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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隻有兩條路,要不,死,要不,繼續

2025-05-16 作者: 素子花殤

顯然,是受人的內力控製。

下意識地她斜了眼梢,瞥了一眼身側的男人。

果然見他廣袖中的大掌輕動。

她略略怔忡,不明其意,就聽到他的聲音響起:“二弟的化瘀消腫藥竟然掉在了這裡。”

眾人循聲看過來,就見他黑袍輕蕩、疾步走過去,在眾人的注視下,彎腰將瓷瓶拾起,攥在手心燾。

末了,又對著錦弦微微一鞠:“皇上,微臣將藥給逐曦送過去。”

錦弦瞟了他一眼,“嗯”了一聲,邊上的影君傲剛想說讓家丁送過去就行,可還冇來得及開口,眼前黑影晃動,人早已疾步離開。

一陣略帶墨竹清香的氣息拂過鼻端,男人徑直從蔚景麵前走過,衣袂輕擦,蔚景垂眼,看到男人墨色衣袍金色鏤空木蘭花的滾邊在眼前一晃,再次彎起了唇角桫。

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給自己去見鶩顏找個名正言順的理由。

何必呢?

既然擔心,剛才大可以自己扶鶩顏離開,何必又要做樣子放手,然後放手了,又不放心,又要如此大費周章地搞這一出呢?

真累。

這樣的男人真累!

她這個旁觀者都跟著替他累!

她又忽然想起鶩顏舍身救蔚卿的動機來,到底是想要在錦弦麵前表現自己的忠心呢,還是在淩瀾麵前表現自己的受傷呢?

不知道。

反正身邊的這些人一個一個精得像狐狸,豈是她這種蠢笨腦袋能夠參透得了的?

正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七想八想中,猛地聽到錦弦的聲音響起:“對了,剛剛那麼一鬨差點忘了,夫人的踏水舞還冇有跳呢。”

蔚景一震,愕然抬頭。

這個男人,竟然還要讓她跳。

怎麼就死揪著不放了?

如今鶩顏淩瀾都不在,雖說他們在也幫不上她,可,畢竟…….

怎麼辦?

許是見到她這樣一幅表情,錦弦眉眼一彎,淺笑道:“夫人也不必太為難,就隨便舞上幾個動作就行。”

強自按捺住心頭的狂跳,蔚景亦是淺淺一笑:“鶩顏倒是不怕獻醜,隻是,這踏水舞,冇有樂器的伴奏,就全然失了踏水舞的味道。”

剛才淩瀾不是說,踏水舞是因伴奏像踏水聲而得名嗎,那麼她以冇有伴奏為借口總歸不會錯。

她的話音剛落,影君傲就先錦弦開了口:“那,皇上,要不這樣,等會兒回了岸,有樂器的時候,再讓右相夫人舞上一段?”

蔚景垂了垂眼簾,微微抿了唇瓣,自是知道影君傲在幫她,卻也不能明目表達自己的謝意。

隻希望錦弦能夠同意,暫時放過她就好。

一旦上了岸,事情就好解決了,到時,大不了,讓鶩顏做回自己,她扮作夜逐曦就行。

曾經在未央宮前麵,不是就這樣過嗎?

然而,錦弦卻冇有給她這樣的機會。

“冇事,朕說了,隻是看幾個簡單的動作而已,有無伴奏樂曲都無大礙,朕隻想看看這踏水舞的舞風是何樣子的?”

蔚景真是欲哭無淚啊。

又怕水,身上又癢痛難耐,還要跳什麼聞所未聞的舞蹈!

畫舫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投了過來,一個一個全都一副靜候她表演的模樣。

怎麼辦?

跳,她根本不會,不跳,現在箭在弦上。

錦弦是一個帝王,已經給了她足夠的耐心,看他的樣子,她知道,再推辭下去,隻會引起不快。

她倒不是怕他不快,而是怕惹出什麼糾複就完了。

那麼……

隨便擺兩個動作?先唬弄過今日再說?

反正好歹在現代,大學的時候,還選修過舞蹈。

跳幾個踢踏舞的動作?

回頭瞟了一眼淩瀾離去的方向。

依舊不見人回來。

緊緊攥了手心,主意已定。

其實不定也冇有辦法。

略略後退了兩步,跟邊上的人拉開一點距離,正想著跳哪兩個動作,就聽到錦弦的聲音再度傳來:“這裡來!”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個帝王不容人拒絕的霸氣。

她一怔,抬眸,就看到他明黃衣袖輕揚,指著他麵前的甲板。

那裡很空,是的。

但是,那裡離船頭也近,離船頭近,也就是離水近。

離水近,也就是……

她怕水啊!

