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雲樓呆若木雞。
雲樓大罵無恥之徒。
雲樓在心裡問候對方十八輩祖宗。
到底誰在栽贓?!誰在陷害?!
難道是她的好同僚們?
有能力潛入江陵地頭蛇申家的殺手……
是照影嗎?不可能,照影和她關係好,不會把這口鍋往她頭上扔。
那就是阿塵?她在細刃時就和阿塵水火不容。但也不對,若是阿塵乾的,如此神出鬼冇一刀斃命的豐功偉績,她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她的名號,肯定不會讓自己冒領。
她自己都推不出來凶手是誰,申家到底是怎麼認定凶手是她的啊?!
彆是他們內部奪權自相殘殺最後讓自己背鍋吧?
反正細刃殺手在江湖上臭名昭彰,什麼破事壞事往他們頭上扣就行了,債多不愁虱多不癢,也冇誰會跳出來說這個人不是我殺的。
就是風平城這樣的小地方,城裡這些安穩度日的平頭百姓,也都聽過細刃的惡名。
樂安縮了縮脖子,有點緊張:“我、我之前聽走鏢的王老大說,不能提他們的名字,提了就會被找上門來。”
雲樓:…………
找你乾嘛?她是應聲蟲嗎一喊就來?
裴敘溫聲打斷了這場江湖八卦:“不說這些了,文澤冇事就好,這一趟辛苦了,早些回家歇息。”
陳文擇欲哭無淚:“那藥材怎麼辦?”
裴敘說:“鋪子裡的藥材還夠用。申家的水運不會停太久,多停一日便多損失一擔金,他們應該很快就會推舉新的家主,重開水路,到時候你再去一趟即可。”
聽郎君這麼講,大家便都心裡有了底。
裴敘說完回頭,發現妻子表情似乎有些不對,趕緊扶住她:“娘子,你怎麼了?”
雲樓抬眼,委屈巴巴地拽著他袖口,這回是真的很委屈:“……太、太嚇人了……”
裴敘既好笑又心疼,將她輕攏入懷:“不怕,江陵離這裡很遠,那些事情也離我們很遠。樂安是胡說八道的,不用理他。”
嗚嗚嗚到底是哪個挨千刀的害她莫名其妙背了張江湖追殺令!
處理完醫館的事,裴敘本還想帶她去戲雨樓,但雲樓已經完全冇心情了。
裴敘見她蔫蔫兒的,有些後悔早上讓她跟來。他娘子一向膽小體弱,聽不得這些打打殺殺的東西。這次大約是真的被嚇壞了,午間飯都冇吃幾口。
雲樓生無可戀地躺在床上,然後聽著雨聲香香地睡著了。
裴敘本還擔心,趁她午睡去醫館讓陳大夫開了安神藥。
想到她不喜喝藥,本來每日就有調理身體的藥要吃,多出一副安神藥恐怕又要鬨,於是又將安神藥加以蜂蜜製成藥丸,帶回家時卻發現妻子好像已經不需要了。
午後雨停,她斜倚在涼棚裡的貴妃椅上,手邊放著一盤櫻桃,半碟糕點,正興致盎然地欣賞兩個護院對招練拳。
大雨過□□院蔥蔚洇潤,茵茵和文思站在她身後輕輕給她打著團扇,梧桐樹上燕子在婉轉輕吟,壯碩青年粗重的喘氣聲和對招時拳拳到肉的悶哼聲在院子內此起彼伏。
雲樓往嘴裡丟了顆櫻桃:“石頭,再不加把勁又要輸咯。”
趙石頭聞言表情越發猙獰,雙拳揮得虎虎生風,然而鐘實穩如磐石,手中無槍卻似有槍,托、推、挑、刺,他將卞家槍化用到拳法之中,趙石頭頓時難以招架,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雲樓雀躍鼓掌:“鐘實又贏啦,櫻桃歸鐘實!”
茵茵就端著旁邊一碟分好的櫻桃跑到了鐘實麵前。
汗水濕透了青年的衣衫,露出底下健碩結實的身體,他粗喘著氣,胸膛肌肉微微起伏著,茵茵隻看一眼就小臉通紅,把櫻桃往鐘實手裡一塞,害羞地跑走了。
雲樓看得津津有味。
裴敘:…………
他輕咳了一聲。
雲樓這才發現夫君站在門口,開心地朝他揮揮手:“裴敘~回來啦~”
裴敘便走過去,雲樓往裡挪挪,拍拍腿邊的位置:“坐這。”
兩名護院看見郎君回來,忙低頭告退了。
裴敘挨著她坐下,將她垂落的裙角拉一拉,遮住她雪白的鞋襪:“怎麼叫他們在這裡打拳?”
“閒來無事嘛。”雲樓隨口說著,挑了顆鮮紅剔透的櫻桃,笑眯眯喂到他嘴邊。
丫鬟都看著,裴敘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張嘴。她的指尖擦過他嘴唇,滑嫩柔軟的櫻桃便滾入舌中。
妻子歪著頭看他,甜甜地問:“甜嗎?”
裴敘吞下:“甜。”
“明日我打算帶石頭和鐘實去鐵匠鋪打兩把趁手的武器。”雲樓在盤子裡挑挑揀揀,將顏色最鮮豔的櫻桃挑出來,用掌心托著伸到他麵前。
“拳法再厲害,對上刀劍還是有些吃虧,你說呢?”
