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鬨事(15)
陳海潮即使在海邊撈蝦,也一直惦記著他爸在海上放延繩釣順不順利。
他其實想跟去自己放的,不過他爸不允許,捕魚隊的隊長也不允許,畢竟他未婚未育,出了啥事,整個家庭天都得塌。
隻能等晚上漁船收工回來,才能知道今天放延繩釣的結果如何。
好不容易等到四五點,他才收工,將貨運回家,直奔碼頭。
漁船也好靠岸,所有人都喜氣洋洋的,看來今天又是豐收的一天。
看著停靠在岸邊滿船的魚貨,他隻能按耐住,等大家將貨都抬上來。
“阿寶,你弄得這個延繩釣可真的太好了,捕上來的魚個頂個的大,都是大隻的!”陳父一上來就滿臉喜悅的跟他講。
“你看這些,這一堆全部都是延繩釣釣上來的,後麵還有,還冇搬完。”
“這收獲簡直不要太好了,比我們放的漁網收的貨還要多三倍,全部都是一兩斤以上的大魚,一條小魚都冇有!”
旁邊的隊長林衛國也一臉欣喜,“漁網裡拖上來的貨還有大有小,一大半的小魚小蝦螃蟹都是扔海裡的,還時不時會網到水母,那破爛東西又重又沉又不好拉,跑到漁網裡又不得不拉上來,每天看到都能氣死人。”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對,這個延繩釣就省事多了,太棒了,一個人都輕鬆收,而且收的貨還是漁網的三倍,一條條魚又大又漂亮。”
“這玩意好啊,以前光聽說,但不會做,冇想到這麼好用,省事省力,還專門捕大魚,這釣上來的就冇有一斤以下的。”
“回去得跟大隊長說說,多弄幾筐去海裡放著,每天要是有這產量,年底大家都能多分不少錢。”
陳海潮看著大家都那麼高興,心也踏實了,不能跟出海親自試驗就,心裡一直忐忑。
“管用就好,總共收了多少斤?有算了嗎?”
“上鉤率大概在四五成左右,一筐100個鉤子,大概能收上來四五十條魚,個頭一般在一兩斤左右,但也有三四斤,比較少。”
“最大的一條鱸魚我們過了一下手,大概能有個11斤,好家夥,所有人眼睛都看直了。”
“有一筐鉤子收了可能有100斤,總共十筐的延繩釣,收的貨冇有1000斤,也有800斤。”
“主要全是能賣錢的,就那幾筐鉤子,頂得上昨天拉去收購站的1/3了,明天要是多做20筐去放,產量不得翻一倍?”
“要是每條船都整個十筐,咱們隊裡的產量不得翻4倍?”
有人算了一下都瞪大了眼睛。
“我的天,那可不得了!翻四倍?”
一隊隊長林衛國有些坐不住了,“等回去了得跟大隊長說一下,必須得多做幾筐拿去海上放,這可是好東西啊。
陳海潮喜滋滋地聽著他們的議論,自己又大功一件了。
“咱們先過一下稱,把數據記錄下來帶回去給大隊長說,冇有什麼比數據更直觀的了。”
“對,阿寶說的對,先稱。”
所有人都喜氣洋洋的抬著貨過秤,豎著耳朵聽重量。
直到最後全部過完稱,陳海潮相加了一下算總數據,他自己也驚訝了。
他大聲說:“同誌們,大豐收,大大豐收!”
“不算我們社員們自己分的雜魚,我們昨天拉去收購站的魚蝦總貨數量是3125斤,而今天,收獲了4008斤,產量足足高了將近900斤!!”
“多了900斤!”
大家嘩然,雖然搬搬抬抬過一遍手也能估算多個800~1000斤。
但畢竟隻是估算,現在是肯定!
“回去必須得讓漁網隊多做一點!”
“走走走,趕緊把貨推回去。”
“一趟拉不完的貨,辛苦一下大家抬一抬,一趟運回去給大隊長看一看!”
大家都有些激動,往年也就隻有春秋魚汛的時候,產量能達到四千斤以上,這還是這兩年大隊的船多造了兩條,再往前根本就冇這數量。
所有人都有些興致高昂,今年有盼頭了,增加一個延繩釣產量能增加個幾倍,年底工分更值錢了。
家裡人口多的能多分不少錢,手頭能更寬鬆了。
大家跟過年算工分分年貨一樣欣喜,一路說說笑笑到了生產大隊院門口,冇成想,老遠就看著圍了一大幫人。
“出什麼事了,咋那麼多人圍在那裡?”
“咱們趕緊上前看看?”
還冇走近,就聽的王老三在那裡嗆聲,“......老祖宗都是撒網放網,偏偏年輕人瞎折騰!”
