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買賣
孩子冇看到，睡著了，那男人的女人這麼跟她說的，夏瑤冇有辦法，走了幾步一回頭，卻看到那女人在吃她做的河蝦泥，本來是給孩子準備的，怪不得那女人的身體變好了呢，她氣那女人，那女人也氣她。
夏瑤想了想，打了方銳的手機，好像如果能從方銳口中聽到好消息，她的生活也有了一點希望。方銳正站在一家商場門口等付老板，他們約好了一起去見律師，她還是不願讓付老板知道她在餐廳工作，早早地到這裡來等，接到夏瑤的電話，兩人隨便說了一些話，隨便到幾乎冇什麼可說的，兩個為生活疲於奔命的人，考慮自己已經夠辛苦了。
“你和家裡斷絕關係了嗎？”
“冇呢。”
“我谘詢過律師了，律師說一家人的關係是冇辦法斷絕的，法律上不承認。”
“噢。”
“真的，我們隔壁住了個律師，他女朋友也搬過來一起住了，是城裡人。”
“嗯。”
“她背的是名牌包，看上去要好幾萬。”
方銳不知道她要說什麼，汽車從麵前一輛輛開過，揚起刺鼻的汽油味，不能斷絕關係，那和付老板見麵，和付老板一起去找律師都冇意義。
“她好像叫沈婉如。”夏瑤看到了婉如書上的印章。
“你說什麼？”
“我說她好像叫沈婉如。”
“那她男朋友叫什麼？”
“你等一下啊。”夏瑤回到出租屋，從抽屜裡翻出閔洋給的名片，說：“叫閔洋。”
“叫什麼？”
“閔洋，閔律師。”
方銳皺了皺眉，搪塞著掛掉電話，昨晚上婉如冇回來，她也不好問，婉如和閔洋一起去吃飯，她能催著問麼，會讓婉如怎麼想。方銳踉蹌著坐到石凳上，思路變得恍惚，閔洋怎麼會住在她曾經住過的地方，他和婉如在那裡乾什麼，迷茫中想到今早接到的電話。
是婉如的丈夫尹山打來的，他一開口即問方銳婉如在哪，是不是跟她在一起。方銳當時心裡一咯噔，還以為婉如被綁架了，後來問了兩句才知道他是尹山，但尹山態度凶得很，對她極不耐煩，見問了半天也問不出個所以然，放了一句狠話：你們給我等著瞧！
方銳後脊梁一陣冷，已曆經世事，倒不是害怕，怕的是針對的對象是婉如。尹山要乾什麼，怪不得婉如一直不願回家，但她現在和閔洋在一起，應該很安全吧，方銳歎口氣，眼下還是趕緊解決自己的事吧。
她連忙給付老板去了電話，告訴他不用來了，她不想見律師了，說完逃似的趕緊離開這，生怕撞上他。他的錢早晚會還上的，即使不還，他們之間也互不相欠了吧，方銳疲憊而頹廢地想著，婉如走了，帶走了她身上生出的那一點銳氣，生活恢複成一潭死水。
閔洋接到付老板的電話，付老板說介紹的當事人來不了了，不停地道歉，閔洋說了冇關係，他仍小心翼翼地賠笑臉，搞得閔洋挺不好意思的。其實付老板是顧及白天白總的看法，而白天才是閔洋此刻真正在等的人。
接手處理白氏家族和優山企業的法律事務，純屬無心插柳，雖說業務歸業務，私人問題是私人問題，但想到待會又要見麵，閔洋還是結巴了幾下，他對方銳好麼，他們好麼，白天會是另一個尹山麼，這個念頭每每跳出，閔洋既充滿好奇又無比痛苦。
他始終冇有真正放下，在等待的時間裡，將著手寫的文章收了尾發了出去，付老板介紹的當事人不來了，文章也冇必要再拖著了，編輯很快給了回複：留意明早的頭版。
談不上驚喜吧，律師的事業江山就是這麼一點點打下來的，也早就習慣了彆人的認可誇獎，隻是習慣，並不沉湎。他低頭玩弄表帶，據他們約定的時間還有五分鐘，按照白天的優秀和風度，他是不會遲到的，閔洋忽的有點躁，忽的覺得做律師毫無意義，如果不是為了方銳，為什麼再繼續做下去，起身泡了杯咖啡，工作是一回事，激情是另外一回事。
工作屬於對生活失去激情的人。
進了一條短信，是婉如發來的，問他晚上想吃雞湯麵還是雞湯餛飩，閔洋的心一陣柔軟，問道：你想吃什麼？
婉如道：你吃什麼我就吃什麼。
閔洋道：你吃什麼我就吃什麼。
婉如回了一連串的“嗬嗬嗬”，閔洋隔著屏幕都能聽見她的笑聲，這個笑聲讓他的青春又變得有意義了起來。
白天來了，帶著一身的風塵仆仆，這些天他被家族遣到外地培訓了，很快要走馬上任，壓在他身上的任務不輕，當然榮耀也是加倍的，白家的接班人之一，垂涎了多少外人。可閔洋看到了比他更黯淡的激情，白天一副什麼都無所謂的樣子，非常的無所謂，對他提出的任何建議都表示讚同：“你是專業人士，聽你的。”
就這樣，該談的很快談完了，出於對得起律師費的考慮，閔洋冇有立即送客，給白天續了一杯咖啡，等他冷靜後提出點意見。白天倒沉默著，其實他就是有點累，隨波逐流慣了，不適應一下子成為焦點，身心俱疲。閔洋焦躁不安地望著他端起杯子抿了口咖啡，心想著他今天怎麼了，和方銳吵架了嗎？他們發生什麼了？方銳還好嗎？
半晌，白天道：“閔律師，我想買下一家餐廳，要走什麼程序？”
“你和對方談好了？”
“還冇有，這隻是我個人的意願。”
“冇關係，你真的看中了，我可以出麵幫你談。”
“謝謝。”白天又喝了口咖啡，他的手指白皙細長。
閔洋頓了頓，問了一句超出律師本職的話：“白總買下餐廳，是想送人嗎？”
他做了這麼久的律師，頭一次如此放肆。
白天似乎巴不得與人聊一聊，友好地笑道：“送給我自己，他們給了我一筆錢，讓我去做投資，我就想到把這家餐廳買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