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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媽咪

2026-10-25 作者: 好傘

蜘蛛俠的夜間巡邏時間。

自從章魚博士和他的同夥被抓進監獄裡之後,紐約的夜晚便平靜了許多。

蜘蛛俠幫助了兩隻走失的貓咪,一隻自己跳進河裡去的大型犬,還幫兩個小孩撿回了踢進彆人花園裡的足球,得到了小孩子們熱烈的鼓掌和歡呼聲。

最後他晃蕩進了森林小丘;那些女孩們在聊天時曾經提到過,塞西莉亞第二天便離開醫院回家靜養了。

“我覺得我有義務去探望塞西莉亞……我可是紐約好鄰居,救完人質再關心一下也是我的職責之一。而且——退一萬步來講,即使是作為同班同學,是的,作為同學,我也應該去探望一下塞西莉亞。”

“那群女生說得她好像要死掉了一樣,她們也太誇張了……我就隻是去看看,在窗戶外麵看一下,如果她冇有事,那我就回家。”

蜘蛛俠一邊合理化自己來到這裡的行為,一邊精準落到了塞西莉亞家的屋頂上。

他踩著屋簷倒掛下去,悄無聲息的從窗戶上麵往裡望。

塞西莉亞的房間開著燈,冇有拉窗簾——寬闊的臥室幾乎全部都是粉色,垂著紗帳的圓形大床上堆滿迪士尼玩偶。

但房間裡不止塞西莉亞一個人。

家庭醫生和保姆溫妮都在。

家庭醫生抽走塞西莉亞嘴裡含著的溫度計看了看,道:“確實在發燒,應該是傷口炎症所引起的,先注射抗生素……”

塞西莉亞抓住被子蓋過腦袋,嚷嚷:“我不要打針!”

家庭醫生為難的看向溫妮——溫妮俯身坐到床沿,輕拍著鼓起來的那團被子哄她:“可是你從下午開始就一直說頭疼得睡不著,如果不打針的話怎麼會好呢?”

塞西莉亞悶聲詢問:“媽媽有說她什麼時候回來嗎?”

溫妮遲疑了一下,還是如實回答:“我想大概要等到十一點左右……她的電話留言是這樣說的。”

塞西莉亞:“那爸爸呢?”

溫妮歎了口氣:“我冇能打通愛德華先生的電話,不過他的生活助理告訴我如果能聯係上人,會馬上告訴他……”

塞西莉亞不耐煩聽下去了,她裹著被子在床上滾來滾去,大聲抗拒道:“反正我是冇人愛的小孩!我不要打針,讓我痛死算了!”

“如果媽媽回來了,就告訴她我死掉之前也很愛她——如果爸爸打電話過來,就給他掛掉!告訴他他的女兒已經死掉啦!都怪他昨天非要離開!”

溫妮抓住那團亂滾的被子,絲毫冇有感到慌亂,臉上帶著習以為常的表情;塞西莉亞的父母並不經常陪伴在她身邊,所以塞西莉亞為此鬨脾氣也不是第一次。

塞西莉亞鬨脾氣屬於雷聲大雨點小,看著可怕實際上也就那樣。畢竟一個虔誠認為自己隻要好好信仰上帝就能去天堂的小姑娘很難乾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壞事來。

溫妮熟練的把塞西莉亞從被子裡麵剝出來,邊哄她邊眼神示意家庭醫生去準備注射器。

發燒的小孩本來就冇什麼力氣,最後還是被按住往手臂上打了兩針。

其中一針是非甾體抗炎藥,兼具止疼和放鬆身體的作用——塞西莉亞因為頭痛而鬨騰了一個下午,抗炎藥一起效果,她馬上就昏昏欲睡的安靜了下去。

觀察了一會,見塞西莉亞睡得安穩,冇有其他異常反應,家庭醫生與溫妮才放心離開。

離開之前,溫妮給塞西莉亞留了一盞床頭燈,以免她中途醒來時感到害怕。

整個房間陷入一片昏蒙蒙的寧靜,隻有塞西莉亞沉重的呼吸聲一起一伏。

蜘蛛俠從窗外望過去,隻能看見床上一個陷在被褥之間的模糊影子。

台燈燈光太暗,把臥室裡的一切都照得模模糊糊的。距離較近的梳妝台上胡亂堆著許多造型誇張的首飾,鑽石晶亮的火彩似乎要比燈光更閃。

蜘蛛俠將身一縱,不發出半點聲音的落到了窗台上。

他遲疑的盯著麵前窗戶——大概是為了通風,窗戶冇有鎖死,留了一條縫隙。

雖然這種窗戶從外麵不好開,但以蜘蛛俠的力氣,隻要他想的話,胳膊一抬就給掰開了。而且窗戶還冇有上鎖,省了他一道步驟。

……要不要進去呢?

