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一出門，濕潤悶熱的空氣撲麵而來。
天色黑得像是九、十點。
往常這個點，天還是亮的。
裴月發出一聲驚呼：“這天也太嚇人了吧？！”
薑東玲和黎秋雲齊齊抬頭，同時倒吸一口冷氣：“嘶——”
前者遲疑：“感覺這暴雨應該挺大的，那邊房子的東西夠用嗎？”
寧知肯定點頭：“夠的夠的！我前兩天才偷摸把兩個儲物櫃囤滿吃的……”
三人還是不放心，裴月也挺有錢的，見薑東玲買了不少火鍋食材，她想了想，也要了地址開始網購。
萬一暴雨持續一個禮拜，那還是多多益善。
至於吃不完？
冇事，薑東玲家是本地的，到時候讓她帶回去，也不浪費。
這麼擔心，主要是去年夏天這個城市也經曆過類似的事情，學校停課一個禮拜，她們玩瘋了。
寧知等車，網約車過來，便招呼她們上去。
黎秋雲家庭比較普通，便主動舉手：“那這兩天你們的中晚餐，我都包了！”
寧知歡呼：“太棒了~”
四人心情都很激動，越來越陰沉的天色都冇影響到她們分毫，一路嘰嘰喳喳說等下要吃啥。
寧知都開始發愁等下冰箱裝不下了。
但多了總比少了好。
大不了偷渡一些到空間，這三個室友都不算很細致的人，理論上是看不出來的。
車開到一半，“啪嗒啪嗒”的雨滴落在車頂的動靜讓四人話音一頓。
寧知坐在副駕駛，看得更清晰。
雨滴很大，啪嗒落下立即炸開成一朵掌心大小的雨花，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從滴滴答答已經變成了嘩啦嘩啦。
雨刮器開到了最高檔才能看清前麵的路。
身後三人倒吸一口冷氣：“我的天，這怎麼下車啊？不得秒變落湯雞？”
寧知叫的是女滴滴師傅，立即說：“冇事，你們那有地下車庫，到時候我開進去你們再下。”
車內頓時響起幾個女生清脆甜膩的道謝。
師傅被謝得不好意思，擺擺手，轉移話題：“說是暴雨真的就是大暴雨啊，也太大了，不會又跟去年一樣成洪澇吧？”
寧知：“有可能，師傅你到時候也早點回去吧。”
師傅搖頭，笑起來臉圓圓的：“你們不知道，這下雨天可賺錢了，這誰舍得走？”
寧知不是重生的，不知道暴雨會不會有彆的情況，還是單純的暴雨？
要隻是單純暴雨，那開車冇什麼影響。
等到積水過多，師傅自己都會回去。
猶豫之下冇有繼續說。
開了一會兒，雨小了，就在幾人鬆口氣時，雨滴的聲音忽然變了。
“噠噠噠——”的動靜格外清晰，還越來越響。
司機師傅驚愕：“下冰雹了！”
一顆顆米粒大小的冰雹落下，密集清脆的聲音和雨滴截然不同。
黎秋雲搓搓胳膊：“難怪感覺冷了點。”
裴月和薑東玲驚奇的扒在後座兩邊車窗看，正要拍視頻，寧知臉色微變：“師傅，加快點速度！”
司機師傅也看見了，冰雹在一點點變大。
一開始米粒大小，眨眼就是花生米大小。
寧知看了眼司機的導航，緊張的心緩解了一些，隻剩一公裡多點，應該不會出問題。
冰雹還在變大，身後三個女生已經不吭聲了，緊張的盯著外麵。
師傅神色嚴肅，腳下用力，卡著最後一秒綠燈衝過停止線，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冰雹已經有雞蛋大小，落在車上留下一點冰碴。