她不敢想。

邊上的人已經自覺給她讓出了一條道,那架勢,就是她不去也得去。

全身癢痛、心中慌亂,她忽然生出一份憤懣來。

憑什麼,憑什麼她要來承受這些?

她不想做鶩顏,她不想做右相夫人,她不想這樣跟錦弦周.旋……

不錯,淩瀾是救了她的性命,可是卻並不代表,他就可以安排她的命運。

但他一直在安排!

自救下她那日起,就一直在安排。

莫名其妙,她成了鶩顏,聽他之言,她成了右相夫人。

如今他們兩人不知跑到哪裡去纏綿,她卻還要在這裡受著這樣的煎熬。

可是,能怎樣?

發作嗎?

罷演嗎?

撕下麵具說,我不是鶩顏,我是蔚景嗎?

不能!

她連說停止的權力都冇有,她連做自己的權力的都冇有!

她隻能向前!

隻有兩條路,要不,死,要不,繼續!

她隻能繼續。

強自斂了心神,她緩緩走向錦弦所指的地方。

不去看兩邊的湖水,不去看眾人的目光,她深深的呼吸。

這時,那兩個送鶩顏去休息的家丁也返了回來,見眾人屏息靜站,也大概了然了要表演,恐破壞氣氛,就壓低了聲音跟影君傲稟報著:“右相大人在給左相大人擦藥,一會兒就下來。”

蔚景瞳孔微微一斂,猛地展臂、抬頭,身側湛藍的湖水就這樣直直映入眸底,因著畫舫的前進,碧波一漾一漾。

一陣眩暈頓時襲來,她隻覺得地動山搖一般,腳下的動作甚至還冇來得及邁開,就猛地一個踉蹌,想要穩住都不行,陡然失去平衡的身子就直直朝畫舫一側的湖水裡墜落下去。

事情發生得驟不及防,等一旁的錦弦和影君傲反應過來,臉色一變,同時伸手去拉的時候,卻已然來不及。

錦弦的手輕擦過蔚景的袖邊,影君傲撕下了一截袍角在手心上。

“噗通”一聲巨響,水花濺得老高。眾人驚呼,倒抽氣聲連綿。

怎麼回事?

落水了?

驚錯不堪的眾人還冇有反應過來,就看到另一道身影如光如電,從船頭上一閃而過,緊接著又是“噗通”一聲巨響。

又有人落水了?

等發現船頭上少了誰,眾人才意識過來,是嘯影山莊的莊主影君傲下水救人去了。

紛紛來到倚水的欄杆邊觀望,家丁中有幾個會水的,見自己的莊主都跳下去了,更是毫不猶豫縱身躍進湖中。

蔚景本就不會遊泳,又加上對水的極度恐懼,以致於她連撲騰一下都冇有,就直直往湖底下沉。

強烈的窒息感襲來,她再一次聞到了死亡的味道。

就如那日被錦弦推下懸崖,身子急速下墜時一樣。

窒息,絕望。

水入了眼,入了鼻,入了喉,眼痛、鼻塞,喉堵,她緩緩闔上眼睛。

忽然,腰身一重,身子陡然一輕,她一怔,愕然睜開眼睛,就看到近在咫尺的俊顏。

影君傲!

他……

還未及反應,唇上一重,他已經傾身將她吻住,並隻手纏住她的腰身,將她往自己麵前一拉,扣在胸前。

當清新的空氣被傳入口中,當窒息感漸漸減退,她才意識到,影君傲是在給她渡氣。

說不出來心裡的感覺,她冇有想到這個男人竟然就這樣下水來救她。

被動地承受著他的氣息,身子也在他的帶領下緩緩上升。

“嘩啦”一聲巨響,兩人破水而出。

剛剛還在慶幸,卻驀地意識到臉上的緊繃感輕了許多。

麵皮。

她一驚。

因為水的浸泡,臉上的麵皮鬆了。

這時,影君傲也緩緩放開她的唇,四目相對的瞬間,影君傲看到了她眸中的慌亂,再一看她的臉,頓時了然,便再次傾身蹭上她的臉。

親吻、拱動……

畫舫的欄杆邊所有人都看著水裡的兩人,目瞪口呆,包括在水裡的幾個家丁亦是瞠目結舌。

好一會兒,影君傲才緩緩將蔚景放開,抱著她的腰身,水底下的腳一蹬,從水裡麵飛身而起,落在甲板上。

可還未站穩,猛地眼前人影一晃,下一瞬,就看到一個拳頭直直朝他的麵門上而來,出手之快,他連避開都未及,鼻梁上倏地一重,隨著“砰”的一聲碎響,他就被那一拳擊得身形一晃。

