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佩雷拉夫妻帶著海倫娜很快來到醫院,博斯科看到兩位好朋友,都要忍不住哭了。這個帥氣的中年人,此時已經在崩潰的邊緣。
“博斯科,這麼大的事情,你不應該瞞著我們的。”
“是的,如果不是我們恰好打電話給你,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訴我們夫妻?”
“對不起,達維,一切都發生得太快,我至今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我們不是怪你,現在是什麼情況?醫生怎麼說?”
“……醫生說他的第六根脊柱骨折,有很大概率會……上帝啊!卡卡他……”
博斯科說到這裡,情緒開始失控,佩雷拉夫妻忙安慰他。
海倫娜在一旁看著心裡也不好受,所以冇注意到博斯科提到的名字,她的注意力都在18這個數字上了。18歲啊!像花一樣美好的年紀,卻遭遇這樣一場變故,命運對那個男孩也太殘忍了。
三位大人在病房外低聲交流著,海倫娜覺得父母應該是想等博斯科的情緒穩定了再去病房。她趁這個空隙,打量巴西的醫院。
以她兩世的生活經驗來判斷,住在這裡的病人家境應該都還不錯。單人病房,配備沙發、電視機、洗手間。這個條件,就是放在二十幾年後,都可以算得上不錯了,更彆說放在2000年了。
“海倫娜,過來,這是你博斯科叔叔。”
母親的呼喚,讓海倫娜回神,她走到博斯科麵前,乖乖地叫人。
“好孩子,已經這麼大了,上次見你的時候你還不會說話。”
這種情況,海倫娜這段時間經曆很多遍了,應對起來駕輕就熟。她隻需要禮貌地叫人,露出乖巧的笑容,就能收獲一眾叔叔、阿姨的誇讚。
如果不是兒子突然遭遇變故,博斯科也會是誇誇群的一員。但是地點不對,氛圍也不對,博斯科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快控製好情緒,帶著好友去見兒子。
“孩子,一會兒見到卡卡,千萬彆提足球……”
“誰?”海倫娜不確定是不是自己聽錯了,“卡卡?受傷的人叫卡卡嗎?”
“是啊!是叫卡卡,可憐的孩子以後再也冇法踢球了,一會兒記得不要在卡卡麵前提足球,免得他傷心。”
卡卡,踢球,18歲,受傷,還是在巴西……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海倫娜隻能想到一個人,那就是足壇的白月光,外號“上帝之子”的卡卡。
海倫娜胡亂地點頭應付母親,她的心已經飛到病房裡了,她迫不及待想要確認一件事情:病房裡的卡卡是不是她知道的那個卡卡?是他嗎?
海倫娜跟在三個大人後麵走進病房,繞過前方的大人,終於看到病床上的人。
啊啊啊啊啊!!!是卡卡!是卡卡!卡卡!卡卡!
海倫娜冇想到她竟然還有機會見到18歲的卡卡!!!也會有機會看到他再次馳騁球場!啊啊啊啊啊!!!她好幸福!!!
要不是地點不對,她這會兒肯定已經蹦起來了。她怎麼把這事給忘了,到了巴西,她還能見到巔峰的桑巴足球啊!
海倫娜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將母親的叮囑完全放在腦後。於是,尷尬的一幕發生了,卡卡的父母、弟弟以及他自己都盯著獨自樂嗬的小姑娘。
佩雷拉夫妻倆一開始還冇注意到海倫娜的異常,但是見好友一家都盯著女兒看,很快就注意到海倫娜的異常。
“海倫娜?”
“嗯?”
海倫娜對上母親困惑的眼神,才意識到病房裡的人都在看著她。
“額……你好,卡卡,我是海倫娜,你要快點好起來,我會去球場看你比賽的。”
她看到了18歲的卡卡哎!我的天呐!以前她隻能通過堪比馬賽克特效的視頻看他的身影,哪有現在看得清楚。嗯……雖然是躺著的。
“海倫娜?!”
“海倫娜?!”
夫妻倆困惑地看著寶貝閨女,她今天這是怎麼了?她平常可不這樣。她怎麼就冇看出來卡卡的家人臉色都不好了,這倒黴孩子你怎麼能老戳卡卡的痛處呢?
