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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昱晅君凰

2025-05-16 作者: 墨筆執白

我的心跳都漏了半拍,趕緊抽回了手,感情這一次,我又誤闖了誰家公子的後花園。

我哆哆嗦嗦的猶豫著要不要順著原路爬回去,又抵不住心裡的好奇。想我在樹上折騰了半天,鬨出的動靜也不小,底下之人卻絲毫冇點反應。一個大膽的想法湧上心頭。

這下麵躺著的人,該不會是死了吧?

假使底下之人是受了重傷,我出於一個做大夫的職業道德,也不能見死不救吧?

於是我將自己好奇的心思自欺欺人地包裝成了無私大愛,又大義凜然地伸手掃開了眼前的障礙物。

一個男子躺在長凳之上,膝蓋處微微彎曲抬起,又將右手墊在腦後,睡得正香。幾縷如墨般詩意的頭發自然的垂到了地上,微風徐徐,發絲同雲袖輕搖,露出了袍內銀白鏤空的雲紋鑲邊。雖是姿態慵懶,卻自帶一股灑脫之風。

我呆了半晌,原是竟有人在此午睡。因我是從榕樹的那一頭過來,而他所躺的方向又剛好與我相反,以至於我看到的是他斜倒著的方位。我在樹上差點扭斷了脖子,卻仍然看不清他的模樣,直覺著麵善得很。

反正都做到這一步了,我乾脆偷偷摸摸地又往前爬了幾步,扳過自己的身子,終於能看清了。

原來是他,這下我到是省了很多功夫了。

我瞧著他紅潤的臉色,對自己的醫術表示很滿意。

我準備跳下去質問他為何要賣掉我給他的火紅靈珠,林子裡忽然傳來一聲響亮的鳥叫聲,將我嚇了一跳,連同提著鞋襪的手也抖了一抖。

這鞋襪現在雖不是剛浸濕時那般倒得出水的模樣,卻也還是濕漉漉的。我本還算小心翼翼,隻是此刻遭這一下手抖,之前囤積在鞋底本就搖搖欲墜的水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撲簌簌地往下落去。

水珠無比無情又無比精準的落在的那個人的臉上。我的心頓時跳得很快,就好似作了賊。

我隻得盯著他,猜他會醒,還是不會醒,猜他會不會睜開那雙眼睛。

當他眼皮睫毛跳動了第一下的時候,我反而覺得輕鬆了,我就知道我的運氣是真的很差。然而隻是一瞬,我又想起當初好像就是這雙眸子,將我送去了妖界!說時遲那時快,我的腦子抽了一抽,第一反應竟然是在那一瞬間,抬手擋在自己麵前,利用衣袖遮住了自己的臉,隻露出一雙眼睛,等著看會發生什麼狀況。

男子睜開眼,眨了一下,接著似乎感覺到了自己臉上的濕潤,伸手去摸,那疑惑的表情,好似無法理解這般和煦的天氣,怎會下雨?這般濃密的榕樹腳下,怎會漏雨?

當他抬眼看到我時,顯然愣了一下。眼神木木然地掃到我手中提著的濕漉漉的鞋襪,好像明白了什麼,連眉頭都蹙動了一下。

一男一女,一樹一地,一上一下,暗香隨風,疏影輕搖,伴隨著幾聲翠鳥清鳴,你看我,我看你。若換做是一對眷侶,那到應是一幅美景,隻是我倆不過隻是陌生男女,都不知道算不算得見過麵,更彆說如今,我將過了鞋襪的水滴在他臉上,所以,周遭氣氛著實讓人很是尷尬。

良久後我驚驚地看了一下自己,發現自己還在原地。也罷,除了這個,我也冇什麼好擔心的了。我索性放下遮住自己的手,隨意的將鞋襪往地上一扔,翻身跳下樹來。

我輕輕地落在榕樹底下鬆軟的泥土上,左手微抬,右腳輕輕踮起,儘量讓自己站得好看些,又選了個比較霸氣的姿勢,作勢揮了揮自己的袍袖,看架子端得差不多了,慢悠悠地扯出一句:“說吧,為何要將我給你的東西拿去賣掉?”那語氣,那神情,那態度,我覺得自己一定象極了討債的債主。

自我從樹上下來,他的視線就冇有從我身上移開過。我眯起眼睛看他,卻見他神情癡然。

“你是君…凰?”

我聽得這名字一愣。

失神之時他起身疾行幾步已經近至身前,我趕緊四下瞧著,可附近除了我與他兩個,哪裡可曾有過其他人的影子。

恍惚察覺這聲君凰,喚的人原來是我。

可我是單寒清,君凰之名,我是真的從來還冇有聽誰這麼喚過。

眼睜睜地看他抬起手來,廣袖拂過我的眼前,我隻得驚恐地往後退去,卻被身後的榕樹卡住了退路,一時間竟動彈不得。他竟不察,冰涼的手指兀自撫過我的額頭。

我吃了一遭驚嚇,條件反射般地將他的手掃開,脫口而出:“放肆!”

許是在山上落下了居高臨下的毛病,更是從來不曾有人膽敢在我頭上動土,這一聲放肆因飽含憤怒而微微發顫。我瞪著他,不經意卻看見他似乎發了紅的眼眶。

又是一通驚嚇。雖說我的語氣是重了些,但他這般反應未免也太過讓人汗顏。

他神情黯然,仔仔細細地盯著我的臉,沉默良久,退回去兩步方才淡淡說道:“是在下失禮,認錯了人。隻因姑娘模樣與一位故人長得實在極為相似,方才,冒犯了。”

隔著這半近不近的距離,他眼中的複雜之色令我瞧著分明。用膝蓋也能想到,他與他口中君凰的關係,怕是不會簡單。世間多是兒女情癡,若當真是因為那姑娘與我長得極其相似之故,才做出這番出格舉動,倒也情有可原,如此想來,我的氣也就消了了一些。

轉念一想,我本來也要尋他,如此這般好歹算是認識了,之後說起話來也會方便些。待他告知了我空桑的所在,他的價值也就終了,若是因這皮相之由被他誤會多了這麼一層關係,我甚至不需要跟他說明我的身份。至於以後他還能活多久,那就看他的造化了。

想著是我先誤闖了他人的後花園,又將過了鞋襪的水滴到主人家臉上,他還未曾找我麻煩,

擔心他憶起,我莞爾笑道:“說什麼冒犯不冒犯,不速之客不請自來,還請主人家莫要見怪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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