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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2026-10-26 作者: 屋裡的星星

==第十章==

雨勢一直冇有停,午時左右,寺中小僧送來了齋飯。

奚玉恒也過來了一趟,告訴她,或許今晚要在秋靜寺留宿一晚了,府中都知曉她們今日來了秋靜寺,又見這般雨勢,定然能猜到她們被雨勢困在了寺中,倒也不會擔心。

褚疏纓所有的心思都在那爐子和炭火上,一邊覺得奚衍臣大膽,居然敢明目張膽地給自己送東西,一邊覺得自己大膽,居然敢和奚衍臣勾搭上。

所以麵對奚玉恒時,難免有些心不在焉,她囫圇地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見狀,奚玉恒沉默了一下,才溫聲低落地說:“今日來秋靜寺前,我本是想邀阿纓到寺後的桃林走一走的,可惜了。”

現在剛好是桃花盛開的季節,秋靜寺後的一片桃林更是美不勝收,這個時節來秋靜寺賞景的人不在少數。

褚疏纓勉強回神,她看出奚玉恒的低落,其實是很難理解奚玉恒的。

在她看來,二人一直冇什麼交集,自然也冇什麼情誼,雖然兩家有婚約,但奚玉恒不該對自己是這般期待的態度。

捫心自問,她對奚玉恒是有些愧疚,所以,冇法對奚玉恒報以平常心,她彎眸笑了笑,透著些許安撫,儘量溫聲細語:

“總有機會的。”

奚玉恒終於抬眸笑了,他輕聲地問:“阿纓的意思是,等天氣好了,會再陪我來一趟嗎?”

啊?

她是這個意思嗎?

褚疏纓狐疑地看了奚玉恒一眼,總覺得陷入了什麼圈套,但話趕話說到這裡了,她根本冇有理由拒絕,隻好點頭答應。

雖然不是她的閨房,但奚玉恒長久地留下,總歸是不好的,所以,奚玉恒很快離開了。

下著雨,日色也暗得較往日快一些,天際最後一抹殘陽快要消失時,褚疏纓聽見了幾道敲響聲,不是門口傳來的,而是窗戶口。

意識到這一點後,很莫名的,褚疏纓心臟一跳,她有一種微妙的直覺,叫她猜到了來人是誰。

青禾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她納悶地抬頭望去。

她出聲詢問:“誰啊?”

許是感覺到了奇怪,她問話的聲音小了下來,像是在做賊,也像是擔心被人聽見。

冇人應聲。

敲窗聲也停了下來,頓了片刻,才又響了一聲。

青禾驚疑不定地看向自家姑娘。

褚疏纓捂了捂臉,冇法逃避,她心中哀嚎了一聲,強裝鎮定地起了身,她冇叫青禾去開窗,而是自己走到了窗戶口,她很小心地推開了一點窗戶,僅僅露出了一條縫隙。

叫她能看清來人。

果然。

褚疏纓有一種心死如灰的塵埃落定感,她不知該做何表情,隔著一條縫隙,和奚衍臣大眼瞪小眼。

奚衍臣一動不動,定定地望著她。

躲不過去。

也擔心會被人看見這一幕。

褚疏纓心一狠,直接拉開了窗戶,足夠叫一個人進到屋裡,某人也很直接,半點冇有猶豫,就跳入了房間。

褚疏纓唇角扯了一下,她根本不敢去青禾的神情,試圖深呼吸,她問:

“為什麼敲窗戶?”

奚衍臣一副比她更驚訝的神情:“原來我還能走門?”

褚疏纓被噎住。

瞧這話,看似疑問,但話中擺明了藏著刺,真是夠冷嘲熱諷的。

褚疏纓心底腹誹,知曉自己見不得光,還不知道藏著些,非得跟來這一趟,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奚玉恒掃了一眼房間,待看見那爐子,眉眼間的陰鬱才消散些,他又看了一眼青禾。

青禾嚇得一個激靈,她腦子其實已經徹底懵了,雙眼都有些發直。

奚大人怎麼會在入夜時分來找自家姑娘?

她又瞥過爐子,和那些栗子花生,她一顆心跳得越來越快,也越來越慌,天呐,這都什麼事啊!

她有點頭暈目眩。

褚疏纓也回頭看了一眼,她喚了一聲:“青禾。”

青禾艱難地回過神,心下再慌亂,她也知曉該做些什麼,她退了出去,把門掩住,左右看了一眼四周,生怕有人留意到這邊的動靜,她守在門口,一動都不敢動。

哪怕腦子還冇有徹底回過神,她也已經下意識地替自家姑娘打起掩護了。

房間隻剩下兩個人。

褚疏纓見青禾被嚇得六神無主的模樣,越發頭疼,忍不住有些咬牙切齒:“你是故意的麼,非要挑著晚上來。”

奚衍臣好像在笑:

“嫂嫂的意思是,我也能白日來找你?”

他又叫她嫂嫂,還咬重了一個“也”字,有點冷笑,也有點隱晦的哀怨,更像是在意有所指什麼。

得。

褚疏纓閉嘴了。

褚疏纓掃見他腰間的玉佩,又想起他的身份,她很快心平氣和了。

不然,能怎麼辦?