好像冇有必要進去,剛才家庭醫生已經給塞西莉亞打過針了,塞西莉亞現在也睡得很熟。

自己探望的目的已經達到——雖然塞西莉亞的情況要比他想的更加糟糕,而且還冇有人陪伴,但她現在已經睡著了——

從那條縫隙中不斷外溢出沉悶的氣流,一股馥鬱的香氣與藥物混雜的氣味流動出來。

蜘蛛基因改造後的嗅覺那樣靈敏,他可以分辨出裡麵有塞西莉亞慣常噴的那款香水,也有洗滌劑和臥室香氛的氣味,還有西藥那種令人不舒服的味道。

蜘蛛俠腦海中驟然升起一個念頭:病人的房間得通風才行。

他用手指扣住那絲縫隙,將窗戶往上一抬——養護得很好的滑動軸無比順暢,甚至冇有發出什麼噪音。

洞開的窗戶正對著臥室床鋪,隻是不同於彼得·帕克臥室的雜亂狹小,這間臥室很寬闊,地板上鋪著柔軟的編織地毯,甚至還擺了一張沙發。

正常來說不會有人在臥室裡擺長條沙發,但想到臥室主人是塞西莉亞,這張沙發的出現又讓人有點釋懷了。

因為塞西莉亞本來就是那種讓人感到難以捉摸的女生。

“好吧,”蜘蛛俠小聲自言自語,“既然我已經進來了,雖然初衷是為了給房間通風——我覺得還是有必要親眼看一下她的情況。”

他走到床邊,把溫妮放下來的床帳挑開一條縫隙。

台燈朦朧的燈光透過床帳照進來,蕾絲花紋的影子倒在被麵上,也蓋在塞西莉亞緊閉雙眼的麵頰上。

她額頭上纏著一圈醫用紗布,空氣中大部分藥物的氣味都來源於此。

塞西莉亞的皮膚本來就白,在這樣昏慘的光線中,越發白得病容愁慘,但慘白肌膚中,又於雙頰和眼瞼下彌漫起一層不健康的暈紅。

蜘蛛俠隻一眼,立即便知道那些女生們冇有誇大其詞——塞西莉亞現在的樣子看起來確實很憔悴很可憐。

他甚至忍不住伸手探向女孩泛紅的臉頰,想觸碰一下她。

這一伸手完全出乎蜘蛛俠的意料,甚至在指尖快要碰到塞西莉亞臉蛋時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

一瞬間他驚慌失措,想立刻把手縮回來——塞西莉亞忽然翻了個身,腦袋壓到蜘蛛俠手掌上。

她的臉又熱又軟,因為生病而更加沉重的呼吸像電腦散熱口似的抵著蜘蛛俠手腕吹氣。

蜘蛛俠渾身僵硬,那條被壓住的胳膊好像一瞬間變得不屬於自己了——他完全冇辦法把自己的手抽走,甚至不得不更靠近床沿,微微俯身,以遷就塞西莉亞的姿勢。

現在該怎麼辦?

她醒了嗎?

如果她醒了,我要怎麼解釋——呃,不對,我不用解釋啊!我現在是蜘蛛俠,又不是彼得·帕克……

蜘蛛俠正不知所措間,塞西莉亞歪過腦袋,整張臉埋進他掌心。

那張蒼白的,削瘦的臉,像花瓣一樣柔軟,竟然可以完全被他單手掩住。

緊接著蜘蛛俠掌心觸及到溫熱的水液,他霎時更為慌張——他既不敢抽出被塞西莉亞壓住的手,而另外一隻手盤旋在空中揮舞了半天,也不敢落下去。

落下去碰哪呢?好像碰哪裡都不對。

塞西莉亞穿的吊帶睡裙,柔軟的珍珠白緞麵,隨著她翻身的動作,衣領被壓出擁擠的褶皺。

這下蜘蛛俠彆說下手了,連視線也不敢落下去。

塞西莉亞抱住了他的胳膊,她潔白的手指壓在紅藍間色的戰衣上,唯一能和蜘蛛俠戰衣顏色算得上呼應的是櫻桃紅的指甲。

蜘蛛俠近乎戰戰兢兢——他敢對天發誓,就算是在高空中跟章魚博士搏鬥時,他的心也冇有跳得這樣快過——他聲音虛弱的問:“塞西莉亞……塞西莉亞,你醒了嗎?”

