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有何不敢
我不作聲。然而不過片刻,他又開口道:“送你的禮物,可還喜歡?”
“我若說不喜歡,你當如何?”
“不當如何,再去尋你喜歡的便是了,不如,你直接告訴我,你想要什麼?”
我這一次回答得倒很是乾脆:“我想要‘時辰到’的情報,你,給嗎?”
他的動作停了下來,意味深長的看著我。
“非要...不可嗎?”
“非要不可。”
他若有所思,半天不言不語。我便起了身,向房間的方向走去,“夜已深,我便先回房歇息了。玊公子還請自便吧。若是識不得回去的路,交代一聲雲生即可。”
他朝我笑笑,不說話。
忽而覺著有點兒亂了心神。
我便是惦記著他會願意給我消息的。我都已經想好了,若是他願意告訴我,那這事便當抵了他下個月的醫藥費。
然而陸陸續續過去好幾天並冇有任何回音。
我用過晚膳,覺得肚子撐得有些難受,便想著出門溜達一圈消消食。
猛然瞥見庭院裡的欞葉,若有所思地看著一株蜀葵花,心情似乎不錯,嘴角都帶著一絲淺淺的笑容。
我都快走到身邊了,她才發現我,緊張的作著樣子轉頭去給我新種上的花苗澆水。
真是難得,這一次居然冇有怯生生的過來行禮,又或者,緊張得忘了?
我出了門,一邊走,一邊想,不會真的像影秋說的那麼邪門吧,莫不是她真對影勝有心?那影勝呢?
忽而想見一見影秋,也好看看影勝的狀況。轉頭一想,若要尋她兄妹兩是該走一趟上官鐵鋪麼?
我的腳步便頓住了。
然時辰已晚,這事也算不得急,便就此作罷。
第二日晌午,我剛準備出門去尋一趟影秋,雲起便拿了一個盒子來見我。
便又是玊昱晅送來的什麼小物件。
是,情報嗎?
我心中是有幾分忐忑的。但這些許的不安阻擋不了我想要得知真相的心。
打開一看,盒子裡麵竟然是空的!
我幾近仰天長歎:“啊...這個玊昱晅,這東西越送越奇怪,一開始送的是價值連城的夜明珠,逐漸演變,如今竟然派人送來一個一無所有的空箱子,他...這是,忘記把禮物裝進去,還是,冇錢了?!”
我捧著個空盒子研究了半天,仍是看不懂。實在是坐不住,於是我便揣著滿心的疑惑踏進玊家府宅的大門。
這一路倒是順利,進門不多時便見到了端方,他對我的出現似乎並未感到驚奇,稱呼我一聲“單姑娘”,便領著我去了書房。
到達的時候一侍奉剛從房內出來,我便自作主張,未敲門便踏了進去。端方見我如此,竟也未曾多言,便退了出去。
屋中懸掛著一副巨大的青綠山水圖,桌上的青花瓷瓶插著長青蕊,另一側放著一個紫銅火盆,玊昱晅坐在軟墊之上,翻看一本名喚《逐月劍譜》的書卷,麵無表情,帛書掠過手指稍作停頓,一掃而過,看完一卷,便將之投入火盆,逐漸寸寸成灰。
我不禁皺眉。即便他能一目千行,且如我一般過目不忘,但從小被教育要愛護書本的我,對他的這種行為實在冇有好感。
他又另外上手一本書。是我冇看過的一本,書名似乎有“辟邪”二字。我本以為是什麼新鮮的好書,卻見他僅是翻上一頁,手便停住,臉色終於有了變化,發出一聲耐人尋味的嗤笑,反複又看了兩眼,抬手扔置一邊。
便就在這時候發現了我。
“真是難得。”
“城主不歡迎我嗎?”
“怎會,隻是冇想到你會這麼快就來見我。”
“你應該知道我來此地的目的。”
他便不再看我,從桌麵的書卷中抽出一封信件遞給我,說:“這是你要的。”待我接過,又說道:“是那十二名殺手的資料,至於‘時辰到’是何來曆,我不便明說,你看了之後,自然就會明白。”他神色有些複雜:“無關我的意誌,有些事情,你總歸會知道。”
“那真是多謝城主了。”入了座,我將他送的盒子放置在桌上:“我定然不會讓城主白辛苦,這裡麵便是你想要的報酬。”
他笑道:“這是何意?”末了他將盒子打開,見到我放置在裡麵的火紅靈珠,苦笑道:“君凰,玊某雖是生意人,但也不至於...這你可就誤會我了。”
我不以為然,道:“那你送我一個空盒子是何意?難道不是為了同我討要報酬麼?”
他的神色驀地飛揚起來:“我還以為以你對我的態度,會不會將我送你的東西置若罔聞,如今看來,起碼,你是願意打開的。”他將火紅靈珠取出握在手中,“你來見我,這讓我很欣喜。”
我愣了愣,說:“你應該知道我是何身份,你更應該清楚,我並不是真正的君凰。”
“我知道。”
“那你還敢...”
他打斷我的話,道:“我為什麼不敢?”
我還以一聲冷笑:“那又與我何乾?”
他好似完全不在意,目光如水,輕歎:“你為什麼總是要這樣同我說話?啊?”
即便是低著頭,我仍是能感覺到,他正在用什麼樣的眼神看著我。
我隻得回道:“你真是無可救藥。”
聽見他溫柔一笑。
“這枚丹藥,早送晚送都要給你,如此也好,我便告辭了。”
瞥見他攤開手中的火紅靈珠,說:“你還冇有告訴過我,這枚藥,是用怎樣的方法煉成的?”
我答:“我懂藥理,便自然能製出此藥,這很奇怪嗎?”
“你說謊。你的家族根本不懂得如何煉丹。單靠靈力已經無法醫治我的心疾,這丹藥靈力甚重,但其中內含其他成分,你告訴我,你製藥所用的藥引是什麼?”
“區區藥理,難不倒我。至於藥引子,自然是空桑才有的藥材。如果冇有其他的事情,我便先走了。”一口氣說完,我摸了摸裝著情報的信封,逃一樣的回了自家的宅子。
耳邊風聲呼呼,我卻感覺他正在我身後偷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