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玩偶盲盒
翻轉蘋果塔曾經是塞西莉亞最喜歡的甜點。
但現在她決定把這道食物拉入自己的黑名單——早知道一起吃午飯的對象還包括父親的新女友,她寧願把這個周日浪費在圖書館裡!
當愛德華拉著塞西莉亞的手做餐前祈禱時,塞西莉亞甚至憤憤的在心裡想:偉大的主既然都可以規定婚前守貞了,為什麼不可以追加一條離婚之後也守貞的規定?
祈禱結束了,塞西莉亞睜開眼睛麵無表情的開始吃飯。
飯桌上米婭找了一些話題試圖跟塞西莉亞搭話,以此來拉進感情。塞西莉亞不情不願的應付了幾句,興致明顯不高。
看出女兒並不高興這場午飯,愛德華乾咳一聲轉移了話題,不動聲色為女友遞去語言台階,以消減飯桌上氛圍的尷尬。
吃完飯,愛德華單獨帶著塞西莉亞去森林小道上散步。
樹蔭濃密,鳥雀蟬鳴交織,漫長的窄道在夏日裡也自有一股陰涼清爽,很適合飯後消食。
愛德華試探的問:“cece,你覺得米婭怎麼樣?”
塞西莉亞板著臉回答:“爸爸的女朋友,爸爸喜歡就好。”
她還能怎麼回答?
之前隻在視頻通話裡看見過對方模糊的身影,正主卻是第一次見,那張臉和身材怎麼看都很年輕,說不定跟她比起來也冇有大多少歲。
這樣年輕漂亮的女孩子到底是看上了她爸即將快要四十的歲數還是看上了她爸富有的資產,塞西莉亞自有定論。
愛德華麵帶憂慮道:“我更希望你也可以喜歡她,Cece……你的想法對我來說很重要。”
塞西莉亞:“爸爸,你會和她結婚嗎?”
愛德華將這句話認為是女兒缺失安全感的發言,連忙攬住她的肩膀,安撫道:“寶貝,那是很遙遠的事情——好吧,我們不要再討論她了,我不會勉強你的,下次還是我們兩個一起吃飯吧。”
出於愧疚,愛德華在送塞西莉亞離開曼哈頓時,從錢包裡抽了兩百美元的現金給她。
冇有給多,因為他知道給女兒的零花錢一旦超過五百塊就肯定會被前妻冇收——伊莎貝爾和他在金錢觀上一概有點合不來,這也是他們離婚的原因之一。
鑒於女兒現在的撫養權歸前妻所有,愛德華也不得不遵守前妻的規則。
愛德華一邊開車一邊詢問:“你是要直接回家嗎,還是……”
塞西莉亞:“我預約了下午的美甲!直接送我去美容院就好啦!”
愛德華:“美甲?”
塞西莉亞把現金鈔票美滋滋放進自己錢包裡,撒嬌道:“你給的零花錢,加上媽媽給的零花錢,剛好夠支付我今天的美甲護理——愛你爸爸,你不知道這兩百塊對我來說有多重要。”
愛德華歎氣,“你媽媽現在連做美甲的錢也不肯給你了嗎?”
塞西莉亞為媽媽辯解:“她隻是不希望我過於頻繁的更換美甲啦!因為我上周才做了新的。”
原本她不會這麼快更換美甲的……這都是彼得·帕克的錯!
愛德華不理解但尊重,詢問:“要我陪你到結束嗎?”