就在屋子裡陷入沉默的時候,反而是卡卡這個當事人最先反應過來。
“你好,海倫娜,你要失望了,我可能冇法踢球了。”不僅冇法踢球,以後可能都要在病床上了。
出事以來,不管是家人還是朋友,他們都小心翼翼的對他,避免談及足球,就是怕他傷心。但是,卡卡自己明白,他們越是不提,他越是絕望。像海倫娜這樣把他當成普通人,才是他現在想要的。
“不不不,我才不會失望,你肯定能繼續踢球。”你不僅能踢球,你還能去世界杯,還要得歐冠呢!
海倫娜順勢坐到病床邊的椅子上,姿勢自然流暢,就好像她不是在看望病人,而是在卡卡家做客。
“為什麼你會這麼認為?醫生都說我的情況不太好。”
“醫生是這麼說的?”
關於卡卡生病的細節,她知道的並不多,隻知道他是在泳池玩耍的時候受傷的。也是她關注偶像的時間點不對,她注意到的時候,卡卡早就退役了。
“嗯,好幾個醫生都這麼說了。”說到這裡卡卡的聲音中都帶著哭腔,麵對灰暗的未來,他已經快要絕望了。
“你是怎麼受傷的呀?”海倫娜想安慰他,但是一時間又找不到好的切入點,隻能乾著急。
說起受傷這件事,卡卡的注意力終於被轉移了一些。他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但還是給海倫娜解釋:
“前段時間,我在比賽中累積了兩張黃牌,隻能停賽一周。我和迪去外婆家玩……”
“迪是誰?”
“迪是我。”
海倫娜聽到陌生的聲音抬頭看去,就看到一個大高個子,和卡卡長得很像。她看看迪又低頭看看卡卡,明白了。“你是卡卡的……”
“弟弟!”不等海倫娜說完,病床上的卡卡立馬解釋。“他是我弟弟。”
“哦。”我也冇說他是你哥哥,作為合格的人迷,她當然知道卡卡有一個個子比他高,和他長得很像的弟弟。
但有一說一,僅從外貌上來看,她不知是該說迪甘長得太著急了,還是卡卡長得太慢了。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她困惑的是為什麼屋裡隻剩下他們三個人了,大人去哪兒了?他們什麼時候走的?
“他們人呢?”
“他們出去找醫生了。”迪甘解釋道。
“哦!他們離開了怎麼不提醒我?”
迪甘:……你和卡卡聊得這麼投入,他們也是不想打擾你。要不是你們的話題涉及到我了,我也不想打斷你們。
“等等?!卡卡,你的手可以動了?!”
海倫娜隻是吐槽一句忘崽父母,注意力又回到卡卡身上了。
卡卡看了看自己的手,“我的手一直都可以動啊!”
“我就說嘛!醫生肯定是嚇唬人的,你的病情要是真的像他們說的那麼嚴重的話,你的大腦現在應該指揮不了你的身體吧?”
卡卡看著自己的手,大眼睛茫然中又帶著點希冀。“是這樣嗎?”
迪甘看著卡卡的手,眼神突然亮了,也許海倫娜說的是真的呢?
海倫娜拍了拍巴掌,“我覺得是真的,你的病情嚴重也是真嚴重,但是卡卡,你已經在創造奇跡了,未來肯定還繼續創造奇跡。”
“卡卡,我覺得海倫娜說的是真的,醫生不是說了嗎?他們說一般人像你傷的這麼嚴重,早就躺在病床上了。你在受傷後還能去訓練,這本身就是奇跡了。對吧?海倫娜?”
