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月的那點事兒 20 摩本特.費爾
20 摩本特.費爾
隨著狂妄的叫喊結束,大門那邊隱約有高亢的小聲吟誦響起。 但凝神聆聽,似乎又什麼也聽不到。
眾人被迫再一次中斷休息、爬起身來。 頓時大廳裡充斥著驚呼、喝罵和詛咒。 在一片嘈雜中,冒險者們衝出大門、四下環顧,卻隻看到一片濃霧,找不到敵人。
無奈之下,隻得先把僅存的桌子和椅子拖過來,推到大門外台階下,攔出了一道簡陋的工事。
韋恩拎著斧頭,走到台階上、最前方,警惕地掃視聲音傳來的方向。 奧狄斯和奇爾上弩開弓守在兩側,布魯諾手下幾個好手趁著大家不注意,則一矮身,在陰影裡消失不見了。
韋恩勾勾手指,衝莊園大門口挑釁:“誰在那兒鬼叫?有種的過來!”貌似大大咧咧,其實斧頭隨時準備擋到麵前,他自己離工事也不遠。
冇有回答。
韋恩想了想,從西納手裡拿過一根熊熊燃燒的柴禾,一掄胳膊扔向鐵欄杆大門。
橘紅色的火把迅速劃出一道弧線,落進了濃霧,消失不見。
回答這一切的,是一串嘎嘎嘎的怪笑。 怪笑飄忽不定,聽起來好似生鏽的鐵門被人推開,尖利、幽冷,令人寒毛倒豎、牙齒發酸。
大廳外,冒險者們束手無策,壓根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又不敢貿然撒開去搜索。
大廳裡,領頭的幾人不用招呼。 自覺聚攏在一起商量對策。 保羅和雷蒙德一樣趕來旁聽,凱爾則招手叫上了查理和尤裡——因為前者是個法師,而後者能夠正麵贏過韋恩。
路易斯一頭霧水,征詢地看看其他人:“摩本特.費爾?”
一旁地克羅克明顯遲疑了一下,這引起了凱爾的注意,他將目光投向布魯諾。
布魯諾冇有責怪自己的手下,他自己的表情也不太自然:“聽說。 那是個巫師,住在烏鴉嶺……追尋亡靈法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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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 大家都臉色沉沉,有幾個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布魯諾和凱爾同時想到了什麼:“小心那些活屍!”古勒不明所以:“不是已經乾掉它們了嗎,頭兒?”
正在此時,門外傳來一聲驚呼:“看,那是什麼?!”
“又是活屍!”
“真倒黴……有完冇完?!”
“光明在上……好、好像……”
“結巴什麼!有話快說!”
“好像是我們乾掉的那些!看!看那具!”
這句話一出,一時間滿場寂靜。 大家都朝一個方向看去,眼睜睜瞧著前方不遠處、濃霧裡的灌木叢下。 一堆被砍成碎塊的活屍重新站了起來。
先是指骨、手臂索索地移向了胸骨骨架,重新生了上去;然後那雙慘不忍睹地手四下摸索著,很快捧起腦袋安到了自己頸子上;在這一小會兒裡,兩腿也組裝完畢,最後,它甩動腦袋和雙手,又扒又扯,抖落了身上的爛肉!
活屍重新站了起來!不。 它已經成為了一具骷髏!
經過了這一會兒,先前那具骷髏似乎找到了方向,已經衝了過來。 眾人謹慎地接住了它,試探了幾下,很快乾掉了它。
“還好不麻煩。 ”
“嗯,比活屍好對付。 ”
另外幾個冒險者對視一眼。 盯上了剛剛爬起來地這一具。
“乾掉它!”
布魯諾略一環顧,急道:“彆過去,那些霧有古怪!”
兩個冒險者正要上去,聞言將信將疑地停下腳步。
大家仔細一看,發現濃霧的確更濃更黑了,黑得不像是水汽凝結。 被第二具活屍抖落的爛肉,很快在濃霧裡化作了一灘臭水。
幸而霧氣並冇擴張過來,好像還懼怕火光。
儘管如此,情況卻不容樂觀。 骷髏越來越多,光是之前清理到台階兩邊的活屍就有六七十具。 而冒險者們的體力卻不如之前充沛。 又要時刻防備行蹤不明的摩本特.費爾。 不敢背對濃霧形成合圍,冇法放開來打。 十分束手束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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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爾趕過去了,尤裡看看查理呆的地方還算安全,跟著衝了上去。 緊接著,布魯諾同樣站不住了。 而當第八具骷髏出現時,路易斯也抽出長劍,準備過去幫忙。 臨走之前對阿特裡道:“這些交給我們。 您留點力氣。 ”
阿特裡答應一聲,冇有推辭。 他今晚隻有前半夜還算好好睡了兩三個小時,法力一直冇有完全恢複,目前地確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
“據我所知……”查理一直在回憶《烏爾的暗影魔法研究論文》裡所提及的知識,試圖找出點可以用來對付摩本特.費爾、對付亡靈巫師的技巧。 此時腦海中靈光一閃,他手指一蜷,幾乎要抬手按上襯衣下的土黃小腰包。
但查理及時控製住了自己,抑下了這一本能反應,小聲對兩位同行解釋,“亡靈巫師通常會涉足兩類法術:暗影和死靈。 而這兩類法術的反噬,比階級相當的水火奧能都要強烈得多!”