最後幾十米，進入小區，轉彎進入地庫。
身後跟著好些車輛也都一起過來，是不是這個小區的無所謂，先找個能躲避冰雹的地方。
車子停下，幾人擦擦額頭的汗水：“嚇死了，師傅你等會兒看看情況再出去吧。”
師傅點頭：“放心，我這車可是剛貸款買的，寶貝著。”
*
四人拎著帶的大包小包去等電梯，同時拿出手機看。
剛打開，寧知就看見短信預警：【紅色預警，因強對流天氣影響……冰雹可能還會持續變大，廣大民眾尋找掩體……求救電話……】
同時相關新聞推送也冒出來：【強對流天氣引發的超大冰雹雨——】
【冰雹已有鴨蛋大小！不容忽視——】
【因強對流天氣引發的冰雹已砸壞多輛汽車，冰雹雨還在持續，恐造成巨大經濟損失……】
薑東玲心有餘悸拍拍胸脯：“好可怕，還好我們運氣好，早了那麼一點，我剛剛看一個視頻，有車子躲冰雹躲在橋下麵不走，後麵的車子都走不了，好多地方堵車，已經有人車子被冰雹砸壞了！”
黎秋雲神色凝重：“不止是車子，好多人都被砸傷了，這次冰雹太猛了。”
裴月看著那多地冰雹，提醒：“好像不止咱們這下冰雹，你們給家裡人打電話，這會兒可彆出門了。”
剛好下電梯，另外兩人立馬不刷視頻了，開始打電話。
寧知這個身體原身冇什麼親近的親人，不用打電話，先去開門，引導她們三進去，屋內門窗緊閉，讓人安心不少。
隻是冰雹並未停止，在風的帶動下，一下下打在窗戶上，發出“砰砰砰”的動機。
寧知很擔心窗戶會被打破。
打完電話的三人看著窗外麵色凝重，裴月：“這要是被冰雹打破了，需要賠錢嗎？”
寧知果斷搖頭：“理論上不需要，這是天災，又不是人禍，我是不賠的。”
三人聞言立即放鬆神色，雖然還是憂愁，但她們已經在安全的地方，不能做什麼，又不會想到這是末日的開始，根據以往的經驗認定國家能解決，並不會過多擔心。
於是轉頭開始興致勃勃的查看這個屋子。
說實話還真的挺不錯的。
裝修簡約，但寬敞明亮。
哪怕外麵黑漆漆的，屋內也不至於看不見，燈一打開，通透明亮，更是讓人覺得舒服，薑東玲逛了一圈，都舍不得了：“可惡，為什麼這裡不是我們的寢室？！”
裴月笑道：“要是願意，也可以啊，反正這裡離得不遠。”
手裡錢不多的黎秋雲不發表意見，將包包放在床上後，先去廚房看。
廚房裡確實什麼都有，油鹽醬醋這些都冇開封，她心疼道：“該死的邵文行，這也太浪費了，能退了嗎？”
寧知拿著剪刀過去，嘩啦啦就把這些開封了：“退什麼退？先享受了再說，比起這些，虧的房租才是大頭，這才多少錢呀？”
“說的也是。”黎秋雲咂舌，想到那大幾千的房租，搖搖頭，洗手收拾食材，打開冰箱，也都塞滿了，她挑了兩樣四人都愛吃的蔬菜，又揚聲道：“玲玲，你的雪花牛肉卷什麼時候到呀？”
薑東玲看了眼外賣進度，無奈道：“下冰雹呢，估計短時間到不了了。”
裴月也道：“我這也是，配送暫停了。”
寧知道：“冇事，冰箱也有很多肉，你直接拿。”
黎秋雲看了眼，又被嚇一跳，下方四個冷凍格子也都塞得滿滿當當。
當時寧知多麼開心的囤的這些食物呀？
這麼一想，邵文行那個狗東西更是害人不淺。
她憐愛的看了眼洗鍋的寧知，拿出兩包牛肉丸、一大盒肥牛卷、一包福袋、兩盒蝦滑、兩包嫩牛肉，再加上冰箱裡的青菜、豆皮，足夠她們吃了。
主要之前才吃了一塊大雞排的。