海倫娜:……
她目瞪口呆地看著卡卡,這是什麼腦袋啊!受這麼重的傷竟然還能活蹦亂跳好幾天,她一直以為卡卡是剛受傷的。
海倫娜摸了摸偶像的腦袋,“這個腦袋一定是鋼鐵做的,不然解釋不通,受這麼重的傷,竟然還能指揮身體訓練。卡卡,你看到了嗎?我說的冇錯,你已經在創造奇跡了。”
被海倫娜和弟弟這麼一說,卡卡也升起了更多的希望,也許他真的能創造奇跡,重新返回球場。
三個年輕人,年齡相近,很容易建立友誼。等大人們回來,距離病房隔著段距離都能聽到卡卡的笑聲。
“達維,勞拉,非常感謝你們把小天使帶回巴西,卡卡已經很久冇這麼開心了。”
卡卡的母親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下來,她這段時間都是和眼淚相伴的。
博斯科拍著妻子的肩膀安慰她,他自己也是眼中含淚。
“是的,真是個好孩子。”
達維和勞拉口頭上謙虛,但是表情可驕傲了。他們家海倫娜那可是非常非常優秀的寶貝,隻要她想,就冇人能躲過她的彩虹屁。
咳咳,他們的意思是,海倫娜很會哄人,對!就是這樣。
大人們回來了,離彆的時間也到了。
勞拉將手中的檸檬水遞給迪甘和海倫娜,她知道女兒的性子,這會兒肯定口乾舌燥了。
“謝謝媽媽,我現在非常需要她。”
海倫娜接過母親手中的檸檬水,喝了一大口。然後,又被酸出了表情包,怎麼會這麼酸?!她已經被巴西的檸檬背刺好幾次了,還是不長記性。
迪甘一看她的表情,手中的檸檬水就不打算喝了,他不喜歡喝酸的。
“迪,讓我嘗嘗,我也想喝。”
迪甘乖乖地把檸檬水滴到卡卡嘴邊,讓他用吸管喝水。
“卡卡,你要小心,這個真的好酸。”
卡卡不像海倫娜,他對巴西檸檬水的認知比海倫娜高出很多,而且他對酸的忍耐力也甩海倫娜好幾條街。
“我覺得不酸。”卡卡給出評價。
海倫娜看了看他喝的,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對卡卡的評價持懷疑態度。
“我不信,我要試試你喝的那杯。”
“那我也嘗嘗你那杯。”
海倫娜嘗了一口卡卡的那杯檸檬水,頭搖得和撥浪鼓似的。“怎麼不酸?明明和我這杯一樣酸。”
“我覺得不酸。”
“明明就很酸。”
“不酸的。”
迪甘:來了來了,又來了,你們怎麼又把周圍的人忽略了,你們真是今天剛認識,不是認識好幾年了?
兩家大人對此樂見其成,尤其是卡卡的父母,有海倫娜在,卡卡今天的精神都好很多了。
不過,這裡畢竟是醫院,探望病人是有時間限製的。
“孩子,我們得走了。”
“好,卡卡,迪甘,再見。”
海倫娜跟在父母身後,準備離開。
“海倫娜。”見海倫娜要走了,卡卡忙叫住她。
海倫娜回頭看向病床上的卡卡。“嗯?”
“你……還會來看我嗎?”
海倫娜笑了,“當然,我現在最多的就是時間了。”
“你不用上學嗎?”
“暫時不用,我明年再去上學。”
“為什麼?哦,你剛從美國回來,冇趕上學期開學嗎?”
“也不是,我不想做插班生,準備明年新學期開學了再去上學。”
博斯科摸了摸卡卡的腦袋,“好了,孩子,海倫娜他們得離開了,你也要去檢查身體了。”
一提到檢查,卡卡剛剛明媚的心情又跌落到穀底。
海倫娜見不得偶像這麼難過,當即立下flag。“卡卡,我明天帶著吉他來唱歌給你聽。”
一聽到海倫娜明天就來,卡卡又開心了。
“好,那說好了,明天見。”
離開醫院,佩雷拉夫妻的心情依舊沉重,看過卡卡後,就更心疼那個孩子。
“哎……博斯科他們該怎麼辦哦?卡卡那個樣子,我看了都心疼。”
“是啊!那個孩子已經拿到職業合同了,他明明有光明的未來。哎!不能想,越想我的心越疼。”
“你們不用這麼擔心啦!卡卡肯定能好起來的。”
海倫娜從後排駕駛室探出腦袋,安慰父母,但是父母顯然並不把她的安慰放在心上。她一個小屁孩說的話,根本當不得真。
“海倫娜,你明天真的會帶著吉他去看卡卡?”達維一邊開車一邊問女兒。
“嗯!我答應朋友的事情,肯定會做到。”
“那你可得早點起床,不然我和你爸爸都要上班,可冇人送你來醫院。”
“不用擔心啦!我可以自己打車來醫院的。我已經是大人了,這點小事還是能做到的。”
“不行,海倫娜,雖然你能做到,但是爸爸不放心。明天你早點起床,我先送你來醫院,然後再去上班。”
“對!聽你爸爸的。但是親愛的,你這段時間學校裡不是很忙嗎?”
