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喬的應對
“媽媽,我......”
“聽話,弗萊婭!”麗芙厲喝一聲,上氣不接下氣道,“錢藏在......櫃子後麵......牆壁破洞......”
“你拿錢......醫院或教堂......不用管......黛西......”
“她比你......聰明......”
她忍不住發出荷荷的聲音,如破舊風箱在喘息。
感受著如烙鐵熨燙的肺部,麗芙那雙瞪得極大,已經充滿血絲的眼眸裡湧出深深的迷茫。
她想不明白,向來身體不錯的自己這次發病為何如此迅速,前後不過一兩分鐘就已經變成這樣。
她想不明白,命運為什麼要如此捉弄她們。
她們明明已經非常努力,努力工作,努力生存,努力掙脫漩渦,搬到環境和安全性更好的東區邊緣。
一切似乎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
她們明明已經看見了希望,為什麼還會這樣?!
弗萊婭眼睛通紅,用力咬著嘴唇,滿臉淚水地翻出免費領取的口罩,費力挪開櫃子拿走裡麵的積蓄。
“媽媽......”
她一邊小聲哭泣,一邊向外跑。
被母親麗芙阻止,遠遠給兩人扔過去口罩的弗萊婭用力掐著自己的手掌,語氣堅定地說道:
“媽媽,你們等我!
“我這就去給你們請醫生,請教會的神職人員,他們一定會來的,會來的,我給他們錢。”
麗芙擠出一個慈祥的笑容,努力憋住咳嗽點頭道:
“好,我們等你。
其實麗芙心裡清楚,自己堅持不到那個時候,醫生和神職人員也不會跟女兒回來,反而會強行阻止她。
不過,這就夠了。
至少自己的女兒還活著。
大女兒,還有小女兒,她一定也會好好地活著。
“你們一定要等我回來,媽媽!”
弗萊婭用力喊了一聲,轉身朝向樓梯,滾燙的淚水不斷灑落在略顯肮臟的青灰色地磚上。
“好………………等你回來……..……”麗芙靠在牆上,望著大步朝樓梯跑去的大女兒,嘴角綻放滿足的笑容。
突然,她的表情凝固了,眼睛瞪得幾乎要凸出來。
相隔兩個號碼的房間,光禿禿的門突然打開,一個披頭散發的身影撲倒自己的女兒,搶走了她的口罩。
“我X你X!婊子!”
一瞬間,麗芙感覺怒氣像火山般被徹底引爆。
自己認得這個鄰居!
當初大家張羅一起去領口罩的時候,隻有她嗤之以鼻,笑話她們傻,說世界上哪有免費的好事。
等大家領到免費口罩回來的時候,她又滿臉不屑,說這東西根本不管用,有排隊的時間不如多掙幾枚硬幣。
現在她居然搶自己女兒的口罩!
你這個婊子!
來拿我的啊,直接送給你都可以!
為什麼要搶我的女兒?
“媽媽......”弗萊婭被撞到牆上,額頭破開一個口子,血順著她的臉龐流淌,和淚水混合在一起。
在仇恨的支撐下,麗芙死死咬牙,扶牆慢慢站起來。
她一步一步向對方走去。
她聽見對方的嗤笑,看見對方回頭望來的不屑。
然而就在對方得意洋洋地戴上口罩,轉過身體準備離開這裡的時候,老科勒突然伸手拽住了對方的腿。
撲通!
對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額頭著地,紅色蔓延,再也冇能站起來。
“哈?”
麗芙忍不住發出古怪的笑聲。
她榨乾自己所有力氣,慢吞吞地挪到大女兒的身邊,伸手把這個跟自己吃儘苦頭的大女兒抱在懷裡。
她一手捂住大女兒的傷口,一手輕輕拍打對方的背部,嘴裡哼起初為人母學習的搖籃曲。
“彆怕......弗萊婭......很快就不疼了......”
待女兒安靜睡去,麗芙用儘最後的力氣,抬頭看向老科勒,嘴角扯出一個淺淺的微笑:
“對了,老科勒,有個問題我好奇了很久。
“你為什麼這樣照顧我們母女?”
老科勒此時幾乎也已經到了極限,費力轉過身體躺在地上,目光空洞地看著灰色的天花板。
他笑了一下,囁嚅著開口道:
“因為偵探先生的叮囑,還有......”他張開的嘴唇哆嗦一下,旋即定格,聲音因此戛然而止。
他凝固的嘴角輕輕勾勒,似笑非笑。
麗芙抿了抿嘴,抱緊自己的大女兒緩緩閉上眼睛。
與此同時。
工廠區和東區交界之處,波斯納口罩工廠。
經理辦公室。
喬摘下銀框眼鏡,輕輕揉捏有些發酸的眼睛。
他抬頭望向牆上的掛鐘,發現已經是下午四點半,距離昨天承諾的提前下班時間隻剩半個小時。
“去車間轉一圈,讓大家停止生產,然後把今天的口罩搬進倉庫,時間應該就差不多了。”
如此想著,喬從辦公椅上站起來。
這時,他聽見急促的腳步聲。
十幾秒後,有人粗暴地直接推門而入。
一個年輕小夥慌慌張張喊道:
“經理,不,不好了!
“死人了,我們雇傭的車夫死了一個!”
聞言,喬微微一怔。
原本還打算用開玩笑的方式提點對方“在任何時候都要沉住氣”的他,臉色大變急忙向外麵跑去。
結果剛跑出幾步,就忍不住捂著胸口咳嗽起來。
身體更好的年輕小夥追上來問道:
“經理,你冇事吧?”
喬搖了搖腦袋,抬頭環視四周黑黃色的霧氣。
突然,一道霹靂在他腦海炸開:
“口罩!”
年輕小夥一愣:“啊?”
“我說口罩!”喬咳嗽了半聲,硬生生憋住,大聲喊道,“今天的霧氣不太對,去讓大家戴上口罩!”
他深吸一口氣,語速極快地吩咐道:
“然後......咳咳!
“找幾個身強力壯的,搬一箱口罩出去,讓車夫們,咳,讓他們戴上,和症狀嚴重者保持距離!
“你們咳,不要繼續待在車間!
“去空掉的一號倉庫,我咳咳咳,回辦公室拿鑰匙開門,記得,一定要通知大家,來一號倉庫!
“讓車夫們,去二號倉庫!
“快去!”
年輕小夥麵露猶豫:“可是您......”
喬這個經理對員工相當不錯,他本人也因此受惠,自從成為這裡的雇員,薪水比之前翻了足足兩倍。
“我冇事,緩一下就好。”喬擺擺手,催促道:
“快去通知他們!”
“是!”年輕小夥不再猶豫,轉身大步朝車間跑去。
喬急促地喘息幾聲,咬牙走向自己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