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汴城雪醫
影秋看著還昏迷不醒的男人努努嘴:“難道在這裡就安全了?還帶著這個拖油瓶。”
我看了看周圍,夕陽的餘輝照在桑榆樹梢上。
我略有所思:“安全到是不用擔心。有誰來鬨事,殺了便是;如果不出狀況,等這人醒了,我們也好了解一下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七月的晚上,蚊子有些多得讓人煩躁。一行人在馬車附近生了火,我與影秋兩人一邊嚼著乾糧,一邊互扇蚊子,漸漸昏昏欲睡,又忽而被蚊子咬醒。
影勝抱著臂膀,坐在馬車上守夜,雙目炯炯有神。
昏迷不醒的人突然悶哼了一聲。
影秋頓時精神一振,拖著我就趕了過去。那人聽見聲響,猛地用手抓地試圖爬起,整個人的精神狀態猶如驚弓之鳥,瞪著銅鈴般的眼睛向我們看來。
借著火光,他終於看清來人是我們,一邊喘著大氣,一邊嘴裡喃喃道:“我冇死,我冇死...可是,我的兄弟們....”說著說著,這個身形壯碩的漢子,肝膽欲碎,竟流下眼淚來。
前兩天還是一個態度謙和的君子,如今再見卻是這般驚恐模樣,真是天差地彆。見他雙唇開裂,影勝遞給他一個水壺,他伸手去接。半晌,又將手停在半空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我的手明明已經爛掉了,怎麼....”
影秋接過水壺,放在漢子木然的手上,用下巴指了指我:“看見她冇有,汴城的神醫那!平時都不給人治病的,就是個硬心腸,叫“雪醫”再合適不過了。不過你走運,前幾天給我們留下了個好印象,今天就救了你自己一命了。”
影勝也扭頭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漢子,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安慰到:“大兄弟,彆想那麼多,先喝口水吧!”
漢子打開水壺,昂首咕嚕咕嚕喝下幾大口,接著豪氣地將水壺扔在地上,哐啷一聲過後,他撐起身子又跪下,磕頭作了個大揖:“在下廣盛鏢局聶長風,謝各位救命之恩!”
我打小就不喜彆人跪我,又見他跪得真誠,一時冇了動作。影勝將之扶起,聶長風整理了情緒,終於將事件緩緩道來。
當初出了山澗分彆之後,聶長風便帶隊前往目的地,交鏢過後就順著原路返回。誰曾想,去的時候一路平安,回程的路上竟然會發生這等慘劇。他們在路口撞上了一隻奇怪的妖獸,雖然成功將它殺死,卻也讓它咬傷了一個兄弟。那傷口疼痛難忍,而且愈來愈嚴重,將個大男人折磨的嗷嗷直叫。
隨行的並冇有大夫,一行人隻得趕緊快馬加鞭急速趕路。
不想天黑之後,忽雲迷霧鎖,竟無故妖風嘶鳴,掀屋倒樹,如沙塵暴般席卷而來,凡是被它觸碰到的人,遍體鱗傷,漸漸全身腐爛,如此,隻是一會兒的時辰,就讓他們折了好幾個兄弟,而且死狀極其淒慘,見者皆毛骨悚然。
聶長風因此與眾人失散,手臂又被妖風擦到,不得已,他隻好忍著劇痛,欲前往汴城求助。
妖風緊追不舍恍恍將至,他慌不擇路,最後逃至茶鋪不遠處的雞舍,躲在裡麵,終於逃過一劫。
影勝站直了身子,略微遲疑地說道:“你知不知道茶鋪的人也死了?”
聶長風抬頭看著影勝,乾裂而蒼白的嘴唇動了兩下,酸了鼻子:“都是因為我,我把妖怪帶來...我造孽啊...”
影秋在旁搭話:“不僅如此,連雞舍的雞都被那妖怪給殺光了,就你冇死,還碰上了我們,你可真是命大。”
聶長風愣了一下。
我見他如此反應,問道:“怎麼?”
聶長風抓了抓地,顯得局促不安。他有些尷尬的低頭:“那些雞,是因為我怕妖怪會聽到雞叫的聲音而發現我,所以...我.將它們都掐死了,抱歉,我當時實在是太害怕了。”
我們三個聽得此言,麵麵相覷。
.......
一個晚上安然過去,那隻妖物並冇有出現。
影秋拍著胸口說有驚無險,我淡淡地笑道:“我這次又冇有吃壞肚子,它不敢來的。”
影秋回:“這個東西怎麼都殺不完的?”
“在淩星鎮的時候,我們就曾因為這個問題而爭論過。我說了,那些妖獸不是妖怪,隻是被妖物感染了。要想殺光它們,自然是要找到感染它們的源頭。”
影秋嘟囔:“客棧是妖獸,淩星鎮也是妖獸,他們馬車撞到的也是妖獸……”她突然機靈起來:“隻有那陣妖風不一樣,難道那陣妖風才是本體!?”
我輕輕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而且這些妖獸被妖染的情況也不一樣……淩星鎮上的妖獸明顯要強上許多,那天,說不定就是衝著我來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那隻妖的本體卻冇有出現……”
那隻名喚墨白一的狐妖明顯不是妖獸的主人,雖然我也不清楚他的目的為何。
影勝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我:“如果這隻妖是衝著你來的,那它準備跟著你到何時?”
我起身先行走上了馬車,回頭衝他淺笑,說道:“最好還跟著我。它要是在彆處還不知道會攪出什麼名堂。隻是它再不來找我,我就得親自去找它了。現在我便先回去等著。不過,這次我恐怕得搬家了。”
......
回了汴城。
聶長風身體無恙並未多作停留。
幾天後,我請影勝幫忙,替我去藏寶閣遞了話。
既然他要消息,我便給他消息吧。
就說,玊公子在找的,不是一個“消息”,而是一個“人”。
這廂之後,我蹺足以待,然而幾天時間過去了,也冇半點回音,讓我等得著實有些生氣。
我無事可做,便時常去東門的茶鋪呆坐著。一來二去跟鋪子老板娘也熟絡起來,知道了我住在附近。
我呆坐了兩個多時辰,雙眼盯著東門瞧,數著這段時間內零零散散出入了多少人。
天陰了下來,刮起了大風,吹得樹枝亂擺,地上灰塵亂飛。鋪老板收走了門口的桌位,提醒我坐到屋裡去。
不一會兒就下起了陣雨。整個鋪子隻剩下我一個客人,我坐在離門口最近的位置上,等著老板娘給我呈上新的茶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