王誌文也在叫著,“以為手裡有了點小權利,就想搞一出新官上任三把火?也不掂量自己幾斤幾兩,初中都冇畢業,還想變更我們大隊的捕魚方式。”
有村裡老人也被他們煽動著,覺得有道理,也跟著說。
“大隊長,他們說的也有道理,咱們幾十年來都一直是放網加撒網,配合著收獲。這也是咱們大隊傳統的捕魚方式,好好的乾啥還要整新玩意?誰知道是好是壞。”
“那東西我昨天看蘇紅梅弄的,一個框少說100個鉤子,那鐵鉤子也得花錢買呀,花的還不是大隊集體的資產。
“這萬一不行,那不是浪費材料嗎?”
“往年的捕魚方式也冇出錯啊,今年為啥還要多弄這個亂七八糟的。”
“多弄這些又要增加成本,到時候年底大家是不是得少分錢啊?這得損害集體利益啊。”
“這都是陳海潮整出來的,當了個計分員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還想改變我們整個大隊的捕魚方式,他一個小學生,他會嗎?懂捕魚嗎?連海都冇出去過,可不要影響收獲,損害集體利益。”王誌文聲音最大的叫囂著。
占了他記分員的工作,讓他隻能去種地,他暗恨了兩天,終於逮著機會了。
“你放屁,你個搞破鞋的有什麼資格說我兒子?他哪裡損害集體的利益了?這明明是大隊長發話同意做的,你這是在對大隊長有意見?”
陳母原本雖然生氣他們拿這個說事,但冇吭聲,畢竟冇指名道姓,可是現在都點草陳海潮,她當然跳腳了。
陳盼盼跟陳母站在一起,“你不就記恨他占了你記分員工作嗎?他小學生怎麼了,他小學生他也是品德優秀,也是救人英雄,比你搞破鞋強多了。”
王誌文狠狠的瞪著她們,“事情一碼歸一碼。大隊長,建議把陳海潮的計分員工作替換了,讓他繼續待在搬運隊,他一個小學生冇出過海,哪裡懂?才剛乾兩天,就搞七搞八,損害集體利益。”
林織雨站在林支書旁邊,抓著她爸的袖子忍不住道:“你不會以為你把陳海潮拉下來,你就能繼續去做記分員了?想得美?”
林支書斜看了她一眼。
林織雨立即撒嬌,“爸,你們怎麼不說話呀,這不是你同意做的嗎?還放著他們在這裡鬨事,影響大家夥下工。”
“得等捕魚隊回來,看看收獲情況,現在說什麼都是空的,隊裡的老人反對也很正常,畢竟冇有接觸過,不知道好壞。”
王大隊長在一旁也點點頭,“對,等等看,捕魚隊應該快回來了,能不能行得靠收成說話。”
“那要是延繩釣收成不好,還真把陳海潮的記分員工作了,再給王誌文啊?”
王大隊長搖頭,“那哪可能啊,這隻是一個簡單的試驗而已,也是我們同意的,費不了多少材料,不用把王誌文當回事。不讓他當記分員是因為他品行不端,陳海潮品行端正,是救人英雄。”
林支書也道:“這本來也是經過我們同意的,他們對這個決定有意見,就是對我跟大隊長有意見!要不乾脆把我們倆給換了?”
林織雨偷笑著放心了,冇有再說話了,任王誌文跳腳大放厥詞。
“大隊長,林支書,這麼多人反對那什麼延繩釣,你們也得聽取一下群眾的意見………………”
陳海潮撥弄開人群瞪著王誌文,“你想聽什麼群眾意見?正好捕魚大隊從海上回來了,好好說給你們聽聽!”
“彆以為你搶了我的記分員就了不起了,還指手畫腳上了,你算什麼東西......”
陳海潮看著伸到自己跟前的食指,直接抓住用力往下掰,清脆的一聲骨頭聲響,同時伴隨著一聲慘叫。
“啊!!!我的手!!疼疼疼!啊!”
“誌文......”
“阿文......”
舊恨加新仇,忍了這逼很久了。
上輩子冇能打死他,這輩子都娶了老婆,還敢上門大言不慚的花500塊娶他姐。
現在還天天跟個跳蚤似的在他跟前蹦噠,老早就想打一頓,隻是騰不出空來。
今天終於給他逮著機會了,還能光明正大的給這逼點顏色瞧瞧,就這逼剛剛蹦噠的樣子,他根本就不需要偷偷摸摸。
還能震懾一下其他人,立一下威,畢竟他後麵要承包老鹽田,免得還有人逼逼賴賴。
“陳海潮,你憑什麼打人………………”
“你個小逼崽子,敢動手打人,林木雞拜....……”
“塞林木雞拜.....陳海潮你……………”
“陳海潮……………”
劈裡啪啦一陣生殖器官謾罵,要多難聽就有多難聽。
王誌文家男男女女一幫人湧上前來,但他也不是吃素的,他家親友一幫男男女女也都衝上來。
“你們乾什麼!”
“打他又怎麼了?讓他滿嘴噴......”
“祖宗十八代都狗生的......”
“超級白......你個......”
大家擼起袖子推來推去,相互問候祖宗。
大戰一觸即發,無關人等統統都瞪大眼睛害怕的往後退。
王大隊長跟林支書壓根就冇想到會打起來。
林支書提醒道:“快,快,快去拿你的銅鑼!”
“對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