一個小詩人。
赫連長君目光深邃,但冇有說什麼,隻是覺得這個女人越來越超出他的預料。若璃冇有發現,她剛才情急之下的回答有個漏洞,那就是這首詞是由牡丹紅唱出來,而若璃卻說詞中典故出自她家鄉的一個小詩人。難道她是想說,寫這首詞的是她的同鄉不成?或者說,根本就是
漸漸地,四周安靜聽曲兒的人吵雜起來。個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似乎發生了什麼讓人驚奇的事情。
“她在乾什麼?”若璃看著台上,一下子站了起來。
牡丹紅在舞台中央扭動著腰身,眼神迷離地看著台下,旁若無人地一件件脫著衣裳。
如果不是若璃知道牡丹紅是怎樣的人,一定會以為自己在看一場妖豔的脫衣舞!但是在忘憂齋住了那麼些日子,若璃知道牡丹紅雖然身在青樓,但還算潔身自好,何況她是當紅頭牌,見她一麵就是一擲千金的事情,在這麼眾目睽睽之下,怎麼可能乾出脫衣這種事情?
赫連長羽也看出不對勁,“騰”地站起來,立馬走上台去,不顧眾人驚詫的目光,脫下外套將牡丹紅裹住,然後強行將她打橫抱起匆匆地往洞門走去。牡丹紅柔軟的身子在赫連長羽的懷抱中不安分地扭動著,就好像一團棉花,柔若無骨。
其他大臣見此情況,不由得都愣住了。堂堂的王爺,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和一個歌妓這樣摟摟抱抱
連赫連長君也露出了尷尬的神情,看了一眼藍若璃。不管怎樣說,若璃是皇帝公告天下的未來綏王妃,雖然還冇正式拜堂,但當著若璃這麼做,不能不說讓人有些下不來台麵。
若璃已經跟著跑了過去,直跟到了房間裡。
赫連長羽一邊將牡丹紅放在床上,一邊大聲吼道:“找大夫來!”
牡丹紅在床上躺下來,卻還是不安分,當赫連長羽彎腰將她放在床上的時候,她抬起雙手纏上赫連長羽的脖子,在他耳畔吐氣如蘭。
赫連長羽低下頭,見牡丹紅雙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媚眼如絲,眼底好像有一汪清泉,倒映著他的臉龐。
“王爺王爺”牡丹紅喃喃低語,溫熱的氣息撲在赫連長羽耳畔,好像纖纖素手撥動著他的心弦,讓他心口裡突突地跳動著,好像有一團火在心底燃燒起來。
他從未如此近距離地靠著她,好像每一次都是她遠遠地坐在對麵,一言不發地彈著琴。上一次他病倒的時候,她一直在身邊照顧,那是他們最近的距離,可是她從不會越矩半步。但這一次,她主動地揚起臉來,若有若無地吻著他的唇角
“紅姐姐怎麼樣了?”若璃剛從外麵進來,著急地問道。
赫連長羽一下子回過神來,掙開了牡丹紅交纏的胳膊,起身對若璃說道:“大夫馬上就過來了。”
“你也覺得她不對勁?”若璃皺起眉頭,擔心地看了一眼床上躺著的牡丹紅。牡丹紅的臉色紅成這樣,還不斷地喊著“熱”,拉扯自己的衣裳,這怎麼看都像是
“我家小姐這是怎麼了?”跟過來的杏芳著急地走上前去,在床邊彎下腰來,用手絹輕輕擦著牡丹紅額角的汗水。
“杏芳。”若璃走到旁邊,摸了摸牡丹紅的額頭,然後仔細看著牡丹紅現在的模樣,“你有冇有覺得,她的反應和我那次很像?”
“哪次?”杏芳一時冇有反應過來若璃說的是什麼。
“王爺”牡丹紅迷迷糊糊地抓住赫連長羽的手,口中發出嬌喘。
杏芳一愣,突然想起來了那一次若璃走錯了房間,回來的時候就渾身燥熱地賴在紫琴公子身上。而牡丹紅現在這個樣子,分明就跟若璃當時一模一樣,不,甚至是更加嚴重!
“媚香?!”杏芳脫口驚叫出來。
赫連長君剛把其他人都擋在外麵,走進來就聽到杏芳說出這麼兩個字,忽的愣住了。
“大夫來了!”好在這個時候,赫連長君轉頭看到了急匆匆走進來的大夫,忙把人引了進來。
牡丹紅還拉著赫連長羽的手不肯放開,大夫隻是看了一眼牡丹紅現在的模樣,就覺得不對勁地皺起了眉頭,吞吞吐吐起來。
“到底怎麼了,你說啊!”杏芳不安地叫起來。
看大夫這個樣子,若璃心頭似乎也有底了。
“是是媚香之毒,而且下毒之人用了平常的兩倍劑量,若是不及時解毒,隻怕紅姑娘撐不過兩個時辰。”大夫支支吾吾地總算把話說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