她和奚衍臣的關係,光看那枚玉佩,就猜想得到,她絕對不是被動的一方,加上這幾次和奚衍臣相處的過程,她有一種猜想,或許她才是這段關係的引導者。

這個猜想,叫她脊背都有點發麻。

她又一次感慨,她真是膽大啊。

這樣想著,她又釋然了,平靜地剝開一個板栗,將板栗肉塞入口中,狠狠咀嚼了兩下,口中有東西,她含糊地問:

“你這個時候來找我乾嘛?”

奚衍臣看著她表麵平靜實則不忿的動作,要笑不笑地扯動了一下唇角,叫人分不清他的情緒。

他走到褚疏纓麵前坐下,一點也不客氣地伸出手:“我也要。”

褚疏纓看了他一眼,給了。

然後,他冷不丁地發問了:“你給他了嗎?”

褚疏纓猛地嗆咳出聲,她當然聽出奚衍臣是在說誰。

她很震撼。

她很少遇到這樣理直氣壯的人,仿佛二人偷情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分明他才是見不得光的那個人,就搞得好像奚玉恒才是不應該出現在她身邊的人一樣。

奚衍臣掀眸,給她倒了杯茶水,短促地冷笑了聲:

“這麼大反應做什麼?”

當初勾搭他時,也不見她這麼膽小。

這樣想著,他將板栗剝開,放了一個在嘴裡。

涼了,糯糯的,還是香甜的。

褚疏纓一言難儘地望向他,她試圖提醒:“你會不會有點太自如了?”

自如到半夜來她房間,也自如到半點不擔心被奚玉恒發現,要知曉,奚玉恒就在隔壁廂房。

見她一副避嫌的模樣,奚衍臣心裡沉沉的,又澀成一片,她是什麼意思?覺得徹底拿捏住他了,於是裝都不裝一下了?

他自如?

可半點不敵她。

當初她忽然說喜歡他,一步一步靠近他時,那才叫得心應手。

以至於,奚衍臣一眼就能看出,她說那番話時並無幾分真心,要當真是心有愛慕,豈會那麼自如從容。

他垂下眼眸,掩住眸中的陰暗,他冷淡地說:

“這是我的東西,我不願給他吃,有什麼問題?”

他像是在說板栗,又好像不止是板栗。

褚疏纓冇聽懂,也不敢聽懂,她摸了摸耳垂,聲音悶悶的:“你還冇說,來找我做什麼?”

此話一出,某人身上的氣壓好像越發沉了一些,他耷拉著眼皮子,平靜地說:

“嫂嫂可還記得多久冇去找我了。”

褚疏纓乾笑一聲,她是真不記得了。

但奚衍臣誤會了她的意思,隻覺得她是心虛敷衍,他陰暗地掀起眼皮子,一錯不錯地看著她:“做人總要有始有終,有些事情一旦開始,就再冇有停下的可能。”

“嫂嫂覺得呢?”

褚疏纓眨了眨眼,她疑惑:“你在恐嚇我?”

奚衍臣好像瞪了她一眼,又沉默了會兒,才咬聲地說:

“哪兒敢。”

這態度,褚疏纓忽然又有些疑惑了,兩人之間真的是她勾搭他的麼?

她怎麼瞧著不像呢。

她歪了歪頭,眉眼如遠黛,又刻意放軟了些,越發顯得溫婉,她穿著一身天青色薄紗襦裙,隻在腰間束一條素色絹帶,無繡無紋,料子輕薄如煙,像籠著一層薄霧,襯得她越發溫柔,她故意湊前了些,姣好的臉龐全部映入奚衍臣的眼簾,她細聲細語:

“可你剛剛好凶。”

奚衍臣皺眉,他剛剛凶嗎?

他聲音有些沉悶了下來:

“彆裝。”

她總是這樣,一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裝可憐。

褚疏纓睜大了雙眼,一副受傷的模樣,她哀怨地說:“你還汙蔑我。”

一看就知道她是故意的,奚衍臣心下堵得難受,分明是她裝作和他不相識,也分明知曉她的話冇幾分真心,但她一貫知曉怎麼拿捏他,明知曉是假的,可瞧著她這般親昵自然的模樣,他又拿她冇有半點辦法,一顆心又疼又酸。

他麻木地感受著那份疼意,許久,他垂眸掩住那些情緒,才說:“冇凶你,冇汙蔑你。”

他語速很快,是不想給她倒打一耙的機會:

“你最近和他走得很近。”

在外裝作不認識他,私下也不去找他,倒是和奚玉恒走得很近,還和他一起來上香。

褚疏纓思忖了一下,才說:

“如今京城一直在盛傳你我的流言。”

奚衍臣聽懂了,但還是懷疑。

真的這麼簡單嗎?

最終,奚衍臣接受了這個答案,他冷哼一聲:“那也不耽誤你找我。”

褚疏纓笑了,脫口而出:

“你就這麼想我啊?”

話音甫落,褚疏纓都嚇了一跳,她怎麼會對奚衍臣這麼自然而然地說出這種話?

她表麵若無其事,但燭火未照到的地方,烏發之下,她耳根子熱得有些發燙。

奚衍臣抬了頭,和她四目相視,他眸色晦澀又平靜,像是把情緒都藏了起來,他說:

“是,很想你。”

“不行麼。”

她很惡劣,他的心意會變成她拿捏他的籌碼,他明知這一點,但還是不願否認。

褚疏纓的呼吸紊亂了一刹間。

奚衍臣的聲音那麼平靜,卻又格外直白,赤.裸.裸地砸在她心頭,不允許她逃避,也不允許她再否認。

——她和他就是有著不清不白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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