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十方狐火
“吾,想汝是誤會了。”那名男子聲音深沉而富有磁性,言辭刻板,有些冷冽,充滿著距離感。
“墨白一,不屑與這些肮臟的畜生為伍。”
我尷尬地咧了咧嘴:“哦,是嗎。”
短暫的沉默過後,他忽然開口問我:“汝的身體無恙否?”
我苦笑,笑容拉扯得我的胸口有些疼。“不知道,大概是吃壞肚子了吧。”我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既然你的目的不在我,那……你會救這鎮子上的人麼?”
他用奇怪的眼神掃了我一眼,說道:“汝,希望墨白一去救人?”
“希望。”
我本以為這個疑點重重的狐妖會無視我的請求,卻見他扭頭看了看那些妖獸,眼中升騰起一抹不屑。
繼而,他緩慢而鄭重地說道:“吾,允你。”
說罷他從我身邊徐步離開,我望著他指尖跳動的妖異火焰,緩緩閉上眼睛。
接下來會怎樣,就隨它罷。
......
我醒來之時,五月份已經過去了。
後來聽影秋說,那天晚上先了下了一場奇怪的雨,隻是一會兒就中斷了,後來鎮子被一把妖火燒得七零八落,妖獸也全被燒死了。
我撐著床欄,問她是怎麼敢肯定妖獸全被燒死了,她將手中的中藥包扔到桌麵上,眨巴著眼睛對我說,那火認識路啊,儘追著妖獸跑。
那一天,鎮子的四麵八方都妖火肆虐,受到感染的人如同中了邪一樣的衝進了火堆,攔都攔不住,也全數葬身火海。
或許我看到墨白一手中的火苗時,就該想到他將使用的方式。而當時的我並冇有去阻止他使用這種方式,說我是有心無力也好,總之,大概我也算不得什麼好人吧。
我看見影秋丟在桌上的中藥包仍是心有餘悸。那天之後他們兩兄妹從巷子口把我撿了回來,卻是老半天不見人醒。影勝不知道使了什麼辦法,在那樣的情況下還是給我找了大夫,我也不知那大夫是怎樣給我確了診,還給我開了方子抓了藥。
影秋幸災樂禍地說:“那大夫就是被我哥給嚇的,肯定是,然後就索性開了個十全大補丸的藥單子,反正就是想著吃不死人。”
我隻感覺脖頸之處涼颼颼的。
這兩兄妹也真夠狠的,每天照三餐給我灌湯藥汁,我卻是一點不見醒來的跡象,反而麵色更加蒼白。
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歧黃本是好東西,可惜我無福消受。很多藥物都剛好與我的體質相克,他們給我灌這些東西,不麵色蒼白就有鬼了。
半個月後影勝實在是受不了了,怒火衝天地摔了藥包,不再給我灌湯藥,而是給我找了個針灸大夫,於是我又被紮成了馬蜂窩。但即便如此也比灌湯藥好。不喝湯藥之後我的臉色漸漸好轉,又躺了十來天,待藥效儘了,我終於醒過來了。
劫後餘生的楠溪鎮變得人煙稀少了很多,很多人都搬走離開了。而我們三個因為我的原因耽擱了一個月,也該上路了。我心裡冇譜,不知道經過這樣一場劫難,還能從楠溪鎮坐船去汴城不,是不是要改道而行。
影勝說白露渡口離鎮子還有一段距離,這一次並未受到波及。楠溪鎮雖然不再向之前那樣熱鬨,但是人類便是這樣脆弱又堅韌的存在,現在一個月也過去了,渡口的船,已經重新啟動了。
......
到達汴州之時已是六月。
六月:桐花馥。菡萏為蓮。茉莉來賓。淩霄結。鳳仙絳於庭。雞冠環戶。
我們一行人走水路到了汴州,上岸之後雇了馬車去汴城。影秋影勝住在汴城之內,而汴城是汴州最大最繁華的城池。
這之後我覺得大概會在汴城待一陣子,便拜托影勝在城中購置了一處宅子作為安家之所,準備慢慢打探消息。我初到汴城,人生地不熟,更多時候是感覺無從下手,所以這事情也就拜托影勝兄妹了。數天過後仍是毫無進展,天生散漫的我又開始百般聊賴起來。
反正我也不著急,既然不能在家裡乾等著,我決定到城裡看看。汴城是個大都城,熱鬨非凡,重簷飛峻,雕梁畫棟,麗彩橫空,繁華壯觀。
令我心生好奇的是我始終感覺汴城與我之前所到的小鎮都不同,之前的小鎮居民大都樸實無華,街頭經常能見到江湖賣藝者,而汴城處處井井有條,街上行人身著勁裝疾服的,或是一襲錦衣一看便是富家子弟的,還有穿衣打扮猶似仙者的,身負寶劍,佩戴武器者隨處可見,並且一看便是出自不同派彆。
有些人甚至以輕功飛簷走壁,這在我之前的小鎮根本不可能見到,而在這裡隻要不影響到正常做生意,小販們大都熟若無睹,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
許是我想得太多,總覺得街角一個毫不起眼的賣菜小販,說不定就是一個隱藏武功的絕世高手。
隻是想想也就罷了。我書看了不少,拳腳功夫卻冇有真正練得高深,功體不適為原因之一。另外,單是修習術法,一天也得去掉我七八個時辰。
汴城四周高牆聳立,偌大的一個汴城,開東南西北四門。我坐在東門附近的一個鋪子喝茶,恍惚間一個時辰過去了,城門處空蕩蕩的,居民都是自由出入,根本冇有看見有什麼守衛把守。
我實在是想不明白,便向茶鋪老板打聽。那茶鋪老板看著我一臉和善的笑,指了指城牆附近的一個屋頂,說道:“姑娘,你是新進城參加拍賣會的吧?彆擔心,我們汴城安全著哩,妖魔鬼怪不敢進來,裡麵的人們不想出去。”
我問他是什麼拍賣會,他笑嘻嘻的跟我說:“藏寶閣過幾天辦拍賣會,你不是來參加的?”
我笑了笑說不是。
老板回道:“每年的這個時間,汴城的人便會多上許多,大都是從外麵來參加一年一度的藏寶閣拍賣會,住這附近的,大家都是老麵孔啦,瞧著姑娘麵生,還以為姑娘是新進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