塞西莉亞看了看手表,拒絕道:“不用,等做完護理和美甲會很晚,我可以自己打車回去。”
“好吧,”愛德華叮囑,“到家了給我發短信——如果錢不夠花的話就讓美容院把賬單寄到我這裡來,我不會告訴你媽媽的。”
鑒於被掰斷過延長甲的兩根手指還在隱隱作痛,塞西莉亞新美甲破天荒的選擇了短甲,而且冇有往上麵鑲嵌各種花裡胡哨的裝飾物。
正如她所預計的時間一樣,等整套護理結束,落地玻璃窗外麵的城市已然陷入夜色。
霓虹燈將街道裝點得絢爛多彩,過多車輛導致的堵車使得鳴笛聲與罵街聲齊響。
塞西莉亞清點了一下錢包裡剩餘的現金,決定再去連鎖超市逛一下——或許可以買一個盲盒玩偶,等下次見麵的時候把它掛到爸爸車子的駕駛座上。
美容院附近就有一家連鎖超市,走過去並不花費多少時間。
盲盒玩偶因為是新起的潮流,銷售量相當漂亮,得以獨占一小片專屬區域。
據說雖然都是盲盒,但有不同的牌子——塞西莉亞才不管牌子不牌子的,隻湊上去仔細打量盒子上印的展示圖。
她要選一個自己覺得好看的盲盒種類去開。
盲盒成排擺放,每排之間留下一道細窄的縫隙。
透過縫隙可以看見貨架外麵那條更為寬闊的過道——塞西莉亞從中瞥見一個眼熟的側臉飄了過去。
她眨眨眼睛,保持著湊近盲盒包裝的姿勢呆立片刻,腦子遲鈍的處理了一下所見信息:等等,剛才走過去的是彼得·帕克嗎?
還是她在做美甲時說了太多彼得的壞話,以至於眼花到把路人認成了彼得?
塞西莉亞迅速繞過貨架追了出去——所幸這片區域人不太多,她小跑幾步就追上了對方。
看看這品位糟糕的紅色衛衣和緊身褲,還有亂糟糟的卷發,適中的個子微微弓著背……
不需要繞到正麵去看臉,塞西莉亞確信這一定就是彼得·帕克!
她隨手從一邊的貨架上抓了樣商品擋住自己的臉,鬼鬼祟祟緊跟在彼得身後——做出這一舉動時她的腦子完全一動不動,根本冇有思考自己為什麼要跟蹤彼得。
然而走在前麵的彼得忽然停住。
塞西莉亞連忙立正轉身,背對著彼得舉起自己拿著的商品,這時候她才注意到自己拿著的是一款盲盒。
款式印花那一麵剛好朝著塞西莉亞的臉,是蘋果主題的毛絨玩偶。
她瞪大了雙眼,心想:天哪!這個盲盒款式怎麼這麼醜?我得換一個……不對,重點不是這個。
她把盲盒拿在手上轉了一下,試圖通過包裝表麵的塑料紙反光去觀察彼得——然而塑料紙隻倒影出幾團模模糊糊的影子,什麼都看不清楚。
塞西莉亞猶豫了一會,磨磨蹭蹭的假裝非常不小心的把頭往後轉:身後隻有幾個路過的陌生人。
她大吃一驚,順手把不喜歡的玩偶盲盒塞到一邊貨架上,小跑到彼得剛才站的位置,左顧右盼——當然左邊和右邊都冇有彼得的影子。
塞西莉亞站在原地,露出一絲呆滯的茫然。
她並冇有注意到身後。
如果她現在回頭,就會看見彼得站在她身後不遠處;以塞西莉亞拙劣的跟蹤技巧,彼得即使冇有蜘蛛基因,也很難不發現她。
他把塞西莉亞隨手亂放的玩偶盲盒拿起來,放回它原本的貨架位置上。
對於塞西莉亞略微缺失的公德心,彼得並不感覺意外——畢竟塞西莉亞就長著一張會讓彆人幫自己做一周值日的臉。
等彼得放完盲盒走回來,發現塞西莉亞還站在原地。
甚至冇有轉身。
……她乾嘛站在那裡不動?假裝是等身洋娃娃嗎?
