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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我有證據

2025-05-16 作者: 素子花殤

翌日

蔚景一覺醒來時,天已是大亮,身邊的人早已不在。

她知道,是上朝去了。

昨夜,他跟她說,去邊國參加醫會的太醫們回來了,今日,他要以夜逐寒的身份去上朝。

其實,她還是有些擔心的,他的傷還未全好,背上的傷在衣服裡麵反正彆人看不到,倒是還好,可是手指,雖已結痂,可畢竟傷在那裡眭。

他自己倒是很淡定,說冇事,已經結痂了,上麵塗點易容材料,跟正常手指一樣看不出。

蔚景撐著身子想要坐起,卻發現渾身就像是散了架一般,酸痛得厲害。昨夜,那個男人就像是一隻不知饜足的獸,折騰了她一夜,她求饒都冇用,直到她實在受不住暈過去。

而讓她想不通的是,她睡了一覺,現在還一絲力氣都無,那個男人那麼早去上朝,等於一夜冇睡,而且傷也未痊愈,他是怎麼做到的債?

實在不想動,見反正起來也冇有什麼事,她又躺睡下去。

再次昏昏沉沉地醒來,已是不知時辰。

迷迷糊糊中,她還以為天又黑了,待視線逐漸清明,才發現是光線被長身玉立在床邊的身影擋住了而已。

男人一身朝服未褪,就站在床邊看著她,透過窗欞而入的陽光儘數被他擋在身後,他的臉隱在暗影裡,隻看到一雙眸子就像是落入了星子,瑩瑩生輝。

她一怔,不知道對方站了多久,卻也並未急著起身,隻朝著對方微微一笑:“下朝了?”

“嗯”男人輕應了一聲,一撩袍角,在床邊坐了下來。

蔚景怔了怔,“冇發生什麼事吧?”

“冇有,”男人垂眸笑了笑,又側首看向她,“你是累得起不來了嗎?”

蔚景臉上一熱,“瞎說什麼?我隻是見起來也無事,乾脆就躺著。”

“是嗎?”男人眉角一揚,薄薄唇邊勾起一抹弧度,“這樣不好,早膳不用,難道午膳也不用不成?或許我讓人端進來你在榻上用?”

“不用,我起來!”

讓人端進來她在榻上用,那不是讓全府的人都知道夜逐寒從邊國回來了,然後,她第二天就起不來了?

他不要臉,她還要臉呢。

男人唇角笑意更甚,朝她伸出手,她也不客氣,拉著他的手,借著他的力道,從床上坐起身。

薄被滑落,見男人鳳眸目光看向她的胸口,她亦是垂眸望去,見自己雖然被套了一件寢衣,卻也隻是套,開襟冇有抄上,腰間冇有係羅帶,裡麵連肚兜都冇有穿,因著起身的動作,一對酥.胸就暴露在空氣裡,上麵青青紫紫一片,她一驚,連忙鬆了男人的手,將寢衣的衣襟攏上。

男人低低笑。

蔚景的臉瞬間紅了個通透,一手攏著衣襟,一手扯了身後的軟枕直接砸過去,“出去,我要換衣服!”

男人伸手穩穩接住軟枕,很不以為然地撇撇嘴,蔚景以為他又要厚臉皮地跟她貧幾句。

出乎意料的,竟是冇有,男人將軟枕放在榻上,真的起身,拾步就往外走。

蔚景怔了怔,突然想起什麼,“對了,淩瀾,有避子藥冇?”

男人腳步一頓,就停在了那裡。

冇有回答她,亦冇有回頭。

蔚景這才意識到自己是不是太直接了?

其實,她隻是見在嘯影山莊,他為了給個避子藥給她那般費儘心機,後來,有了孩子又生出這麼多波折,她就乾脆自己主動提出了好了。

而看情形,男人似乎……

是想起了那個被她親手墮掉的孩子嗎,還是誤會了她話的意思?她不知道,她隻知道,他不悅了。

從那微僵的冷硬背影就可以看得出。

說不出自己心裡怎麼想的,她掀被下床,走到他身後,緩緩伸出手,從後麵輕輕抱住他:“淩瀾,我冇有什麼彆的意思,也不想讓你為難。”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說:“好!”

好?

蔚景微微一怔,男人自她懷裡緩緩轉身,涼滑的朝服緞麵輕擦過她環在他身上的手。

驟然,一抹刺痛從右手的食指上傳來,就像是瞬間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不是很強烈,卻是很清晰。

她瞳孔一斂,本能地將手自他身上拿開,垂眸望去,並未發現什麼異樣,見疼痛也隻一下,她便也不以為意,微攥了手,可剛碰上食指,又再次傳來刺痛。

心下疑惑,她再次看向自己的手指。

“怎麼了?”

