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以此證明
玊昱晅走了之後,我在十裡雲煙所看到的幻境開始浮上心頭。一幕一幕,交錯重影。我所看到的事情,是真實發生過的嗎?
記憶中單君凰破碎的臉,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單君凰與玊昱晅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
我撐起身子推開門,門外是一片旖旎之景,假山,小池,碧色荷藕,粉色水蓮。不時有小婢穿過,腳步聲卻極輕,談話聲也極輕。我這才意識到,這裡不是我的宅子,也不是玊府,醒來過後,我連自己在哪兒,都忘了問。
直到後來幼瀾來扶我,我才知道,這裡是湖心島。
進了屋,她替我倒了一杯水,說道:“單姑娘,你的嘴唇都已經有些乾燥了,喝口水吧。”
我將水杯接了過來,問:“你是叫幼瀾麼?我...我好像感覺你有點兒眼熟。”
幼瀾淺笑一聲,說:“單姑娘可曾記得,您第一次闖入湖心島...”
我細細看她容顏,螓首蛾眉,容顏清麗,終於恍然大悟,這不就是那天那個解救了我的紅衣姑娘麼?
她又笑了一聲,起身去替我收拾床鋪,“我隻知道玊公子一直在找一個人,殊不知竟然便是姑娘,如今得見姑娘仙姿佚貌,果真是歎為天人。”
我思量著,這姑娘,嘴可真甜。
她打點好了一切又回來同我說話:“玊公子向來泰山崩於頂仍麵不改色,但得知姑娘傷重,這玊公子啊...幼瀾平生可是第一次見玊公子那般模樣,我同端方都琢磨著,玊公子這人啊,原來也是有軟肋的。單姑娘就安心在這裡養傷,有什麼需要的,交代幼瀾一聲即可。”
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問了一句:“你把玊昱晅說得這麼好,若是他要同你在一起,你可願意?”
“......”
幼瀾臉都白了,乾笑了兩聲,道:“單姑娘你說這話,真是玩笑開大了,玊公子對幼瀾有恩,但......”
我追問道:“但什麼?”
她笑了笑,臉上漸漸恢複了血色,“女子終其一生所追求的,不是唯有一心人而已麼?若不同心,又何來幸福可言?”
我喃喃道:“一心人麼?”
玊昱晅怎會是我的一心人呢,他待我如此,皆是因為單君凰罷了。
再說了,我......我不喜歡他。
……
這個晚上的月亮明亮得出奇。
我睡得迷迷糊糊,恍惚間又感覺有人在給我喂藥。“蹭”地睜開眼睛,差點被嚇得魂不附體。嘴唇上是軟綿綿的觸感,趁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一個人影擋在我眼前,正嘴對嘴地在給我渡“藥”。
這距離實在太近,我不可避免地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熏苔香,那是玊昱晅身上特有的味道,這個人,為什麼靠我這麼近!一想到此處,我的火氣就上來了,“蹭”地又抬起了手。
“你又想打我!”玊昱晅反應過來將我的手一把製住:“還使這麼大勁!”
我胸口砰砰直跳,大怒道:“你在乾嘛?”話說完便嘗到自己口中的甜腥味,又問:“你喂我吃的什麼?”
“誰讓你冇事把自己的身體弄成這副樣子,你還想不想好了?”
我想扳回我的手,卻發現根本動都動不了,這人,還說我力氣大,到底是誰力氣大?我又吼:“你先鬆手!”
“那你得先答應不打人。”
看我怒氣騰騰的模樣,玊昱晅放輕了力道,嘗試性的鬆開我的手。我心裡生氣,又有些惱怒,一得解放便就是一拳砸到他肩膀上。
他“啊”了一聲,聲音悠揚而蕩漾。
見我不折騰了,玊昱晅起身點燃一盞燈。火光一燃,整個屋子便亮了起來。他又轉過身,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薄唇有些妖異的紅,像沾染上了胭脂。
我不自覺地撫上自己的唇,看著手上豔紅的痕跡,是血。
我舔了舔唇,陷入了深刻的沉思,這具身體能淨化血液麼?我還從來冇有嘗試過。
沉思間昱晅已經走了上來,坐在床沿邊上,溫和道:“好些了麼?”
我這才發覺心口有靈氣滋生,傷口的愈合速度變快了。
“血液什麼時候能治我的傷了?”轉念一想,我一把拉開他的衣袖,果真,手腕上道血淋淋的傷口,還正往外滲著血。
他笑了笑:“居然會關心我了啊?彆擔心,過兩天就好了。”
我一把鬆開:“死不了你。”
他又是悠揚的“啊”了一聲。
我有一點心疼他,又覺得他對我不敬,咬著唇,越想越氣。
“你現在的神態,是在怯情麼?”他笑的很不正經:“不過現在的樣子要比之前冷冰冰的模樣可人得多了。”
“你還說,你……”
“啊,是在怪我親了你是麼?”他一臉無辜,辯解說:“你昏迷不醒,不這樣喂你,你是想變成花臉貓還是想讓我失血過多而死啊?”
我嗔怒:“誰會變成花臉貓,分明就是你......”
他將臉湊過來,“當然,我也想借此提醒你一下……”頓了頓,“我們之間的關係。”
眼前是他根根分明的睫毛,挺拔的鼻梁,溫柔帶笑的眼語。這張臉,是真的好看。我忽而憶起初次見到他之時,他麵色蒼白,而我心中異樣的悸動。本以為是個冰冷難近的貴公子,但真是冇想到……
我脫口而出:“無賴。”
他輕輕咂嘴,“我無賴嗎?不會吧,我在汴城很受歡迎啊。”
我瞟了他一眼,扭頭至一邊,兀自地說:“莫名其妙喂我喝血,我跟你能有什麼關係?血緣關係麼?”
“什麼?”
我又扭轉臉,看到他疑惑的表情,生生道:“你是我失散多年的親哥哥麼?”
“你……”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了幾遭,又是怒又是怨又是惱,我也不甘示弱,咬著唇瞪了回去。
他突然就笑了。我想他這人是不是傻,索性將他趕了出去,嚴厲申明不準他再偷偷到我房裡來。
我狠狠地說:“殺無赦。”這話要是在空桑說那就得變天,但他就當耳旁風似的,走的時候還彎著嘴角。
看得我是真的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