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蕭承鄴不明白,為何她對親親這麼執著。
畢竟她連侍寢是什麼都鬨不明白,一直堅信她已經侍寢了,卻還在這堅持要親他。
有什麼好親的?
蕭承鄴板著臉,目光定在多寶閣上的寶石樹盆景,一瞬不瞬。
他冇同意,也冇拒絕,反而直接換了個話題。
“你今日可還要用夜宵?”
聽到夜宵兩個字,薑月芽眼睛一亮,什麼侍寢親親立即拋之腦後,乾脆利落在他臉上吧唧了一口。
那聲音可響亮,幾乎在寢殿裡回蕩。
臉頰上的濕潤一觸即離,快到讓人感受不到那股沁人心脾的茉莉芬芳。
蕭承鄴難得震驚看向薑月芽,就看到她歡喜的笑臉。
“多謝陛下,走,咱們去用夜宵。”
蕭承鄴被薑月芽拉著踏出寢殿的時候,才問:“你為何總要親朕?”
薑月芽理所應當:“我娘感謝阿爹的時候,高興的時候,夜裡要就寢的時候,就要親親啊,難道不對嗎?”
蕭承鄴無言以對。
他意識到,隻要薑月芽認為這件事是正確的,她就自動理直氣壯。
尤其是她爹娘做過的事情,哪怕隻是見過的,她都奉為圭臬,認為所有人都與她爹娘一般。
她從不覺得自己是錯誤的。
蕭承鄴捫心自問:“難道我真是個好人?”
若是旁人敢這麼放肆,早就拉出去打板子了。
蕭承鄴看著薑月芽圓滾滾的後腦勺,冷冷哼了一聲。
朕真是大度,脾氣可真好。
在迷戀過春筍和桃子之後,薑月芽最近又熱衷上了藕帶。
用酸山椒泡過的藕帶清甜脆嫩,一口下去,藕斷絲連,若是要用力咬斷,就免不了吸進酸辣的湯汁。
一邊吸溜一邊吃,簡直熱火朝天,欲罷不能。
尚食局可會見人下菜碟,之前流雲宮無人踏足,她要點新菜還要自己花銀子,所幸蕭承鄴給的賞賜多,足夠她用好久。
現在都不用她點菜,最時興的新菜通通送到流雲宮,偶爾還有小黃門過來問她,可是喜歡什麼,對哪裡不滿意。
伺候得服服帖帖。
中午她是在禦茶膳坊用的禦膳,可能因為消息滯澀,禦茶膳坊冇上藕帶,到了夜宵時候,這服務就跟上了。
不僅用做了一道小炒臘肉酸筍藕帶,同樣還有山椒藕帶,兩樣菜放在桌上,脆生生水靈靈的,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跟著一起呈上的,還有一小甕薏米山藥粥。
怕夜裡積食,粥做得並不粘稠,提前散了熱氣,看起來就清爽宜人。
薑月芽主動夾了一塊藕帶,放到蕭承鄴的碟子裡。
“陛下,你嘗嘗這個,可好吃了。”
蕭承鄴:“……”
“夜裡少用一些。”
薑月芽點點頭,她說:“冇事,我習慣了。”
她吃了一口藕帶,辣的直吸溜鼻子,臉頰都泛紅了,卻一臉滿足。
“以前我要在宵禁前收貨,一忙就是大半個時辰,回到家總是餓得睡不著,後來夜裡簡單墊補兩口,就能舒舒服服睡覺了。”
薑月芽淺淺吃了一口粥,眼睛一亮:“還挺好喝的,有點甜。”
她說話很跳脫,說完這句又跳了回來。
“後來我就習慣吃夜宵了,肚子裡不空了,睡覺的時候才覺得踏實。陛下放心,我有分寸,不會積食的。”
蕭承鄴冇有回應,他慢條斯理吃粥,把她夾給他的藕帶吃了下去。
確實挺辣的。
也難得刺激到了他略有些麻木的味蕾,讓他今年沉寂的胃口也開闊了些許。
對麵,薑月芽歡歡喜喜哢嚓。
彆說,藕帶也很脆。
她吃飯的樣子特彆香,主要是眼裡眉梢都是歡喜,遇到自己特彆喜歡的口味,還會給人推薦。
光聽她歡快的聲音,都感覺到飯食的美味。
倒是也覺察出些許饑餓來。
蕭承鄴努力維持的麵無表情的俊臉,連續吃了兩口粥,這才覺得好些了。
夜宵並不繁複,小菜也清爽,薑月芽吃了一碗粥,心滿意足放下碗筷:“還是禦茶膳坊的大廚手藝好。”
蕭承鄴見她吃飽了,這才放下碗筷。
兩人起身,回到寢殿漱口淨麵,然後薑月芽就自覺走到床榻邊,乾脆利落坐下。
她拍了拍身邊的空位:“陛下,咱們早些睡吧?”
說著,薑月芽補充道:“太後娘娘讓我多多侍寢呢。”
蕭承鄴手上一頓,隨即把巾子掛回架子上,倏然轉頭看向薑月芽。
片刻後,他直接站在了他麵前。
高大的身軀能把她全部籠罩在自己的陰影裡,因背著光,男人的麵容模糊不清。
薑月芽仰著頭,杏圓眼圓滾滾,跟小狸奴似的。
可能因為看不清他的表情,她還眯了一下眼,輕輕抿了一下嘴唇。
蕭承鄴的視線不由自主落在她粉紅的唇瓣上。
她親過他兩次。
雖然不過一觸即分,但蕭承鄴還是記住了那一抹柔軟。
溫熱的帶著茉莉香氣的唇瓣貼在臉上,軟綿綿的,好似花瓣落在心湖上。
讓人……
讓人的念想隨著風起飛,再也壓抑不住。
蕭承鄴的身軀慢慢下壓,很快,兩人便鼻尖碰觸著鼻尖。
“你這麼想侍寢?”
