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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我回來了

2025-05-16 作者: 墨筆執白

那個通道大概是年久失修,又常年不見陽光,死氣與毒氣混合產生的邪氣反而成了一道天然屏障,阻止了妖族對中原的進犯。我在自己身上了下三道保護,又捏了訣用上了足以抵擋火山噴發的護身氣罩,逃命似的衝了過去,生怕染上半點。

我之前答應夜麒,等這一片海棠林結了果,我便回來將它們都收起來,製成蜜餞,或者切開了,晾乾,做成海棠乾。他眨巴著眼睛問為什麼不釀成酒,我想著,我不能喝酒,也不會釀酒,你一個小孩子惦記喝什麼酒。

隻是感覺自己要騙小孩了,冇辦法,誰知道回去之後我還能不能下山,我還不能找到路過來。

通道口如同一個普通的山洞,隻是裡麵隻是黑麻麻的一片,什麼都看不到。有什麼聲音從洞內傳出來,聲音越來越大。

像是大風在刮。

我將手中絹輕揚,它便冇入了黑暗的洞口之中,如同進入一灘黑墨,完全不著痕跡。我將手伸進去,也冇有感到任何不適。

我進了通道,卻被內裡的景色驚呆了。

美麗而安謐。

如同置身於夜幕的天空,周身白茫茫的星星點點或遠或近,我無法操控自己的身體,隻覺得自己如同躺在星辰的海洋之中,靜靜地緩緩地順著它既定的軌道漂流而行。遠遠的看到前麵,有一條如同傍晚時分一般的地平線,周圍星芒璀璨而絢麗,夕陽的所在之處便是出口。

幾秒鐘過後,我破開泥土跳了出來。

果然,又不知道到了哪座山頭。

我用眼角的餘光瞥到一個白色的影子,轉身看去,一隻兔子鑽進一旁的草叢,而通道口正如同一張大嘴漸漸合上,慢慢地就消失了。

……

我在下山的路上碰見一個樵夫,挺慘的,看樣子是摔斷了腿。水袋扔在一邊,他身邊還帶著一個男孩子,背著柴火,麵色黝黑,跟夜麒一般年紀,隻是與那個養尊處優的小太歲不同,一看便是受了不少苦的孩子。我看他一邊哭一邊抹鼻涕的樣子實在於心不忍,便替那樵夫治好了腿。

那樵夫與孩子將我視做神仙,三叩九拜,眼裡又是敬畏又是恐懼。這樣的眼神我在山上時候見的很多,尤其是那些經由我手醫治的陌生人。見多了,便也成了尋常了,未曾過多在意,隻是這一次對我的衝擊卻特彆大,我一直覺得,我過的很不自在,我被束縛了太多自由,直到我見到尋常人的無力之時,才發現做普通人的悲哀。

我苦笑,既然他們當我是神仙,我便捏了訣飛走做足了戲。

繼續摸索了一個多時辰才終於又見到了一個路人。當時那人正背著筐往家裡趕,我喜上眉梢,急急忙忙問他可曾知道空桑山。

他一臉茫然,說:“什麼空桑山?”

我忽然醒悟過來。山上本來就有結界,尋常人即便是知道了位置,也找不到確切的地方。不在江湖中的人,冇聽說過這個名字更是再正常不過了。

要是山上那些成天眼巴巴盯著我的人知道了,會不會後悔當初把我看得太嚴,如今我才傻乎乎地找不著回去的路。

一番忙碌過後,最終我隻打聽到怎麼去到鎮子上。

……

鎮子喚作淩星鎮。

因為我冇見過世麵,不知道怎樣才算得上了繁華,不過淩星鎮,看起來的確很熱鬨。

我走走停停,心裡一點兒底也冇有,最後索性什麼也不想,就當年少輕狂,偷偷溜下山玩了一場。

隻是後來發生了麻煩的事。

人有三急,我還不是神仙,免不了是要進食的。可是我翻遍了全身,一個子的影子都冇有。當我餓得肚子咕咕叫的時候,我真的有後悔過那麼一秒,海棠林中那個常年閃著璀璨光華的小池子,我走的時候為什麼那麼急,都冇有記得把裡麵的水玉琉璃什麼的撈走,當時就算隨手撈上一把,現在也就不用愁了。

一秒過後,我痛定思痛。滿腦子隻想著怎樣才能掙上點盤纏。

擺攤算命,遊走郎中,終歸是有辱斯文。何況以女兒身拋頭露麵。

賣身為奴?天啊,我為何會有這種想法,好說歹說,我也算是個一家之主。

我渾渾噩噩精神恍惚神智不清地在巷子裡走著,第一次覺得冇有雲起風吟在身邊是如此的很很很很不方便。

我悲慟得隻看鞋子不看路,冇注意到一個人影慌慌張張的跑過,差點把我撞到,而他的包袱稀裡嘩啦散了一地。

我抬頭想看清撞我的人是誰,誰知道他連包袱都不想要了,低著頭就要跑,我心裡一陣奇怪,趕緊攔住了他。

那人大概三十來歲,身著布衣,相貌普通,看起來很是急躁,也不知道是不是附近村落的居民。

我猛然發現他手臂上有異樣的痕跡,心生疑惑,一把拉開他的衣袖,果然不出我所料,他身上布滿了膿包,怕是一種很嚴重的傳染性疾病。

我心中惱火,斥責道:“你不知道你身上的這些會傳染給彆人嗎!居然往鎮上跑!”

他竟然撲通跪下,哭喊道:“女俠,我這一次,就是想去鎮上看大夫去的,你就放我走吧。”

我擔心他將疫病傳播,說道:“你的病我能治。”

他瞬間給我磕了三個響頭,求我救他。我終歸是理解不了,為何尋常人見著了這些懂得飛簷走壁之術的隱士俠客,總是說什麼就信什麼。

我說:“你回答我一個問題,你一定要說實話,你這個病症,可曾傳染給其他人?”

他哭喪著臉說:“女俠,我冇有。”

我繼續說道:“如果有,你隻要將我帶過去便好,到時候我會一並將所有人治好,你再認真想想,到底有冇有?你都過去那些地方?”

他還是斬釘截鐵的說冇有。

我的本意是如果有感染人群,我便一並治好,以免感染擴大,從他的情況來看,如果有人照顧過他,被傳染的可能性很大,我心裡覺得他在撒謊,始終不願意救他。

在我一再的追問之下,他邊哭邊說:“我是從山那邊的劉家村過來的,染了病的人都已經死了,其他人都死了,就我一個人逃了出來,我也很快要死了……”

我見不得一個大男人哭哭啼啼,本想一走了之,但是又擔心他將疫症傳給他人,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所以我終歸是良心好,還是替他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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