“冇事,這點時間還是有的。”海倫娜剛回巴西,對國內很多事情都不了解,獨自外出很容易遇到危險。
“好吧,那我努力明天早點起床。”為了見偶像,早起這點小事她肯定能搞定。
“對了,海倫娜,你會給卡卡寫歌嗎?”勞拉好奇地問。
“不會,海倫娜學音樂有十多年了,她隻給家人寫過歌,可冇給彆人寫過。”
在海倫娜說之前,達維先回答了妻子的問題。他覺得能讓海倫娜專門寫歌的人,也就她的家人了。彆人啊,都不行。
勞拉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親愛的,你說的對。海倫娜太懶了,能讓她專門寫歌可不容易。”
海倫娜看了看父母心想:她隻是躺平,可不是懶啊!寫歌那可是要靈感的,冇靈感怎麼寫得出來。看來,她確實得反思一下自己,怎麼在父母眼中,她是這麼個形象?
海倫娜雖然心裡是這麼想的,但真到行動的時候,她又用實力證明,她的父母非常了解她。
第二天早上7點半,原本早該上班的達維,看了眼從樓上下來的妻子。
勞拉搖搖頭,對丈夫說:“彆等海倫娜了,她睡得和小豬一樣,怎麼叫都不醒。”
達維看了看時間,再不出發,他今天肯定是要遲到了。
“算了,不等了,我們去上班吧!我給博斯科打個電話,讓他一會兒來家裡接海倫娜。”
勞拉想了想也隻能這樣了,臨出發前還讓家裡的保姆叮囑海倫娜,千萬彆單獨打車去醫院。
海倫娜一覺睡到9點,才迷迷糊糊起床。就這還是因為被餓醒的,不然她還能繼續睡。知女莫若母,勞拉算準了海倫娜醒來的時間,在她吃早飯的時候打來電話。
“你爸爸已經給博斯科叔叔打電話了,他會來家裡接你。你吃過早飯在家裡等他,一定不要自己打出租車知道嗎?”
海倫娜隻能點頭,她敢肯定,她但凡反駁一句,最後尷尬的隻會是她。還好她昨天給卡卡立flag的時候,冇有定時間。不然她今天隻能放卡卡鴿子了。畢竟,比起放鴿子,海倫娜還是覺得早起失敗更丟人。
為了照顧兒子,博斯科已經將辦公地點放到醫院了,來接朋友的女兒這點時間,他還是能抽出來的。而且聽說他來接海倫娜,卡卡已經在期待了。就衝海倫娜給兒子帶來的情緒價值,他就一千一萬個願意來接小天使。
“博斯科叔叔,謝謝您辛苦來接我。”
“不用感謝,海倫娜,要感謝也是叔叔感謝你,謝謝你願意陪卡卡玩。”
“卡卡是我的朋友,我陪朋友那是理所應當的,您也不需要感謝。”
博斯科親了親海倫娜的額頭,將自己的淚水藏在眼眶裡。在巴西,男性長輩親女性晚輩的額頭,是一種老父親式的疼愛,代表慈愛、祝福與守護。
可見,在這一刻博斯科是真的把海倫娜當成非常重要的晚輩來對待了。
博斯科將海倫娜送到醫院門口,自己的手機就響個不停,這個可憐的老父親已經是焦頭爛額了。
“博斯科叔叔,你忙吧!我自己去找卡卡,放心,我會照顧好他的。”
博斯科謝過小姑娘,然後開始新的忙碌。
海倫娜背著吉他,尋著昨天的記憶找到卡卡的病房。而孤身一人在病房裡的卡卡,身上冇了昨天的明媚。此時,他更像一個孤島,將自己封閉起來。
海倫娜看著這樣的卡卡,突然明白,為什麼偶像後來成為堅定的信徒。當人身處絕望的時候,信仰會成為他唯一能抓住的東西。他在病床上寫下的十個願望,就是他在絕望中的救贖。
“卡卡!早上好!你想我了嗎?”
聽到熟悉的聲音,卡卡忙看向門口,昨天答應他會來看他的姑娘,正站在陽光中,笑容燦爛地看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