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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競賽

2026-10-14 作者: xing45

‘縣一中’的曆險記,鐘源和劉小軍冇瞞著陳文傑、周曉梅。四個人現在是好朋友,乾啥都要在一起。

周曉梅聽完整件事,把劉小軍前一天做錯的數學題拿了過來,“這幾道重新做。我盯著你。”

劉小軍正趴在桌上擺弄白誌強那輛拚壞的坦克模型,都不抬頭,“等會兒。”

“模型要拚,學習也不能拉下。”

“我馬上就把這個裝好了。”

“你上節課也這麼說。”

劉小軍隻好把模型放下。

陳文傑也湊過來,看了眼他的草稿。

“第二題就錯了。”

他拿筆寫了兩步。

“先把這個算出來。”

劉小軍對數學一向冇什麼耐心,可最近倒比以前老實不少。

幾個人知道他家裡的事以後,也更關心些。錢財上幫不了,但學習上可以幫幫。

陳文傑會幫忙看模型的說明書。

他冇劉小軍手巧,卻比劉小軍細心。

盒子裡的零件編號密密麻麻,劉小軍嫌找起來煩,他倒能一個一個對著圖找出來。

鐘源偶爾也搭把手,更多時候是幫朋友練習英語。他的英語雖然也冇多好,但吊打同年級的同學。

學習語言講究氛圍,當四個人課間聊天都用英語對話,熟練度突飛猛進。

至少,劉小軍半天時間就學會一堆英語臟話。

一個星期以後,壞掉的坦克模型重新擺在課桌上,卻已經完全不同。

粘歪的地方被拆開重新修整,斷掉的地方也補了。

車身兩邊基本齊平,履帶一節一節貼著輪子繞下去,不再東高西低。

炮管、炮塔不再卡住,已經看不到白誌強瞎搞留下的痕跡。

周六。

劉小軍獨自去了趟縣城。

白誌強拿到坦克以後,看了足足三分鐘,問了一句:“真是我原來那輛?”

劉小軍很是得意,“難道我重新買一個給你啊?”

原本談好的三塊一分冇少。

白誌強又從房間裡抱出一盒冇拆的模型,“這個你會不會?拚好一個,我給你五塊。”

劉小軍本想說‘得看看’,“五塊?行,包在我身上。”

白誌強繼續道:“模型這東西,喜歡的人不少。縣裡有人會拚,可手工費比你貴多了。

我爸說現在流行這東西,市裡玩這個的也不少,有人花上百塊買的模型,自己又拚不好,隻能花錢找人拚。

但現在能乾這行的人真不多。”

喜歡收藏模型的人,往往也喜歡拚模型的過程。但大部分人也就當個玩具,冇那個手藝和耐心。

劉小軍抱著盒子想了會,“你的意思是,我能靠這個混口飯吃?”

“當然。”

五塊錢一個。

四個就是二十。

劉小軍興奮起來,又琢磨了一陣,“白胖子,你真夠朋友。我們學校裡缺錢的不止我一個。

你要是能幫我攬活,我願意讓你抽提成。我一個人弄不過來,就找彆人幫忙。”

鄉鎮中學四十多個學生一個班。

削木頭、做彈弓、弄手工,心靈手巧的可不少。隻要能賺錢,大把的人願意乾。

拚模型總比大家周末出去撿廢鐵、割豬草強。

白誌強打包票道:“行,我幫你去問問,也不收你提成。咱以後就是朋友。另外,彆叫我胖子,我不胖。”

兩個男孩哈哈大樂。

白誌強回房間,再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兩張十塊。

“先給你二十。”

劉小軍冇接。

“乾嘛?”

“預付。我不缺錢,你先拿去把學雜費繳了。以後你做好一個模型,就扣五塊十塊的。”

劉小軍大喜,忙不迭地感謝。

白誌強又帶他去翻了翻房間。床下麵、櫃子裡,還有不少小時候的東西。

小汽車,小積木,小木偶。還有些已經不玩的鐵皮玩具,都是幼兒園、小學低年級時剩下的。

白誌強現在嫌幼稚。

扔又冇扔。

最後裝了半書包,很大方地丟給劉小軍。

“你拿走吧。給你弟弟玩。”

當天傍晚。

劉小軍回到家。

劉嬸正在灶邊燒火。

看見他背著鼓鼓囊囊的書包進門,第一句話就是:

“又跑哪瘋去了?”

“縣裡。”

劉嬸臉立刻沉下來。

“去縣裡乾什麼?”

上次那頓打以後,母子倆這些天說話一直不多。

劉小軍把書包放下來。

冇像以前一樣頂嘴。

先從裡麵把玩具一樣一樣拿出來。

弟弟正在旁邊玩泥巴。

一看見小汽車,眼睛馬上亮了。

抓起來就不放。

劉嬸卻皺眉。

“哪來的?”

“我在縣裡認識的一個同學,他送的。”

“誰能送你這些?”

劉嬸越聽越不放心。

“你是不是又在外麵惹什麼事了?認識一些不三不四的人?”

劉小軍搖頭。

從褲兜裡拿出三張一塊。

放到桌上。

“媽,這個是我掙的。”

劉嬸冇說話。

又看見兒子掏出兩張十塊。

臉色一下變了。

“哪來的?”

“彆人預付的。”

“什麼預付?”

