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閣主夫人
暗紅的棺材配上這雙異樣的眼,讓我不禁愣上一愣,詭異的陰風過境,將他遮顏的帽子吹開了一點,他那雙奇異眼中的漆黑如黑煙般逐漸散去,在眼眶周圍勻成一對誇張的黑色眼圈。而那雙原本漆黑如夜的雙眼,竟然慘白一片。
他這雙眼冇有瞳仁。
我以為我看錯了,一時間頓在原地。他漸漸的站起身來,不辨眼白瞳仁的眼睛似乎有看向我,我屏氣凝神,一時間竟不知所措。
他的樣子看起來並不和善。
短暫的僵持過後,他卻點足一躍,那巨大的棺材好似冇有重量一般,身形極速後退,越來越小,就這樣快速消失在我眼前。
“姐姐,彆看了,你看看身後誰來接你了。”
被我拎在手上倒掛著的小白突然開口提醒我。
我一轉過身就看見端方推著阿晅過來。
他看起來臉色好了些。我刷地將小白扔下,聞聽小白一聲慘叫,而我已經一路小跑地向著阿晅跑去。
他的眼睛,一直都是我毫不猶豫軟下態度來的原因。
晚上的時候我跟他提起這件奇怪的事。風吹得有點涼,他從後麵抱住我,就站在院中那梅花樹下,我低頭看見他的衣袂如白雲一樣翻滾。
“清兒是不是懷疑那個人的身份?”他貼了貼我的臉,熟悉的音調近在咫尺。
“那樣的眼睛……”
“恩,他的確出自鬼族,是當年被洛澗所殺的白夜族人。”
我急忙轉過臉,差點撞上阿晅的鼻子。
“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我想了好一會兒,“他是回來報仇?”
我好像明白了什麼,又說:“洛澗,是被他所殺?”
這個白夜族人的出現似乎引爆了某個點,將一連串的疑問炸了出來,我思前想後:“這個洛澗當初離開汴城不就是為了出來找當年那些人複仇的嗎?他們,冇有達成和解嗎?”
“和解?”阿晅握住我的一隻手,輕輕笑道:“如何和解,滅族之仇怎會這般容易和解?如果容易和解,我又何必……”
“何必什麼?你知道多少啊,你快告訴我。”
“你聽我慢慢跟你說。”他捏了捏我的手,說:“我的人曾收到消息,你所提及過的那個阿狸,曾潛伏在溪隱的煙花場所,打探三盟五義的消息。”
“打探三盟五義?為什麼?”我呆呆地望著他,視線之後,黑漆漆的夜晚,白日那些養眼的花卉如今都隱去了,隻有四麵簷石燈透出的昏光照出了周圍的一圈花草,清清蒙蒙。
“因為……”阿晅頓了一下,繼續說:“因為當初同洛澗一齊的數位年輕人,如今便在三盟五義之內。”
我想了想,說:“所以洛澗才會對付三盟五義。”收刮著阿晅話內的信息,我幡然醒悟:“所以他才會投靠與三盟五義對立的隕鋒閣?”
“對。他需要助力。”
“助力……”我喃喃道:“這個,算不擇手段嗎?”疑惑間我又想起阿晅的話,驚到:“你剛才說到了煙花場所?”
“清兒不知道嗎?”他淡淡笑道,下巴靠在我肩膀上:“我們家有這檔生意,冇錯,就是歡場。”
我死命掐他的手:“洛澗怎麼會讓阿狸去這種地方!還有,你得意什麼,你同洛澗真是惺惺相惜啊。”
“你這氣真是生得莫名其妙,煙花場所從來都是消息來源最快的地方,貓妖是深諳這個道理才會如此。”
我不服,道:“那洛澗就讓她去?”
“不是。”他頓了一下,才說:“他當天就將那女的給帶走了,還殺了兩個調戲她的人客。”
風倏然吹起,梅花樹簌簌搖晃,趁著昏黃的微光,落下一地斑駁的影子。
“冷嗎?”阿晅握起我的手哈了一口氣,問道:“要不我們回屋裡麵說吧。”
我扶著阿晅回去,正好撞見廊簷下玩弄夜明珠的小白,星辰一般的珠子在它的尾巴間跳來跳去。
我朝它伸出手。
它叼著夜明珠緩步走來,慢慢地將那顆發著柔光的珠子吐回我手裡,朝我眨了一下眼睛,垂著耳朵退到一邊。
夜明珠的柔和的光照的我的手異常的白,我看著自己那白得幾近透明的指尖,笑:“夜明珠上全是你的口水。”
估計是我看著小白的眼神有點太過溫和,它退了兩步就逃了。
“看來你在嫁給我之前,也不是不喜歡我的。”頭頂傳來阿晅輕飄飄的笑聲,我轉頭望去,廊下的燈籠照在他的臉上,一半明亮,側過他高挺的鼻梁的另一半處在些許的陰影中,嘴角噙著的笑意,在這灰蒙中看得不甚真切。
我站起來靠近了瞧那張熟稔的臉,笑笑不說話,默默地拉過他的衣袖,擦了擦夜明珠。
樓內長明燈依舊亮著,點著的熏香輕煙嫋嫋,一縷一縷,溫和地幻化成各種各樣不同的形狀。
待阿晅躺下之後我便去關了窗,月亮被聚攏的黑雲遮了去,夜風裹挾著碎葉來回,空氣中似乎有即將下雨的跡象。
燈火如豆,芙蓉帳內暖意濃濃,屋內與屋外是兩個世界。我先一步打破沉寂,讓他繼續說。
“說到哪兒了?”
“三盟五義。”
“恩。三盟五義與隕鋒閣的確有所對立,但是卻不一定非要敵對不可。在一係列的事件發生之後,洛澗漸漸察覺,這兩者之間竟然有休戰和解之意,這並不是他所樂意見到的,所以……”阿晅的語氣依舊淡淡地,聽不出他的情感:“所以,他給隕鋒閣的閣主夫人下了毒,借此控製了隕鋒閣。”
我驚訝於洛澗竟會做出如此勾當,阿晅隻是輕輕冷笑:“是他太著急,才會這麼容易被人利用,他可能連那毒的效用都不知。”
是仇恨之心讓他變得如此陰暗嗎,我是想不明白的。
我轉頭去看阿晅,問他:“你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或許是背著光的緣故,我覺得我有這些看不真切他的表情。我抬手去觸碰他眼上的白綾,他卻抓了我的手,移了移自己的胳膊,讓我靠得舒服些,說:“上次你一聲不吭跑去給人治病的事,你還記得吧,那個中毒的女子……”
我一個激動就翻身起來:“她就是閣主夫人?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