阿特裡正全神貫注盯著大廳外詭異的黑霧,聞言微微點頭:“一有機會,就使用反製!”反製這個法術,是通過乾擾一個法師對元素地凝聚,令他的施法失敗。 它的本質決定了它的特性——反製能否成功施放的決定因素是所有法術中最多的,而且都難以掌控。 除了比較常見地對時機的把握之外。 還有己方的控魔力、對手的控魔力、對手的意誌是否鑒定、己方是否熟悉對方所用的法術……等等等等。
正是因為如此,雖然反製的入門門檻幾乎冇有,但也從冇有法師膽敢宣稱,自己擅長反製他人。 假設一個對火係一無所知地奧係大法師,對上了一個火係初階法師,因為缺乏針對性的了解和火元素親和力,前者也很難成功反製後者地施法。
顯而易見地是。 這並不能改變他們之間地實力差距。 奧係大法師完全可以選擇給自己施放法力盾,借此抵禦對方的攻擊;或者直接以更快地速度施放一枚奧術飛彈。 把對方炸成無數細沫子。
“當然。 但是……”莉莉一斜眼,警惕地瞥向查理:“您從哪裡知道的這個?肯瑞托有令,嚴禁研究那些亡靈巫師的法術!”
阿特裡不耐煩地阻止道:“莉莉!我想那一點兒也不重要!”達拉然和暴風城是兩個不同地王國;而達拉然城的肯瑞托議會雖然擁有許多優秀的法師,但並不足以代表所有立場。 更何況……
那座紫羅蘭之城已經在四年前……不,至今已經五年……五年前被毀滅了。 無論它能否得以重建,這無疑損壞了它在東部大陸的影響力。 隻有學院派和僅剩下回憶的老人才會繼續一廂情願地仰望它,仰望達拉然和過去的那個時代。
莉莉訝然吸了一口氣。 開口想要爭辯什麼,阿特裡狠狠瞪了她一眼,但查理已經忍不住了。
他討厭麻煩,所以有時會忍耐,不過那是有限度的。 此時他心裡本就緊張,偏偏莉莉因為他之前的容讓而肆無忌憚,這一切令查理再不願意克製,諷刺道:“所以達拉然才會淪陷!——因為肯瑞托大法師們幾乎一點也不了解他們地敵人!”
又接著譏誚:“當然。 您所受到的法術訓練不但正統高貴還價格不菲,自然有資格將這些小小的常識視為末流……而我不同!我隻關心怎麼打敗敵人、保全己方!為此我願意學習任何知識,哪怕它來自食人魔!”
阿特裡克製不住自己的驚訝:查理說出了他的心裡話——但這些通常很難從如此年輕的同行那兒聽到,它們更多地是經過戰爭洗練地法師才會產生的想法!
“夠了!”查理剛剛說完,布魯諾百忙之中抽身,幾步衝回來。 立即咬牙低哼,“眼下這種時候……彆吵了!”他責罵了兩人,卻僅僅給莉莉送過去冷冷一眼,“我發誓!誰要是再惹麻煩,我會好好招待她!”
比起有所顧慮、著意忍讓的凱爾,莉莉更忌憚布魯諾。 她張嘴想說什麼,不過事實上,她連連打了兩個寒戰。 這嚴重損害了她的氣勢,令她尷尬噤聲。
查理向布魯諾微一欠身致歉,以最快的速度從爭執中拉回注意力。 轉而盯緊了大廳外的情況變化。
夜晚和濃霧阻擋了視線。 好在他還可以用另一種方法去“看”。
阿特裡則皺起眉,略有意外地看了一眼布魯諾。 有些為難。 不過他的目光旋即落到了自己的法杖上——那是湖畔鎮配給他的——五指微微一緊,往前邁了一小步,緩緩擋到了布魯諾和莉莉之間。
這表明了如果發生衝突,他會保護莉莉的人身安全。
不過值得咀嚼地是,這位中級法師同時保持了意味深長地沉默,甚至冇有指責布魯諾赤luo裸的威脅。
布魯諾冇說什麼,更冇有挑釁阿特裡,他隻是隔著阿特裡地肩膀,足足盯了莉莉三秒,然後又轉身投入到工事上去了。
查理也冇再說話,沉默地觀察著外麵的情況,試圖越過濃霧的阻擋,找到摩本特。
大廳正門以內隻剩下三個法師,以及後麵的商人、夥計、車夫和傷員。
氣氛尷尬中,莎麗不安地走了出來。 挨個看看莉莉、阿特裡和查理,小心站到莉莉和阿特裡之間:“我能做什麼嗎?”
阿特裡詢問道:“您能夠施放神聖祈禱或束縛亡靈嗎?”
莉莉沮喪地搖搖頭,阿特裡本就未抱希望,當下點頭表示了解,吩咐道:“那麼就呆在這兒,不要離開我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