眾人驚呼。

影君傲後退了兩步,穩住身形,才看清出手之人。

是懷中女人的丈夫。

那個去給弟弟擦藥,不知何時又冒出來的男人。

隻見男人緊緊抿著唇,眼角眉梢陰沉冷厲之氣儘顯。

而自己懷中的女子也被對方蠻橫地拉了過去。

鼻梁上傳來刺痛,有溫熱從鼻孔內流了出來,影君傲抬手抹了一把,竟是一手背的血。

他瞳孔一斂。

“在爺的地盤,竟敢打爺!這還真是開天辟地頭一回!”他亦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勾了一拳,朝對方的麵門上砸了過去。

因為對方一手抓著女子的腕,且他出手也快,所以,毫無意外地,對方就結結實實地承受了他的那一拳。

同樣被擊得身形一晃。

同樣有殷紅從鼻孔內流出。

影君傲活動著被震得發麻的手骨,一臉挑釁之態。

蔚景本還未從落水的餘悸中回過神來,又猛地被一拉扯,幾乎都站立不穩。

全身冇有一丁點兒力氣。

不管是被男人扯著,或是看麵前的兩個男人拳頭相向。

她想張口,想抬手,卻連動一動唇的力氣都冇有,甚至手指尖都抬不起來。

全身又疼又癢又冷,而且,還心悸,每一種感覺,都淩遲著她的感官!

她知道,經過這一折騰,過敏症狀又加重了。

無聲的對峙,氣氛冷凝。

錦弦鳳眸深深看著這一場鬨劇,淩厲目光盤旋過兩個男人的臉,沉聲道:“算了,暫且靠岸吧,莊主跟夫人都濕成這個樣子,得趕緊換身衣衫才行!”

影君傲覬了一眼邊上的家丁,家丁會意,開始讓畫舫慢慢橫著靠岸。

剛一靠岸,錦弦就帶頭走了下去,負著手,腳步有些快,似是很不悅。

蔚卿、趙賢和禁衛統領葉炫緊跟其後。

影君傲因要回房換衣衫,所以吩咐兩個家丁帶著幾人去客房。

鶩顏不知幾時也已從畫舫廂房裡出來,站在甲板上。

人,陸續走儘。

隻剩下影君傲、淩瀾、蔚景、鶩顏。

待明黃身影消失不見,影君傲驟然抬手,“嗞啦”一聲,將畫舫上的彩幔扯了下來,一把將淩瀾懷裡的蔚景拉過去,用彩幔將她的身子裹住,作勢就要將她抱起,就看到淩瀾又是一掌劈了過來。

他身形一閃,那淩厲掌風就輕擦著他的臉頰邊緣過去。

伸手想再次去拉蔚景,淩瀾的第二掌又再度落了下來。

這一次他冇有避,也冇有躲,而是迎了上去。

五指攤開,凝起內力,直直迎了上去。

兩掌相接,一聲巨響,連畫舫都晃了一晃。

強大的內力自兩人緊緊相貼的手心傾散出來,就像是一陣龍卷風,掀起幾人的衣服和墨發飛揚。

蔚景皺眉看著兩人,隻覺得自己快要堅持不下去了,又回頭看了一眼靜靜站在那裡,一臉沉冷的鶩顏,彎了彎唇,雙手裹了裹身上的彩幔,跌跌撞撞下了畫舫。

“鶩顏!”

“精衛!”

兩個男人同時出聲,卻都冇有鬆開手。

因為練武之人都知道,像這種時候,除非同時撤回內力,否則誰先撤,誰必定受傷。

蔚景冇有回頭,直直朝一個方向走。

藥房。

她要去藥房。

“鶩顏!”

終究,還是淩瀾最先收了掌,如此一來,影君傲的內力以及他自己的反噬內力就擰成一股強勁疾風瞬間擊向他的胸口。

身子被擊得猛地一晃,他悶哼一聲,踉蹌著往後急速退去。

邊上的鶩顏臉色一變,飛身上前,將他的手臂扶住,他才冇倒下去。

身上舊傷未好,怎經得起這樣受創?

一股腥甜直直從腹中往喉嚨裡一撞,他張嘴,“噗”的吐出一口殷紅來。

影君傲皺眉,他也冇有想到這個男人會先收掌。不過,此時,他卻也顧不上,轉身就去追岸上那個連走路都艱難的女人。

可剛追上,一道身影已落在他和女人的前麵。

“莊主,請自重!”淩瀾抬手,揩了一把唇邊的血漬,沉冷的聲音從喉嚨深處出來。

影君傲抿了唇,緊緊盯著男人,胸口微微震蕩,忽然,轉身,大手扯了女人身上的彩幔,又在女人的驚呼聲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接撕掉了女人的一隻袖管。

當那瑩白的手臂上滿滿的紅斑入眼,淩瀾瞳孔一斂,臉色大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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