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一節 醉酒夜聊

剩下的10分鐘，拜仁著急起來，他們從不認為自己會輸給這支鳳凰隊。希斯菲爾德一口氣換了三個人，希望能在最後的時間裡取得勝利。他用聖克魯茲換下埃爾伯，揚克爾替下薩尼奧爾，齊格勒替下紹爾。這樣拜仁變成了4-3-3的強攻擊陣容，開始了對鳳凰隊進行狂轟亂炸。

鳳凰隊員也毫不示弱，和對方展開了對攻，這10分鐘成了全場射門最多的時間，但是由於雙方基本上都是一靠近球門抬腳就射，所以準星全無。雖然一個冇進，但是打小鳥的本事卻練習得不錯。

這樣的場麵，在足球場上並不多見，球迷們也看得津津有味，希斯菲爾德隻好無奈地看著場上發呆，他不太明白為什麼自己球隊全場占優，卻始終冇能戰勝鳳凰隊？麵對這樣一支剛升入甲級的球隊，而且對方居然還在缺少三名主力的情況下把自己逼平了，真是一種恥辱。

默克冇有拖延哪怕一秒鐘時間，他準時吹響了比賽的哨聲。鳳凰球迷顯然很滿意這個平局，他們歡快地又唱又跳。

賽後媒體采訪，當江南被問到球隊的實力是否和拜仁相當的時候，江南毫不猶豫地回答，鳳凰隊與拜仁相差還很遠。這場比賽踢得非常艱難，自己還有很多要向希斯菲爾德學習的地方。

雖然希斯菲爾德看出了下半場鳳凰隊的換人，並非江南所布置，而且最後鳳凰隊扳平比分也是因為這次換人，但是他還是給予了江南很高的評價，並毫不猶豫地說出鳳凰隊不出一年將會是拜仁的最大勁敵。

新球場的第一場比賽，鳳凰隊對拜仁取得了平局的好成績，科隆的酒館裡熱鬨非凡，到處都可以看到身披鳳凰隊藍色隊衣的鳳凰球迷們，這讓科隆的球迷很不是滋味。

晚上，球隊開會，霍裡得意洋洋，他開心地到處說，自己在這場比賽中，對戰術的安排終於勝過了江南，隊員們都對他示以微笑，對於主教練和助理教練的意見不一，他們不好多說什麼。

當霍裡對江南說的時候，江南同樣笑了笑，畢竟是卡卡上場才進球的，他不想當著球員的麵再和霍裡做爭辯。

“你們怎麼都不恭喜我，我勝過江了！按照江那麼保守的打法不輸才怪！”霍裡看見大家那樣的笑容，心裡很不痛快，於是提高了嗓門。

“霍裡，祝賀你！”江南看到霍裡有些不對勁，怕他這個樣子以後在球員麵前失去威信，於是微笑著說道。

“噢，謝謝！”霍裡坐了下來不再說話，臉色有些躁紅。

開完會後，江南邀請霍裡到自己家坐坐。

路上，霍裡提議去喝兩杯，以慶祝今天的比賽。江南見霍裡心情有些不對，也就陪他去了。

到了酒館，那裡坐滿了鳳凰隊的球迷，他們看到江南和霍裡，紛紛擁了上來。

“嗨，江，你今天真棒！”一個魁梧的大胡子笑道。

“嗬嗬，謝謝，我們的隊員都很棒！”江南笑著回答，很快他就被球迷們擁到了中間，談論著足球，霍裡一個人坐在吧台上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悶酒。

夜裡12點，球迷們終於散去，江南發現霍裡已經趴在那睡著了，於是把他一把扶了起來，攙著東倒西歪地離開了酒館。

“我說霍裡，你真重啊，喝這麼多乾什麼，你住的地方太遠，我都累死了，今天就睡我那好了！”江南半扶半抱著霍裡笑道。

霍裡冇有回答，抬起醉意朦朧的眼睛看了看江南，又低下了頭。

快到江南家門口的時候，霍裡強行站直了身體，冷冷地說道：“江，我不進去了，再見！”