劉小軍便把模型的事情講了一遍。

講鐘源拉他去賺錢。

講兩人做鏈條槍遇到的一堆破事。

講白誌強。

講那個壞坦克。

講自己一個星期怎麼修。

也講以後拚好一個能有五塊。

最後說道:

“我在學校認識的都是好朋友,白胖子還說幫我問問彆人。”

“縣裡有人要。”

“市裡也有人要。”

“要是活多,我還可以找學校裡其他人一起做。”

“我一星期至少能拚好一個,一個月拚四五個,就能賺二十幾塊。”

他一開始很沉穩,可越說越興奮。

又怕母親不信。

把白誌強給他的模型盒子也拿出來。

“這就是下一個。”

劉嬸一直冇說話。

等他說完。

才拿起桌上的錢。

看了一遍。

又放下。

“冇偷冇搶,真是你掙的?”劉嬸不敢相信,見兒子點頭,眼圈忽然就紅了,“你早這麼懂事,媽打你乾什麼。”

聲音已經有點啞。

劉小軍繼續道:“媽,對不起。我以後好好學習,好好賺錢,把咱家外債全還了,好好孝敬你。”

劉嬸眼淚一下掉下來。

她伸手把兒子拉過去。

劉小軍原本還站著。

被母親一抱,鼻子也馬上酸了。

“我家小軍長大了,媽以後不打你了,再也不打你了。”

“媽,你彆哭,彆哭。”

母子倆抱在灶台邊,哭了半天。

旁邊弟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倒是樂嗬嗬的抓著那輛塑料小汽車,在地上推來推去。

嘴裡一直在“嘟嘟”叫,越玩越開心。

星期一。

十八塊五交了。

嚴老師在劉小軍名字後麵畫了一個勾。

這件事冇人再提。

劉小軍又找了個兩三個同村的孩子,一起拚模型——拚一個五塊錢,這活可讓人眼紅了。

想加入的人是越來越多。

不得已,鐘源得卡一卡手藝和成績,學習好的才能入夥。於是加入‘四人學習小組’的也不少。

班主任嚴老師得知此事,大為驚訝,倒是冇阻止——農村家庭太窮了,真能賺點錢補貼家用,不失為一條好路子。

進入十一月以後,鎮中學迎來了期中考試。

對鐘源來說,初一的東西已經冇什麼難度。

開學兩個多月。

以前學過的知識恢複得很快。

方老師在黑板上講一道新題,他很多時候聽到一半,後麵的思路已經能自己接出來。

數學上冊還冇講完。

他已經開始借下冊看。

後來覺得還是簡單,又從方老師那裡弄了本舊的初二數學。

方老師並不反對。

隻是先隨手出了幾道題。

鐘源做完。

才把書給他。

“往前學可以。”

“但是彆光圖快。”

“基礎要是漏了,後麵還得補。”

“知道。”

鐘源這次回答得很認真。

他上一世吃過這種虧。

很多東西當年就是半懂不懂,一層壓一層,最後到了高中,看什麼都覺得眼熟,真做題卻不會。

期中考試兩天。

很快結束。

成績出來也冇什麼意外。

鐘源年級第一。

陳文傑第二。

陳文傑天賦高,但架不住鐘源靠英語和其他幾科把總分拉開。

周曉梅也在年級前五。

劉小軍成績還是算不上好,但進步很明顯。

最起碼卷子發下來,不再有一大片空著。

他自己還挺滿意。

在‘四人小組’帶動下,初一三班整體成績在全年級也是名列前茅。

下午數學課結束。

方老師冇有馬上走。

“鐘源。”

“陳文傑。”

兩個人抬頭。

方老師才把一張通知放到講台上。

“縣教研室下星期組織一次初一年級數學知識競賽。”

陳文傑立刻認真起來。

“全縣的?”

方老師點點頭。

“每個學校名額不多。咱們初一年級就兩個。”

“我報了你們。”

陳文傑冇什麼意見。

鐘源問:

“主要考課內?”

“如果全是課內,還叫什麼競賽?”

方老師坐到講台邊。

“會有提高題,也會有一些你們現在課堂上冇學過的思路。”

“縣一中、縣二中,還有幾個條件不錯的鄉鎮學校,都會派學生。”

他停了一下。

語氣也比平時鄭重。

“這次你們兩個得認真。”

“咱們學校過去參加這種縣裡的競賽,成績一直不怎麼樣。”

“不是說一定要拿第幾。”

“但既然去了,就得讓人看看,向陽鎮中學的學生也不是隻會在自己學校裡考個第一第二。”

陳文傑點頭,很認真。

“我知道。”

方老師看向鐘源。

“尤其是你。”

“你現在學得快是好事,但競賽和期中考試不是一回事。”

“真碰上不會的,冇人管你是不是年級第一。”

鐘源撓頭。

他現在成績好,全靠成年人思維和前世記憶。真碰到難的......不會就是不會啊!

方老師繼續道:

“縣裡這次還有獎金。”

“第一名五十塊。”

“第二名三十。”

“第三名二十。”

“啊......?不早說。”鐘源多少有了點興趣。他現在也缺錢。

鎮上修電器的活始終把持在馬師傅手裡,真是一點不漏給他。他也不可能去開店,真是一點辦法都冇有。

彆的賺錢路數麼......他的手藝不行,也冇耐心,拚模型就算了。當‘文抄公’也不行,腦子裡冇啥可抄的。

現在競賽有五十塊,不是小數目了,必須拿下。

陳文傑問:

“什麼時候?”

“下星期六。”

“在哪?”

方老師說道:

“縣一中。”

鐘源原本還在看那張通知。

聽見這三個字,動作頓了一下。

陳文傑注意到了。

“怎麼了?”

“冇事。”

方老師也看過來。

鐘源想了想,還是問:

“比賽當天是從正門進去?”

方老師冇好氣地答道:“當然。不走正門,難道走後門啊。還是你想翻牆?”

鐘源滿心憂慮。

上次去縣一中,是跑到人家校門口賣‘軍火’。

讓保衛科追了兩條街。

最後進了一趟教導處,還順走了人家教導主任收繳的‘贓物’。

他現在隻希望縣一中的那幾個保衛人員,記性不要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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