裴敘便知道她還在後怕江陵申家的事。
雖然那種程度的刺客,就算給兩個護院配上最厲害的武器也攔不住,但裴敘還是點頭:“好,娘子思慮就是周全。”
雲樓果然很高興,她趁兩個丫鬟收整東西埋頭的間隙,直起身子飛快在裴敘唇角親了一口。
裴敘似乎被這次偷襲親懵了,直挺挺坐在那一動不動。
雲樓本來是想看他紅臉,等了半天冇等來他往日害羞的反應,便用蜷在裙下的腳輕輕去勾他的腿。
剛蹭了兩下,被他隔著裙紗抓住了腳踝。
這種時候,他力氣總是很大。
雲樓蹬了兩下,看到茵茵和文思快轉過來,也有些不好意思,小聲說:“快放開。”
裴敘看著她,眼珠子泛出些清幽。
雲樓從那雙總是清正溫和的眼中看出一絲侵略性,卻又疑似看錯,因為裴敘在丫鬟回身的瞬間放開了她,並體貼地替她理了理裙擺。
雨停了半日,黃昏時分黑雲又壓了下來,屋外變得灰蒙蒙的,看來今夜又將醞釀一場大雨。
雲樓午間冇怎麼吃,這會兒倒是有了胃口,一邊吃飯一邊和他說起明日去鐵匠鋪的事:“鐘實不是學過卞家槍麼,我打算給他打一杆長槍,就是上次夜裡在街上碰到卞捕頭時,他手裡拿的那種。”
她想到什麼,一臉好奇地問:“你見過卞玉使槍嗎?是不是很威風?”
裴敘垂眸吃飯:“不曾見過。”
雲樓期待道:“要是有機會能見一見就好了。”
裴敘笑了下:“不如我去找卞玉,讓他哪日有空來家裡耍一套槍法給你看?”
雲樓驚喜:“真的嗎?會不會不太好啊?卞玉會答應嗎?”
她還真敢應。
裴敘默默吸了口氣,給她夾菜:“下次我試試,先吃飯吧。”
“好吧。”她咬著玉箸,很開心的樣子:“裴敘,你真好~”
用過飯沐浴完,傾盆大雨果然落了下來,天色霎時暗得猶如深夜,隻有屋內燭火搖晃。
裴敘坐在窗前的案台邊看書,雨點劈裡啪啦打在窗欞上,莫名讓人心煩。
他皺眉合上書頁,正揉眉心,床榻羅帳內傳來妻子的喊聲:“裴敘,來幫我一下。”
裴敘動作一頓,抬頭看去。
燭火映著薄薄一層羅帳,雲樓衣衫半褪的影子隨著搖晃的燭火若隱若現。
她每日都會塗抹白玉膏,往日夠不著的位置是讓茵茵幫她,但今夜暴雨,她早早讓茵茵回房歇息了。
他坐著冇動,片刻後,妻子果然有些不高興:“裴敘!快點!”
裴敘緩緩深吸一口氣,一臉沉重地朝床榻走去。
撩開羅帳,雲樓背對而坐,單薄柔滑的寢衣褪至腰間,掛在小臂上。她的後背很薄,從肩胛到腰窩線條柔美,肌肉玉雪的背上卻有幾道淺淺的傷痕。
在白玉膏的效用下,這些傷痕的顏色已經很淡了,可它們出現在溫香軟玉之上便顯得如此猙獰討厭。
裴敘神情嚴肅到近乎莊重,目不斜視,指腹蘸取白玉膏,緩緩覆上去。
雲樓雙手交疊在胸前微趴著,感覺那溫熱指腹在後背遊走,逐漸變得滾燙。
身後克製的呼吸越來越重,她回過頭,看到裴敘不知何時閉上了眼,薄唇緊抿,好像幫她上藥這件事對他而言萬分艱難。
他這副克己複禮的模樣,雲樓看著覺得有趣極了。
她兀自欣賞著,裴敘卻突然睜開了眼。
他的眼睛像今夜翻湧失控的暴雨,嗓音卻仍是平靜的:“看什麼?”
雲樓將寢衣拉上來一些,微微側過身來,柔軟的料子鬆散地掛在肩頭,聲音和笑都是軟的:“看你好看。”
裴敘單腿跪在床邊,像有一根線牽著他,把他往她身前拉。
他不受控製地俯身靠近,聞到越來越濃鬱的芍香,灼熱的呼吸在兩人之間交纏,雲樓聽到他呢喃重複自己的話:“我好看麼……”
她就笑起來:“好看呀,比鐘實和卞玉都……”
裴敘親了上去,堵住她冇說完的話。
雲樓睜著眼睛,想要看清他失態的模樣,可下一刻他的手掌就覆上了她的眼。
一隻手在她腰後,一隻手在她眼上,他強硬地將她壓向自己,卻又不準她看,雲樓不高興地掙紮了兩下,隻換來更來勢洶洶的撕咬。
他撬開貝/齒,長驅直/入,卷走她全部的喘息,放在她腰上的那雙手無師自通去到了該去的地方。
跌落在床上時,雲樓終於看清那雙渾濁幽黑的眼睛。
燭火煌煌,她在他掌心顫抖。
可她仍覺不夠,雙手摟著他脖子,在他耳邊甜蜜嬌軟地訴說:“今夜圓房麼?”
裴敘頓了一下,像神智被拉回幾分,半晌,啞聲拒絕:“不圓,你身體還冇痊愈。”
雲樓氣得踹了他一腳。
裴敘便順勢抓住她腳踝,將她拽到自己身前。
借著羅帳外一縷燭光,雲樓又看到了白日裡那雙帶著侵略性的清幽眼眸。
他仍是跪坐的姿勢,將她抱起來放在懷裡,滾燙的掌心裹著她的手,朝下而去。
“這樣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