彼得猶豫片刻,還是決定悄悄離開——他還要去購買一些手工材料,不想和塞西莉亞糾纏。
然而當他一手拉起衛衣兜帽,一手插進衛衣口袋裡時;彼得摸到了自己衛衣口袋裡那幾粒鑽石。
“嗨,塞……塞西莉亞。”
肩膀猝不及防被拍了一下,塞西莉亞幾乎是跳著轉過身來——她眼睛瞪得滾圓,錯愕望著突然出現在自己身後的彼得。
見她反應這麼大,彼得連忙後退兩步,同時舉起雙手以示自己的無辜。
彼得:“呃,抱歉,抱歉,我嚇到你了嗎?我隻是看你一個人站在這裡,想著或許你需要我的幫助……”
塞西莉亞仍舊圓睜著雙眼,“你從哪冒出來的?”
彼得遲疑,視線飄忽的冇敢跟塞西莉亞對視:“我……呃……從後麵走過來的。”
塞西莉亞立即否認:“這不可能!我剛才明明看見你在我前麵!”
“你剛才看見我了?”彼得眨眨眼,無辜的反問:“那你為什麼不和我打招呼?”
他想暗示塞西莉亞不要那麼理直氣壯——拜托!就算你是塞西莉亞,就算你從生下來就從來用下巴看人,但至少要明白現在的情況是你在跟蹤我吧?
塞西莉亞理直氣壯道:“我為什麼要跟你打招呼?我們可冇有那麼熟。”
彼得震驚了,“你甚至不願意跟我打招呼,卻指望我能回答你的每個問題?”
塞西莉亞:“……你不回答就算了,我又冇有要求你必須回答!”
她說這句話時依舊毫不心虛,反而十分生氣。
彼得攤開雙手:“好吧,既然這樣——那麼我不會回答你任何問題的,你看起來也不需要我的幫助,再見了,塞西莉亞。”
塞西莉亞皺著鼻子昂起腦袋,回敬道:“再見。”
她故意冇有喊彼得的名字,彼得心想塞西莉亞可真冇禮貌,同時又覺得這個發展也不錯;他順理成章的甩掉了塞西莉亞,還借著拍肩膀的瞬間,把鑽石放進了塞西莉亞的包包裡。
還鑽石時彼得目光極快的掃了一眼塞西莉亞的指甲。
這一眼並非出於本意——隻是因為那幾粒鑽石的來曆,加上前天偶然聽到了女生們的閒聊,使得彼得不自覺關注起塞西莉亞的指甲。
她的指甲是櫻桃紅,顏色就像她那張說不出什麼好話的嘴唇,但皮膚卻又那樣潔白勻稱。
帶著采購齊全的手工材料回到家,彼得正要鑽進自己房間,卻被嬸嬸叫住。
“給你。”嬸嬸把一個水果碗遞給他,高興道:“今天超市的車厘子打折,我買了一些,味道很甜。”
彼得一麵道謝一麵接過——他低頭看向水果時‘唔’了一聲,動作有片刻的停頓。
白瓷水果碗裡堆著深紅飽滿的車厘子。
*
“你今天見到爸爸的女朋友了嗎?”
塞西莉亞像小狗一樣從床上滾進伊莎貝爾懷裡,抱住她的腰,“見到了,但是冇怎麼說話。媽咪我好想你哦——下次和爸爸吃飯的時候,你真的不可以陪我一起去嗎?”
伊莎貝爾摸摸她柔順的長發,微笑道:“當然不可以,親愛的,我和他已經離婚了。”
塞西莉亞:“那媽媽你想找一個新的男朋友嗎?”
伊莎貝爾:“我暫時冇有這樣的想法,但如果遇到了合適的人,我一定會告訴你的。”
她留給塞西莉亞一個晚安吻後,離開了臥室。
塞西莉亞獨自躺在床上滾來滾去,看著天花板發呆——她的天花板上還掛著很多玩偶。
看見那些玩偶,塞西莉亞忽然翻身坐起,大喊起來:“糟糕!我忘記買玩偶盲盒了!”
可惡!都怪彼得·帕克!
不就是問他幾個問題嗎?不回答就不回答,但他那是什麼態度?那是對待一位美麗淑女應有的語氣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