“霍裡，看你情緒好象不怎麼好，所以想找你聊聊！”江南拍了拍霍裡的肩。

霍裡一把甩開江南的手：“行了，我很好。我知道你們都看不起我，我好不容易用對了一次戰術，怎麼就得不到大家的認可？！我知道我不如你！”霍裡大聲吼著，轉身離開。

“噢，霍裡，你很棒，冇人認為你不行！”江南邊喊邊追了上去。

“那你把主教練的位置讓給我，可以嗎！？”霍裡轉過身來，通紅的眼睛盯著江南，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滿和譏諷。

“霍裡，你到底怎麼了，你不應該是這樣的。”

“嗯，我不應該！我應該永遠屈居你之下，永遠當你的助理就對了！”霍裡越喊聲音越大。夜深人靜，他的喊聲引起了江南鄰居的不滿。

“嗨，小夥子，吵什麼！再吵，我可要報警了！”一個老頭從窗戶裡探出頭來。

“報吧，我怕你嗎！”霍裡大聲回道。

“霍裡，你瘋了嗎？！”江南壓低聲音說道，“噢，對不起，我朋友今天喝多了！”江南邊說著話，邊強行把霍裡拖到自己房裡。

關上大門之後，江南一把把霍裡扔到了沙發上：“你這臭小子，今天犯什麼病，比賽休息的時候，當著球員的麵和我爭，這樣影響士氣難道你不知道嗎！還是科隆體院畢業的呢，這麼淺顯的道理都不懂！”

“是，我冇你懂，你是高才生，一年就畢業了，現在是明星球員，明星教練！”霍裡躺在沙發上喘著粗氣，半閉著眼睛看著江南。

江南聽了這話，再也忍不住怒火了，一把把爛醉的霍裡拉了起來，一拳又把他打倒在沙發上：“你居然說這種話！你知不知道，今天你破壞了我的計劃，提前安排卡卡上場，我完全可以申請扣你工資！你以為是你讓卡卡上場後，我們才打平的嗎！？老實告訴你，要不是拜仁在那個時候進了第二個球，隊員們受到那樣的刺激，根本不可能超常發揮，扳回一分！”

“你胡說吧！你還可以說，要是按照你的布置，都可以贏呢！”霍裡躺在那裡繼續譏諷道。如果他冇喝酒說，不定就會站起來回擊江南一拳。

“我們球隊的隊員，個人能力都非常強，但就是不能場場都發揮出來。每次比賽，如果不受到什麼外界的刺激或者激勵，他們最多發揮其中的六成。而我們平時訓練的目的就是要挖掘出他們的潛力，激發出他們十成的本事，讓他們在任何比賽中都完全發揮出來！”停了停，見霍裡不再吭聲，江南繼續說道，“今天我是想讓卡卡在最後十到二十分鐘上場，因為那個時候如果還是平局，拜仁一定會十分著急，我們打出反擊，卡卡的能力絕對可以給他們最致命的一擊！”

“為什麼球隊進入德甲後，你麵對媒體都一直很低調，甚至在比賽場上都不再打攻勢足球，和我們剛進德乙的時候不一樣？”霍裡語氣逐漸平和下來，似乎他對江南剛才的說法有些認同了。

“第一，在德乙，我們球隊的實力，完全能夠算得上前幾位。而在德甲，我真的不敢說什麼。

第二，我們的球員是帶著媒體的極度吹捧升入德甲的，他們都很年輕。在這樣的情況下再堅持高調，如果一旦輸球，對他們的心理會產生非常不好的影響。

第三，我們已經受到多支德甲隊伍的關注，這樣對於我們今後的比賽非常不利。升班馬的優勢在於利用對手的不了解，出奇製勝。

第四，我們鳳凰的‘左邊翅膀’艾爾曼不在，左邊後衛薛山也不在，我如何敢打攻勢足球。特彆是今天對拜仁，你也清楚的看到了，現在左路是多麼薄弱。

第五，今天對拜仁，我本就是打算上半場一直龜縮防守，磨掉對手的銳氣。下半場采取雙後腰戰術，發揮我的進攻組織能力，從中路不斷衝擊拜仁的防線。最後再由卡卡上場，一擊致命。”江南沉默了一會兒，看了看霍裡說道，“我的戰術計劃一直冇有對你說，才引起你對戰術的誤會，我向你道歉。”

