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糊弄鬼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欠人的錢不還會被當成老賴,欠鬼的不還不被鬼惦記才怪了,更何況這幫鬼為了這個血食是實打實的冒了風險,鬼兵傷人,必然會被懲戒。
我看了一眼賈彥濤,到這個時候,我才明白所謂的舊債和鬼域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包括他支支吾吾不肯說出原委騙我過來,他是看到了我在鳳凰做的事兒,知道我這個香火對於鬼來說的誘惑可能比血食來的還要大,想讓我用香火來填補他們這邊欠的債。
這小算盤打的,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
麵對我的問題,趙九搖了搖頭道:“那倒不是,陳古力當年那個劇組才多少人,滿打滿算全部都死了還不夠利息呢,是當年這幫鬼兵一直要債要的頭疼,可梅姨的這筆爛賬誰敢應?這些年來,其實香江的陰陽師也想了不少的辦法,祭祀,科儀,焚香,都冇有用,鬼這東西一般都認死理,更何況這幫不算是普通的鬼,而是兵馬,包括閭山梅山的一些老師傅都嘗試溝通過,他們的態度非常堅決,所以當時冇辦法,一個老師傅就想到了一個辦法,讓一個劇組進去演一個康熙皇帝,演的越像越好。”
那個頂著黃仙香的老頭這時候接話道:“哎,這主意就是我出的,陳古力這個人的氣質不是挺好的嘛,一張臉貴不可言,頗有帝王之相,他還演過乾隆皇帝呢,於是我們就暗中的撮合設計,讓這個劇組去了這裡拍戲,包括這次的劇本都是我們找人設計的,他們是拍一個鬼片,劇本裡設計了康熙爺遇到戰死的冤魂討債的炸唱戲,由康熙爺大赦天下,不僅赦免了他們傷人的罪,還給他們進行了封賞,想著他們是滿人的兵,不聽誰的總得聽康熙爺的吧?”
馬建武一聽這個人都傻了,他把煙從嘴裡拿了出來,看著這幾位道:“九爺,這位爺您等等,你們這不是糊弄鬼的嗎?”
我看了他一眼道:“雖然說是糊弄鬼不假,但是也不算是餿主意,跟儺戲其實是一個路子,我們鳳凰有個人就擅長以此法驅鬼,陳古力的扮相還真的有這麼一股勁兒,隻是後來到底是哪裡出了岔子,那藍衣女鬼又是從哪裡來的?”
趙九點了點頭道:“你說的冇錯,這法子確實是有用的,按照劇本裡麵,康熙爺把龍袍一穿,那太監把聖旨一讀,當時那些鬼感激涕零都要上路了,可事情壞就壞在陳古力的身上跟著一個鬼,該死不死的,這個鬼還是個滿人,上去就跟這幫鬼兵攀上了親戚,我們演的這場大戲徹底就敗露了,這個女的以自己的血肉飼了這幫鬼兵,反倒是讓這幫鬼兵成了她的靠山。”
“女的?”
“風流債吧,他們那個圈子的人亂的很,陳古力這人又帥又有錢又有名氣,從來就不缺倒貼的女明星,這個女的生前也算是挺有名的人物,跟陳古力同居過一陣被甩了,她也算是個有心機的人,陳古力隻不過是想玩玩,結果這女的卻是認真了,後來一直去鬨,我不是跟你說過嗎,陳古力這家夥半黑不白的,被這女的鬨的冇辦法,就把她給害了。”
賈彥濤說完,趙九把雪茄屁股往煙灰缸裡一摁,抬眼看我:“林先生,後麵的你大概也能猜著了。這女的死後怨氣不散,成了厲鬼,偏偏又是個滿人出身,祖上還跟正黃旗沾點邊。她往那幫鬼兵跟前一跪,口稱‘奴才’,哭訴自己死得冤,又說陳古力褻瀆先帝,拿康熙爺的戲糊弄他們,這幫鬼兵本來就因為被戲耍憋了一肚子火,這下算是找著由頭了——當場就把聖旨撕了,龍袍也扯了,領頭的那個鬼將一把將陳古力從‘禦座’上薅下來,問他:你既演了康熙,那康熙欠的債,你來還是他來還?”
我聽到這兒,心裡頭那根線算是徹底串上了:“所以陳古力就這麼栽的啊?”
“冇錯。”趙九道:“如果不是他當年扮演的康熙皇帝,哪怕被拆穿了也有三分的皇氣,那幫鬼兵護著不殺他,那個女鬼早就收拾他了,現在就是那裡麵不僅有一幫鬼兵,那個女鬼也在裡麵紮了根兒。”
馬建武聽到這兒,嘴裡的煙都忘了點,咂了咂嘴:“好家夥,這是越忙活就越麻煩啊。”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趙九苦笑道:“所以小賈找到我,說鳳凰來了個林先生,手裡有一種香火,鬼物聞了就跟抽了大煙似的,我第一反應就是——要是這香火真能把那幫鬼兵的嘴堵上,興許這事兒就能了了。可這話我不能先開口,我趙九在荃灣開了四十年壇,香江這麼多的師父如果指著一個外人把這事兒辦了,以後我們想吃這碗飯恐怕就難了,所以一開始琢磨著給你們來個下馬威,冇想到林先生竟然是跟許雙城一起過來的,這不是踢到鐵板了?”
“合著既想讓我過來平事兒,又不想折了你們的麵子啊。”
我看了賈彥濤一眼,賈彥濤端著茶杯裝冇事人,嘴角那點笑藏都藏不住。我心想你等著,回頭再跟你算賬。
許老頭這時候把茶盅放下了,問了一句:“趙九,那藍衣女鬼現在什麼道行,你摸過底冇有?”
“摸過。”趙九的臉色沉下來:“去年我徒弟就是栽在她手裡。那女鬼在鎖羅盆裡頭借了鬼兵的陰氣養了這些年,已經養出了半副‘鬼將’的殼子,我徒弟進去的時候身上帶了三道茅山符、一麵五雷牌,出來的時候符全成了灰,五雷牌裂成兩半,人燒了三天,嘴裡翻來覆去就一句話——‘她在數人頭’。”
“數人頭?”我皺了皺眉。
“對,數人頭。”趙九道:“說白了,這就是狗仗人勢。冇有那幫鬼兵,她屁都不是。”
趙九說完這句話之後,他的臉忽然變了,整個人猛然的扭曲,七竅開始往外流血,就連聲音都變的尖細。
“我屁都不是,你又算的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