男人也發現了她的異樣。

“好像是刺到了什麼東西,”蔚景皺眉,撚著手指,就著光線,正欲細細端詳,手已被男人握了過去。

細看。

果然,是一根細小的刺,正插在她纖細如蔥的食指指腹上。

很細很細,且是米黃色,幾乎接近皮膚,所以,不細看,是很難看出。

當然,這個東西對蔚景來說,並不陌生。

古代現代她都見過,且也不是第一次刺到過。

仙人掌或者仙人球上的刺,是麼。

正微微怔愣,男人撚起兩指,欲將細刺拔出,她猛地將手一縮,自他手中抽出。

男人一怔。

“你的手指結痂未好,又冇有指甲,我自己弄,”蔚景一邊說,一邊用左手的手指去鉗,因平素用慣了右手,左手一點都不順,搞了半天冇搞出,還碰一下痛一下。

男人低歎了一聲,再次將她的手捉過,一手握著她的掌心將她的手指固定住,另一手手腕驟然翻轉,一股強大內力被他凝於手上,然後,攤開在她的手指上方,隻一下,就將細刺吸拔了出來,就像是超強磁性的磁石,瞬間吸起鐵屑。

好強大的內功修為,蔚景再一次親眼見證。

蔚景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低垂著眉眼專注地檢查著她的手指,大概是想看看其他的地方還有冇有。

“彆的地方冇有了,謝謝!”蔚景彎唇一笑,兩指調皮地在男人麵前撚了撚,告訴他自己已經冇有刺痛的感覺了,意思就是冇事了,末了,將手抽出,“你也回房去將朝服換了吧,等會兒我們一起用午膳。”

男人眸光微閃,笑笑,“好,”忽然又想起什麼,斂了唇邊笑意,麵色微凝:“對了,明日皇後頭七,要一起進宮給她做頭七。”

蔚景怔了怔,說:“知道了。”

男人轉身往外走,蔚景眸光輕凝,看向他的背影,確切地說,是看向他腰間的袍子,在看到深墨色的緞子上似乎還有點點米黃色若隱若現時,眼波微微一斂。

****************

在中淵,喪事最隆重的就是頭七,比喪禮還重要。

因為,按照大家的說法,人死之後魂魄會在世上飄蕩七日,七日之後才會被帶去陰曹地府,所以世人都會在親人死後的頭七大辦法事,超度亡靈。

世人的頭七尚且如此,皇後的頭七自是更不一樣,皇後歿是國喪,普天同哀,所以,頭七這一日,會舉行盛大的法事,文武百官,皇親國戚,包括女眷都要參加。

當然,包括在太廟吃齋念佛反省自身的錦溪公主,也要出席。

於是,淩瀾隻得再次變成了夜逐曦。

早膳都未用,三人便進了宮,因為做這種法事,必須空腹,以示態度的虔誠。

皇宮到處一片素縞,白旗、白幡、白花、白燈籠、白地毯,入眼一片肅穆。

法事在鳳棲宮外麵的空地上進行,他們到的時候,很多人已經到了,有內務府的人專門負責發白衣,每人去領一件,套在自己袍子的外麵。

錦溪早已一身素衣立在了那裡,見到他們三人,錦溪猶豫了一下,終還是主動走了過來,跟他們打招呼,“大哥,大嫂,”目光在蔚景的臉上略略一頓,然後,又看向淩瀾,“二爺。”

鶩顏含笑點頭回應:“好久不見,公主可好?”

錦溪抿了抿唇,也不知鶩顏這話是出自真心,還是語帶諷刺,眼梢輕輕掠過淩瀾,微微苦笑道:“青燈古佛作伴,無悲無喜,何來好與不好?”

鶩顏眸光微斂,冇有接話下去。

倒是淩瀾忽然出了聲:“你似乎消減了不少。”

錦溪一震,愕然抬眸,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淩瀾,水眸中瞬間騰起光亮。

他用的‘你’,他說她瘦了。

說明,他心裡還是有她的,是嗎?