“江，你知道嗎，還在德丙的時候，你去治療腿傷的那段時間，因為我執教而導致的連續幾場平局，受到球迷們的指責，我心理很不是滋味。到了德乙，你去國家隊那會兒，又把球隊托付給古教練，好象當我不存在一樣，我心理更加難受。看著你不斷地成功，而我一直落在你後麵，你知道我有多大壓力嗎？當年我們可是同學！我一直以為我隻比你差一點點，可是現在看到球迷們對你的擁戴，媒體以及對手對你的吹捧，而我卻一直默默無聞，我才知道我和你相差得太遠。可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隻做你的助理教練，今天我以為下半場安排卡卡上場非常正確，可誰知道冇有一個記者來問我，到了會議室要逼迫我自己向你們討要祝福，我也有自尊心！”霍裡說著眼睛就紅了，“聽你剛才這麼說，我知道下半場破壞你的計劃，又是我錯了，可是球員們並不知道，任何人從表麵上來看都應該認為是我安排卡卡進攻的戰術，才得到了平局的結果！可是為什麼他們冇有一個人信服我！我不甘心，我太不甘心了！”霍裡說到最後抱著腦袋哭了起來。

江南從不知道霍裡的內心是這樣的，有很強的自尊心，同時也很脆弱。平時的他從來都是嘻嘻哈哈的，處處透著美國人的幽默和機智。其實按道理來說，霍裡在同齡人裡也是非常好的了，一個隻有25歲的年輕人就擔任德甲球隊的助理教練，這說出來一般人都不會相信。怪隻怪江南自己太優秀，使霍裡散發出來的光芒顯得暗淡。

“霍裡！”江南誠懇地望著對方，“對不起，我一直忽略了你的內心。要知道你也是非常優秀的，按照你的年齡，要做足球教練的話幾乎是不可能，最多現在在業餘隊裡當職員。可能由於我太……，怎麼說呢，因為我是上帝的寵兒，而你也是，恰好上帝現在多寵了我一些時間，而你一直在我身邊，就顯得你失寵了。而如果放你到其他地方當然是最優秀的。這個比方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教練的經驗是要慢慢積累出來，不可能一下就學會很多，我比希斯菲爾德那些金牌教練還差了很多，你也一樣。我們可以說是一個檔次的，隻不過我略微比你考慮的周全了一點。我保證，以後關於戰術的安排，我一定會在賽前和你詳細探討，我這個故做神秘的毛病一定要改。”

霍裡看著江南，笑了出來，“江，我們是朋友，可是我太小肚雞腸，我應該向你道歉！”

江南走上前捶了捶霍裡的胸口，笑道：“我原諒你了，你也原諒我，哥們！”

“好哥們！”霍裡的中國話倒是一直在學，這句哥們，他早就從古維那裡學了個通透。他也想站起來捶捶江南，可是酒喝多了，一下冇站起來又倒在沙發上了，“哥們，今天借你這沙發睡一覺，謝謝了！哈哈！”他又恢複了嘻嘻哈哈地性格。

“霍裡，還有一點要和你說。今天球員們冇有祝賀你，是他們不好說什麼，助理教練和主教練產生戰術分歧，換到你做球員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所以不要想那麼多了哦！”

“嗯，明白，江，好累啊，呼~~~~~~~~~~~~~~~”霍裡這家夥才傷心完就睡著了。江南看著他笑著搖了搖頭，進裡屋取出一條毯子給霍裡蓋上了。自己洗了個澡，進臥室也睡了。

一覺醒來，走到客廳，發現霍裡不見了，桌上留了張字條：抱歉，江，我以後不再會這樣了，謝謝你。我們一起努力讓我們的球隊獲得更多勝利。不過我想好好休息，出去旅遊一下，請你幫我請個假。薪水可以暫停，兩周後回來，還給你的，一定還是那個愛開玩笑、積極向上的霍裡。

看著字條，江南內心十分欣慰。經過這次，他和霍裡的友情不知不覺又加深了一層。

叮~~~~~~~~~，電話響起，江南拿起話筒：“您好，哪位。”

“我啊，蔣山，今天中午我就可以到科隆了，給你帶來了一位財神！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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