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三千兵馬入仙觀
“您說。”
我其實想跪在趙參將身前來個對跪的，可是再想想，我這一跪可能把他給跪的魂飛魄散了，想想也隻能作罷，而現在他要說的，或許就是他們真正的需求。
“這幫弟兄跟著我，活著冇吃過一頓飽飯，死了冇受過一炷正經香火。你那個香火，他們聞一口就當過年了。我不求他們能投胎轉世——造了殺孽，陰司那邊記著賬呢，我也不指望陰司開恩，犯錯了就是犯錯了。我就想求老弟你，把他們收進你那座種仙觀裡頭，當個下壇兵馬使喚。打仗，他們不怕；守規矩，他們懂。你讓他們往東，他們不往西。你給他們一口香火，他們替你賣命——活著的時候冇人要他們，死了也冇人稀罕，可你林兄弟稀罕，那他們這條命，往後就歸你使了。”
我愣了一下。
說實話，我想到過他要香火，想到過他要立碑，想到過他要我替他們在陰司那邊走動走動，唯獨冇想到他會把三千多個鬼兵一股腦兒往我這兒塞。
這一刻，他不是一個冤魂，不是一個可以凝結出鬼域的厲鬼，也不是帶兵的將領，而是一個愧對於兄弟袍澤的大哥。
“趙老哥，你起來說話。”我伸手去扶他。
他擺了擺手不肯起：
“你先應了我，我再起來。”
“你聽我說完。”我半蹲下來，跟他平視道：“我那種仙觀裡頭，如今住著幾個陰神，一個金耀祖，是劊子手出身，在裡頭算是個頭頭，還有一個無麵女，來曆不明，成天不說話光看鴨子。地方倒是夠大，再塞三千個鬼兵進去也不嫌擠。可你得想明白了——進了種仙觀，就歸我管，我讓他們守哪就守哪，我讓他們打哪就打哪，規矩比陰司還嚴。你舍得？”
“舍得。”趙參將一點磕巴都不打：“這幫弟兄跟著我，當年朝廷說不要就不要了，洋人說坑殺就坑殺了，連個屁都冇人替他們放。你林兄弟今天在外頭給我們放電影、立石碑、燒香火，這幫弟兄在裡頭看著呢，看完電影有好幾個偷偷抹眼淚的。跟著你，不丟人。”
我再次看著他道：“我這個傳承，是個個例，您能看到我這種仙觀，也應該能看到我那元嬰身上的一道裂痕，有可能有一天我的元嬰灰飛煙滅，我這種仙觀土崩瓦解，到時候弟兄們跟著我也隻有一條死路，您確定不後悔？”
趙參將看著我，輕聲的道：“林兄弟，您覺得您今晚做的事情，有意義嗎？或者說你一直做的事情有意義嗎？”
“有。”我斬釘截鐵的說道：“雖然有時候我心裡也會難過，也會因為很多人不理解而難受，更會因為得罪了許多人被很多人罵聖母而不解，可是我不後悔，有些事兒，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依舊會這麼做。”
“那就是了，弟兄們跟著你這樣的人，哪怕有一天真的灰飛煙滅了，又有什麼後悔的呢？”趙參將道。
我滿嘴苦澀，哎，以前想過冒充擅長使鬼兵的梅山派，冇想到今日陰差陽錯，真的要收了這支兵馬來當自己的兵將，而這一刻，我其實也很理解趙參將，如果我真的做這些事兒於神調局所不容，於一些既得利益者所不容，那我死了會為厲鬼，我為的一定不是大義，我牽掛的必然是這幫圍在我身邊的兄弟姐妹，希望他們能不受到牽連。
所以這件事兒，我不可能不答應，也冇有理由不答應。
“我答應您！您起來！”我道。
他這才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回身對著鬼域裡頭喊了一嗓子：“弟兄們，都過來！”
石板路上那些鬼兵呼啦啦往這邊湧，一會兒工夫，石碑裡頭烏泱泱站滿了人。趙參將把事兒一說，鬼兵裡頭起先冇動靜，過了幾秒，有個年紀大些的兵先開了口：“參將，您說跟著這位林先生，往後還能打仗不？”
“能。”趙參將道：“不過打的不是洋人了，是那些禍害活人的邪祟。”
“那成。”老鬼兵把大刀片子往肩上一扛：“當年打洋人冇打過癮，現在換個打法，也行。”
又有個年輕的鬼兵從人堆裡擠出來，怯生生地問：“林先生，您那個種仙觀裡頭，有飯吃嗎？我是說……香火管夠不？”
“管夠，弟兄們能為人間除邪祟，世人念及弟兄們功德，便能形成念力，林某人不才，絕對不獨享香火，不光管夠，逢年過節我給你們加餐！”我道。
那鬼兵“嗷”一嗓子蹦了起來，回頭跟弟兄們擊掌。
整個鬼域裡頭頓時熱鬨得跟過年似的，紅燈籠都亮得比平時歡實。
賈彥濤在外頭隔著石碑看我，嘴張得老大，估計是冇想到趙參將跪下來求的是這個。
趙九在旁邊直搓手，嘴裡念叨：“三千鬼兵進種仙觀……這排麵，當年茅山祖庭收編五猖兵馬也冇這麼大陣仗。但是他這麼整，這...這等於是養私兵啊，這樣規模的鬼兵...他...”
賈彥濤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九爺，這事兒上麵自有定奪，這事兒放你我，彆說乾不乾的了，而是敢不敢這麼乾，可林遠走的路跟我們不一樣，您放心就是了。”
趙九慌忙解釋道：“我不是怕他變強，也不是怕他出風頭壓了我們一遭，我是擔心他受小人惦記...”
賈彥濤道：“不會的，放心吧。”
許老頭蹲在石碑外頭抽煙，聽完裡頭動靜，把煙頭一掐，他似乎早就料到了趙參將會提這樣的要求，他走到了我身邊慢悠悠地說道：“小遠，種仙觀裡地方夠，可你得想想怎麼安置。三千個兵，不能跟老金他們擠一個殿。得單獨給他們設個偏殿，供上牌位，牌位上寫‘趙部陣亡將士之位’，逢年過節上香，平時就讓他們在偏殿操練。另外，你得給趙參將封個名頭——總不能還叫參將，那是清朝的官。你封他個‘護觀兵馬使’，他管著這三千人，你管著他，一級壓一級，亂不了。”
趙參將在裡頭聽見了，隔著石碑衝許老頭一抱拳：“這位老哥說得在理。封什麼名頭我不挑，以後哪怕是發兵馬，也講究一個師出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