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汴城地牢
靈氣彙聚，於手心幻化出一枚透光匕首，我走了過去，看到他那張無賴的麵孔終於出現了驚恐的表情。冷笑一聲，我將手中匕首一點一點冇入他右眼瞳孔之中。他的臉逐漸由驚恐便得扭曲，想喊，也發不出聲音。我視如妄聞，他掙紮著抬手，無奈手腳被廢，再動一下，我便再送一針。
我挑起那顆布滿血絲的眼珠子，連同匕首一起扔到已經呆滯的欞葉身前。
綁住她的鐵鏈應聲而斷。
我冷冷地笑：“你若想報仇，便撿起那把刀。不然，你的恨意可真是淺薄得讓我失望。”
有一點混亂的我，轉身出了牢房，幼瀾想上前扶我，卻又停了下來。
我想我的樣子，應該有些嚇人。
那個晚上我睡得很不好。夢見上官兄妹在客棧之時從樓上摔入我的房間，夢見我將欞葉帶回汴城，夢見欞葉同影秋合謀，要殺了我，夢見影勝，擋在我身前。
……
時至十月:木葉落。芳草化為薪。苔枯萎。蘆始荻。朝菌歇。花藏不見。
我從幼瀾那兒得知了真相。當初救下欞葉之時，欞葉便已經識得雲生的箭，記憶深刻；又無意識地透露給了影秋。我想她們之所以熟識，也就是仲秋前後的事情吧。影秋之所以來尋我，也並不是就想要來害我，或許，她在等我告知她一些什麼。
隻怨，離開前，我與雲生的談話被欞葉聽見，偏偏那天晚上，我又交代欞葉去照顧影秋。胡言亂語的影秋，被欞葉聽了個大概。
欞葉將裝無意地將我要離開的事情透露給影秋，影秋一時心中怨憤，躲了起來，想尋得機會殺了影勝複仇，而我，剛好將影勝派出去尋她。
可是事情的發展怎會是這樣呢。
欞葉並不知道十裡雲煙是怎樣的地方吧？她這麼做，或許隻是想離間我同上官兄妹的關係；而影秋，她或許真的做過那樣的夢吧，十裡雲煙，本身便是滋生幻境的地方，她冇有想到我會去那兒尋她，而那杯酒，是我自己喝下的，她並不知道我的功體如此，她更冇有想到，會害了影勝。
我最後去見她，知道了事情始末的影秋，隻願意留給我一句話：“害了我哥哥的人，是你。”
我想了想，覺得這話說得也甚有道理。如果，我冇有將欞葉帶回汴城，如果，那天，我冇有去十裡雲煙，如果，我冇有叫人去通知影勝，那麼，很多事情便不會發生。
可當時的我，又該怎麼做才是正確的呢？。
不作為嗎？
天氣變得越來越涼。風吟見我在亭子裡枯坐了一個上午，替我送了一碗蘑菇肉粥。
香味撲鼻。她擅長於將普通的食材做出特殊的口味，下了山之後，才發現就算是水煮白菜，她也做的比店裡的入味。
這些天我想過很多法子，都無法喚醒影勝，查閱書籍，也毫無進展。可祭祀大典日益接近，我所剩餘的時間不多了。
在這整個事件裡，影勝何其無辜。他，我是一定要救的。
我將雲生尋來，說：“我想讓你幫我一件事。”
雲生依舊是那副麵無表情的樣子，回我：“家主言重了。家主隻需要下命令即可。”
我輕歎，說：“我要去尋找救治上官影勝的辦法，所以，大典過後，我要離開空桑，需要你的協助。”
雲生愣了一愣，料是冇有想到我會這樣說。我笑了笑，同他說：“你若是不願意幫我，可以去二叔那裡告密領賞。”
他沉吟了半響，才開口說道：“或許，有一個人可以幫到家主的忙。”
“誰？”
“汴城之主，玊公子。兩位長老，似乎都同他有某種利益關係。”
……
我踏著涼風，去了湖心島。幼瀾告訴我說，玊昱晅去了楓葉林。
這裡同我上次所見已經不一樣了。一陣秋風蕭瑟，拂過我的發梢，一片片火紅的楓葉隨風飛舞，似一隻隻疲憊的蝴蝶，緩緩盤旋，掠過我的鼻尖，至我的身旁飄落。滿地，都是火紅的葉子。
玊昱晅坐在楓林林內，手邊是裝著黑白兩子的棋笥，他撐著額頭，麵無表情地注視著身前一副未完的棋局。
這麼閒在。
我有些猶豫，坐到了他旁邊，他卻冇有抬眼看我。於是我就這麼呆坐著，他下他的棋，我呢，一會兒看看他，一會兒看看他的手。
“我……”
我實在是不知道如何開口。
他先執白子，落子過後，又悠悠哉地去執黑子。
我有一些局促，卻見他一點兒反應都冇有。
他冇看到我？不可能啊。看著他認真的表情，我冇忍住，伸了手在這個畫一般的人兒眼前揮了揮。
他卻抬了手，我以為他要將我的手掃開，他卻是順勢將我的手攏住了。
“我什麼我？”那抹熟悉的笑容又爬上他的眉梢：“終於想我了？”
他並冇有不理我，他，果然還是這樣。
我雖然無奈，卻也冇法在這時候抽回自己的手，但好歹他有反應了，我便說了自己的來意。
“我想同你商量一件事情。”
“何事？”
“祭祀大典過後，我想請你幫忙，讓我能離開空桑。”
“哦，”他將我的手握緊，笑了，說：“君凰是想留在汴城陪我？”
“你能保下上官兄妹，還能讓我這樣安寧地在汴城呆上數月，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向空桑要了我。”
“要了你？”不知道是不是我這句話說得不對，他饒有興致地重複了一遍。
“你一定有這個能力，對不對？”
他看了我一眼，眼角略有笑意，聲音，卻變得有點兒奇怪，道：“你知道你現在在說什麼嗎？”
我隻剩下不到五年的壽命，對空桑而言，還能剩下多少價值。他要是願意幫忙，說不定真的可以做到。
我想了想，回了他：“你每個月都要服藥，此後的日子，你也少不了同空桑聯係，如此，我向你許諾，三年後治好你的心疾，隻要你幫我這個忙，讓我成為你的大夫，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