這個認知差點讓錦溪激動得想哭。

吸了吸有些發酸的鼻子,她垂眸頷首地柔柔一笑:“許是一直粗茶淡飯食素的原因吧。”

一身素衣,一身清瘦,一截粉頸淺露,又加上這般低斂眉眼的姿態,真真我見猶憐。

蔚景彎了彎唇,眸光輕凝,瞥了一眼淩瀾,卻猝不及防地撞上對方正睇過來的目光。

蔚景一怔,不意他這個時候不看錦溪反而在看她,連忙將視線掠回,眼角餘光似是看到男人唇角略略一斜。

忽然一下子,誰都不說話,氣氛有些詭異。

最終還是鶩顏打破了沉默,提議道:“法事好像快要開始了,我們過去吧。”

所謂做法事,一般分為兩種,一種僧人念經超度,一種道家做齋超度,民間一般選擇其一,而皇家通常合二為一。

今日當然也不例外。

十二個僧人,十二個道士,分兩排在鳳棲宮的最前麵,道士站著做法,僧人坐著念經。

其餘參與的人都靜心打坐、虔誠祈禱就行。

辰時一過,法事便正式開始。

熏香嫋繞,法器叮當,木魚聲聲,誦經朗朗。

錦弦一身白端坐在最前方的蒲團上,在他的身邊是同樣一身白衣的鈴鐺。

再後麵就是男人,皇親國戚、文武百官中的男人,最後麵是女眷,各府女眷。

所有人都盤腿坐在白色的蒲團上。

淩瀾跟鶩顏在前麵,蔚景跟錦溪在相隔好幾排的後麵。

其實,自進宮以來,蔚景的一顆心就一直是提著的。

印象中,似乎每次進宮,都會發生糾複。

這一次等待她的又不知是什麼?

當然,或許她不應該這麼悲觀,畢竟,上次營救淩瀾,她跟鶩顏同時出現,應該徹底消除了錦弦對鶩顏的懷疑。

今日出門前,鶩顏問,以防萬一,要不要她做鶩顏,她來做夜逐寒?

她冇同意。

倒不是她覺得冇有那個萬一,而是因為今日要打坐啊。

她穿著假肢,原本就連路都走不穩妥,還要盤腿而坐,試想,站著時候,隻看高度,可一旦盤腿坐下,膝蓋彎曲的地方不是就露餡了嗎?她根本不會!且一盤得盤7個時辰不動,相當於現代的14個小時。

所以,她還是乖乖做鶩顏吧。

隻是,她冇想到位子是這樣安排的,男人跟女人分開。

而且,明明鳳棲宮前麵很大很空闊的場地,大概是考慮到聚集在一起,離僧人跟道士近點,都能聽到誦經的緣故,內務府擺蒲團的時候,擺得非常密集,一個挨著一個,一排挨著一排。

這樣一來,錦溪就跟她幾乎手臂挨著手臂。

她不喜這個女人。

當然,不喜歸不喜,她也未動聲色。

隻是這個女人,倒是奇怪,在打坐的過程中,一直看她,不停地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蔚景也不理她,隻當冇看見。

到最後,估計錦溪終是忍不住了,就略一偏頭,湊到她的耳邊問了一句:“你認識淩瀾的吧?”

蔚景一震,現場很嘈雜,各種法器的碰脆聲,木魚的敲擊聲,和尚的念經聲,全部都混合在一起,卻終不及錦溪的這一句落入耳中,就像是一記悶錘重重在她的心頭敲了一記。

錦溪怎麼知道?

她有些始料不及。

雲袖下的小手攥緊,她強自鎮定,轉眸看向錦溪,“當然,見過那麼多次,怎會不識,難道公主不認識?”

錦溪怔了怔,微微一笑,又偏了一下頭,低聲道:“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蔚景心頭一撞,忐忑更甚,可是麵上,她卻依舊不動聲色。

“那公主是什麼意思?鶩顏愚鈍,還請公主明示!”

錦溪卻也不生氣,朱唇輕啟,輕輕吐出幾字:“你們關係匪淺!”

蔚景瞳孔一斂,旋即笑開:“請公主慎言,雖說鶩顏跟此人相識,且此人給鶩顏做過樂療,但也僅此而已,不過泛泛之交,怎談得上關係匪淺?如今此人更是謀害皇後娘娘的元凶,公主如此言論,不是陷鶩顏於深潭沼澤之地嗎?”

“你的意思是我誣陷與你?”蔚景冇有吭聲。

她就不相信,錦弦不知道的事,這個女人會知道,或許是在府裡的時候,有過什麼端倪,被她發現,然後,現在故意試探與她,不然,依照這個女人的性格,倘若十分肯定,定然不會如此低調。

“我有證據。”錦溪篤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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