寧知將電磁爐插好電，洗乾淨的鍋裡裝小半鍋水，放入半包火鍋底料，點火後，電磁爐嗡嗡嗡的運作起來，不一會兒火鍋底料的辛辣香味便飄過來。
原本還在刷手機查看外麵消息的裴月和薑東玲紛紛飄過來：“有什麼我們幫忙的？”
黎秋雲笑眯眯按著她們：“等著吃就好啦，火鍋很輕鬆的。”
寧知找出幾瓶飲料，本來想點奶茶的，考慮到現在下冰雹雨，放棄了，飲料是她買礦泉水時人家送的兩箱，小瓶裝，實際批發價幾毛錢一瓶，對方強烈推薦她購買，可惜空間不夠，她忍痛拒絕了。
一看見飲料，薑東玲尖叫一聲：“居然冇冰？！我來我來，在正式吃飯之前努力降降溫。”
她抽了幾張洗臉巾打濕了包在飲料瓶上，塞到冷凍層。
寧知心虛：“忘了。”
冷藏那裡塞太多蔬菜水果，飲料實在擠不進去。
可惜火鍋吃到嘴的速度還是很快，即使黎秋雲還特意多等了一下，裡麵丸子、蝦滑都熟了才叫她們吃，飲料依舊是常溫的。
好在這會兒因為冰雹，屋內溫度涼颼颼，喝著常溫飲料也很舒服。
麻麻辣辣表麵浮著一層紅油的火鍋格外誘人，寧知買的時候麵麵俱到，恨不得把超市每一個選項都點一邊，蘸料也很齊全，喜歡麻醬的、喜歡香辣的、喜歡酸辣的都能找到合胃口的蘸料。
丸子在蘸料裡滾一圈，再吃到嘴裡，隻能聽見幾人“斯哈斯哈”的抽氣聲。
蝦滑煮的時間挺長，但口感依舊嫩滑，蘸上一點辣椒麵，香香辣辣的，同樣好吃。
*
吃著吃著，窗外的動靜不知什麼時候小了下去。
寧知先一步注意到，塞了一片牛肉到嘴裡，去窗邊查看，冰雹下完了，暴雨也變成了小雨，窗戶右下角有一塊裂開，其他的都穩住了，不幸中的萬幸。
窗戶是雙層的，外層的窗戶出問題，但內層還好好的，暫時不用擔心。
她身處21樓，實在看不見具體情況，但打開手機就能看見——
網上一片哀嚎。
不是所有人都有條件將車停到車庫。
更不是所有人都有那個時間做這件事。
尤其到後來冰雹最大已經比拳頭還大，落在車上那傷害足足的，偏偏持續的時間還不算短，甚至不少樹木都被砸得亂七八糟，還有很多人因為一時找不到掩體被砸傷的。
都亂成一鍋粥了。
好在現在冰雹也停了，還在下暴雨，但官方立即發布救援視頻，軍綠色的身影頂著暴雨將物資運輸上車。
評論裡是一片叫好：
【相信國家！我們一定會渡過難關！】
【好感動，做不了太多，已經捐款（圖片）】
【偉大的國家、偉大的人！】
【……】
隻是有心人看一眼救援的地點，心就止不住的打鼓。
比如同樣查看手機的裴月，作為軍人的孩子，她更加敏銳，此時看著新聞，麵色有些不太好：“怎麼這麼多地方下冰雹？感覺全國都下了。”
黎秋雲飛快翻閱信息，勉強找出一個好消息：“北方冇有冰雹，暫時隻有暴雨……”
寧知想了一下：“冰雹一般都是需要溫差大、水汽充足、還強對流，北方溫差不夠大。”
裴月：“所以要不是溫差不夠，可能北方也有冰雹？”
“理論上是的吧？”地理不太好的薑東玲遲疑著回答。
黎秋雲震驚：“說起來，這是不是第一次全國天氣一致？”
寧知看了眼相關視頻下的評論區id，冇敢說話。
不隻是全國，全世界好多地方如此。
身處沙漠的國家也好多遭遇了冰雹，其他國家有冰雹、更多的還是暴雨。
這是一場影響全球的末日。
現在隻是末日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