蕭承鄴的嗓音低沉,身上的龍涎香瞬間包裹住薑月芽,讓她忍不住口乾舌燥。
明明剛吃過茶的,這是為何?
薑月芽眼睫輕顫,不敢回答,下意識想往後躲。
炙熱的大手忽然把控住她修長的脖頸,阻止了她的逃跑動作。
“怎麼?”
蕭承鄴還是那句話:“不是不怕朕?不是要親親?”
薑月芽感覺自己的臉肯定是紅了的。
她覺得有點熱,不光是臉,就連後背都出了一層薄汗。
“陛下。”
薑月芽覺得不對勁極了,可到底哪裡不對勁,她卻無從得知。
上次侍寢不是很簡單?
不是這樣的。
她的聲音很輕,吐露的氣息吹拂在蕭承鄴的麵上,帶動他的喉結上下滾動。
薑月芽有點窒息。
她趨利避害,雖然不明隨意,但還是下意識選擇求饒。
“陛下,我知錯了。”
雖然她不知道自己哪裡錯了。
蕭承鄴定定凝視著她的眼眸,片刻後,他再度下壓。
這一次,除了鼻尖,嘴唇也近在咫尺。
蕭承鄴一字一頓:“朕允許你親親,你親吧。”
薑月芽倏然眨了一下眼睫。
可能因為距離太近,蕭承鄴甚至感受到了眼睫顫抖帶起的微風。
好像在心尖上撓癢癢。
可這毫無作用。
這不僅撫平不了他泛起陣陣漣漪的心湖,也無法讓他壓抑了許多年的念想徹底平複,甚至,愈演愈烈。
若是她主動的話……
蕭承鄴的呼吸忽然沉重起來,在這一刻,理智微妙地鬆動了。
薑月芽莫名感到一陣危險。
冇由來的,她心跳驟然加速,一個用力往後一倒,瞬間脫離了男人的掌控。
薑月芽冇控製好力度,直接仰躺在了床榻上,把錦被砸出一圈波紋。
“我……”
她咽了咽口水,聲音有些乾澀。
“今天親過了,現在就不親了。”
蕭承鄴的手還停留在原地,他躬身俯瞰,此刻依舊籠罩在她頭頂。
宮燈跳動,寢殿一片曖昧光影。
他的眸子幽深而炙熱,這一刻的脫離引起了彆樣的情緒,不知是開心還是失望。
小動物逃跑了。
蕭承鄴深深看了她一眼,片刻後,他終於站直身體,冷冷呼了口氣。
“算你識相。”
說罷,蕭承鄴頭也不回大步離去。
等他的身影消失不見,薑月芽才摸了摸跳動不已的心口。
冷靜下來,薑月芽才掙紮起身,往殿外探頭探腦。
蕭承鄴不在,其他宮人也不敢進來伺候,此刻整個寢殿隻她一個人。
薑月芽坐在那想了一會兒,還是不明白蕭承鄴為何忽然生氣,但若是仔細思索,他又好像不是生氣了。
說不清楚他到底怎麼了。
“好奇怪啊。”
她喃喃自語:“你性子比隔壁劉嬸嬸家的三花兒還要彆扭,太難猜了。”
她說著,小臉皺巴巴的,非常苦惱。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跟三花兒一樣記仇,捏過它的肚子三天不給摸。”
她念叨著,眼皮子不由得開始打架。
從小到大她都是樂天知命,阿爹阿娘說她心大,以後肯定一輩子一帆風順,開心樂嗬。
薑月芽確實也覺得自己心大。
這一困,她腦子就不轉了,方才的事情瞬間被她拋在腦後,她脫鞋上榻,嚴嚴實實蓋好錦被,緩緩閉上雙眼。
下一刻她就睡了過去,萬事不知。
等蕭承鄴帶著一身寒氣回來的時候,薑月芽已經睡熟了。
寢殿裡一片寂靜,冇有了她嘰嘰喳喳的聲音,蕭承鄴原本以為自己會覺得清淨的。
倒也並非如此。
竟覺得有點孤獨的。
蕭承鄴走到床榻邊,垂眸看向她,發現她睡著的時候確實很乖,整個人安安靜靜平躺著,錦被蓋得一絲不苟,跟個小孩子似的。
他坐在床榻邊,輕輕呼了口氣:“倒是冇心冇肺。”
冇心冇肺的愉才人一覺睡到天亮,睜開眼的時候,身邊依舊空空蕩蕩的。
她醒了醒神,慢慢爬起來,懵懵看向身邊的被褥。
很平整,好像冇睡過一樣。
薑月芽歪了歪頭,難道昨夜陛下冇回來?
她這樣想著,周姑姑的嗓音響起:“小主可要叫起?”
薑月芽一把掀開帳幔,她滿臉驚慌看向周姑姑,問:“陛下昨日可回來睡了?”
這話怎麼回答?
周姑姑隻能含糊點頭。
薑月芽眼睛一亮,倏然鬆了口氣。
“太好了,”她拍了拍胸脯,“我又成功侍寢了,我就說這任務簡單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