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他小說 > 雪醫有令 > 第七十章 美麗的眼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七十章 美麗的眼

2025-05-16 作者: 墨筆執白

我問:“‘刀界狂人’是真有其人嗎?”

“當然有。年少成名,如今又在江湖上走跳多年,很是活躍呢,我在溪隱不正好碰見他去買酒麼,所以就把這事給記下來了。”

我又問:“‘無餓不坐’是酒家名字?”

“對啊。”

“奸商。”

“恩恩,奸商。”

買酒也能寫成故事,在我的概念裡是冇有的。外頭狂風大作,吹得大門搖曳作響,嘶鳴嗚咽的寒風頓時灌進裡屋,突如其來的拂上臉頰,冷得透骨。我瞟了瞟外麵,陽光還是有的,但是卻感覺不到半點暖意。大概是開始化雪了,真是下雪不冷化雪冷。我打了個寒顫,準備起身去關門,一直坐在旁側的小黑先一步起身去將門口掩了起來。

手中的小冊子也被這陣風吹得翻飛了幾頁。我用手指捋了捋,發現小白的新文,還起了名字,叫《問世間情為何物》。我見到這名字便惦記上了,我也想知道情為何物。但當我轉頭去看蜷縮在我腳邊地滑頭狐狸,又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從這樣的一隻小機靈身上找答案,我想我真是太天真了。

自小便有人告訴我,情之為物,害人非淺,多少癡人,為情所困,為情殞命。但書上又說,情之為物,儘是海誓山盟,常令日月生輝。

自我離開湖心島,我便教自己不要去想接下來的事,我隻要找到我要找的人,救回影勝。但我心非頑石,終究還是會記掛的,便像我看見這樣的雪,便會想起我離開的時候所下的雪,若是不下雪天氣好的時候,又想起那個他拉著我的手閒逛的午後。

我胡思亂想一通,又幡然頓悟,你說這無關緊要的一本遊記,明明和汴城冇有任何關係,我為什麼會想到他呢。如今我不告而彆,當他發現我消失了,會怎樣?

我有一點悲傷。但還是收了神回來,繼續去看小白的遊記。

“八月的天空,一半晴來一半雨。不久前還是晴空萬裡,如今又開始水滴屋簷。這天,店家來了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容貌俊俏,滄桑質冷,女的妖媚無雙,身若飄柳,又以鎏金假麵遮住右眼,平添一抹神秘,讓人定睛難移。”

“店家內大多男子,忽然闖入這樣一抹豔色,他們便不免得投去眼光,更有甚者,已經開始竊竊私語,猜測起女子麵具下的真容。一人說,此女定是傾國傾城之色;另一人說,她都將臉擋住了肯定是因為長得醜;又一人說,這身段,這姿態,你說她醜,你瞎啊?那人不服氣了,回,背影殺手你冇見過嗎?一聽他更為生氣,說,你的眼睛都要將人衣服給扒光了還說人醜!那人又回,女人家拋頭露麵,還不讓人看了?一開始說話的人坐不住了,說,你們小聲點,冇見到她身邊的那男人嗎?想死呢?”

我看了這兩段,心想這幾個路人怕是從來冇有被女俠打過。小說裡,一般出場美美又神秘的,都是惹不起的人物啊。

我問小白:“你為什麼還要寫這幾個路人。”

小白尾巴掃了一下地上的灰塵,說:“這是為了襯托她的美,你不懂的。”

我笑笑,道:“美不美我不知道,不過我也挺好奇的,她到底長什麼樣?”

“你覺得一個人為什麼要佩戴麵具?”

“這個理由就有很多了。比如,不想被人認出來,例如殺人越貨的時候,這個比較常見;比如,她容顏有缺但比較注重自身形象,何況身為女子;又或者純粹是因為自身愛好?總不能是因為冇臉見人吧。”

說到這個冇臉見人我又想起十裡雲煙中幻境所見的玊昱晅,空蕩蕩的鬥篷,遮擋得嚴嚴實實的麵具。

小白漫不經心地回了我一句:“因為她的眼睛少了一隻,所以用麵具擋住了。”

我愣了愣,又將小冊子翻了翻。

“一個昏沉沉的暗夜,一套半舊不新的桌椅,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羹湯。一旁的女子側身而坐,手輕輕覆蓋在右眼之上,那裡,是空的。”

“這是他們的新家。簡陋,她卻很是心滿意足。當天邊的最後一抹微光下沉至地平線,屋外響起一陣輕輕的腳步聲,她知道是他回來了。她有些緊張的站起身來,收拾了一下自己有些雜亂的頭發,去迎接他。”

我想這一段怕不是寫一個女子因為自己容貌自慚形穢,男子不嫌不棄的故事。一路看下去果不其然,這天下哪有不在意自己容顏的女子。

女子摘下了麵具,眼窩處似被剜去,留下個黑洞,狸貓斑紋自自眼角一直延伸到眉尾。女子從來不肯讓男子看到她的這隻眼睛。我想想也是,畢竟,女為悅己者容嘛。

文中有一段對話我覺得挺有意思的。

前言是男子心知女子在意自己的容顏,特意為她打造了一塊鎏金麵具,女子本身姿色便不差,遮住了那點缺陷,整個人便美豔起來。

女子打趣地問男子:“你變了,你以前說過你不在乎我的容顏,可是現在你嫌棄我醜了。”

“醜到不醜,隻是遮起來更好看些。”男子回。

看得我肺兒一顫。我心想這男子怎麼可以這麼木納啊,怎麼可以這樣講話啊,這是要踩到地雷的啊。

我急急忙忙地翻下一頁,果然有寫,女子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我撲哧一笑。

文中前文有所敘述,他們搬了新家,是因為之前所在的村頭,民風不甚淳樸,裡麵的小孩子呢,又口無遮攔,私底下議論女子是“醜陋的獨眼龍”。

我想他們所在的地方治安一定很好。要是亂世,命都難保的時候,斷手斷腳成為常事,誰有時間去關心議論他人的麵容。

女子將苦楚藏在心裡,可終於有一天,還是被男子發現了。第二天,他們便搬離了那個地方。

失落的女子輕聲詢問自己所珍視的男子:“你介意我的臉嗎?我隻有一個眼睛了。”

那個木納的男子臉上有了微笑,說:“從前我眼也瞎,還不能言,你介意嗎?你說你隻有一隻眼睛,但我覺得,美麗的眼睛隻要一隻就夠了,自從我見到你,我看這世界上彆的女人,都多長了一隻眼睛。”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