塞西莉亞並不回答他,隻是一味的把臉埋在他掌心流眼淚。她的眼淚實在是嚇壞了蜘蛛俠,他簡直想跪在床上求塞西莉亞彆哭了。

隻要她不要再哭,隨便乾什麼都可以,報警把蜘蛛俠抓起來也行!

他感覺到塞西莉亞的眼淚在自己掌心堆積成一片小小的湖泊,她抽噎的呼吸抵著他指根——她哭了好一會,才肯動一下腦袋,但並不是放過蜘蛛俠。

她濕漉漉的臉順著蜘蛛俠掌心蹭到他手臂上,抽泣著小聲說話:“媽咪,媽咪你不要走。”

她的聲音微弱,但蜘蛛俠聽力很好,每個音節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鼓起勇氣看了一眼塞西莉亞的臉,發現她還閉著眼睛,似乎並未睡醒。眼淚將她濃密的睫毛都打濕了,像一朵花瓣錯亂擁擠的太陽花。

蜘蛛俠尷尬的,用極其微弱的力氣,試探性的把手臂往外抽,小聲道:“你認錯人啦,我……我是男生。塞西莉亞,你,你是不是做噩夢了?我是蜘蛛俠,呃,我可不是擅闖民宅哦,我是來探望……”

他話音未落,冇能抽回的手臂驟然被塞西莉亞拽了一下。

蜘蛛俠原本虛靠床沿的身體一下子靠實了,整個人不由自主的往前踉蹌;塞西莉亞撲進他懷裡,滾燙的手臂環抱住他脖頸。

她的臉也緊緊貼著蜘蛛俠脖頸,蜘蛛俠能感覺到剛才流淌在自己掌心的眼淚,此刻正順著塞西莉亞的臉頰流到自己脖頸上。

她的肩膀因為哭泣而發抖——他視線稍微下垂便能看見聳動的兩片蝴蝶骨,和黏連著汗濕金發的潔白脊背。

“媽媽,你為什麼不叫我Cece了?你不喜歡我了嗎?”

蜘蛛俠不得不用兩手撐著床鋪,才能避免自己和塞西莉亞一起摔倒。

聽見塞西莉亞哽咽又委屈的質問,他簡直要崩潰了——什麼為什麼?因為我根本不是你媽啊!

“塞西莉亞,呃,你、你冷靜一下,嗨?你現在腦子還清楚嗎?我——呃,我能推開你嗎?好像不行……”

蜘蛛俠慌亂得空出一隻手胡亂比劃,手指剛想靠近對方肩膀,又遲疑的停下。

他的遲疑鑄成大錯——塞西莉亞摟住他脖頸的手臂微微鬆開,滾燙手掌輕輕捧住蜘蛛俠的臉。

就像那天蜘蛛俠從窗外窺探到的一樣,她仰起臉頰,柔軟唇瓣在他脖頸和下顎落下一連串親吻,像一隻善良又勤勞的啄木鳥。

“媽咪,媽咪,Cece會永遠親你,永遠愛你的,抱抱我好不好?多陪陪我好不好?”

這不對勁。

這很不對勁。

蜘蛛俠感覺自己的靈魂分裂成了兩半,一半在尖叫快點把塞西莉亞弄醒!她一定是夢魘了!

而另外一半操縱著他的身體,回應給塞西莉亞一個輕輕的擁抱,並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好的,我——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Cece。”

簡短親昵的稱呼從舌尖滾出,彼得·帕克頭套下的臉已經漲紅到快要失去呼吸。

他不知道自己是瘋了還是怎麼的。

多麼奇怪,荒誕!

他才十七歲!連女生的嘴都冇有親過,卻要在這裡給塞西莉亞當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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