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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 關門打狗

2026-09-15 作者: 憂鬱笑笑生

金鑾殿。

新任內閣首相胡雪岩領銜,八位閣員邁著自信的步伐,魚貫而入,對禦座行三磕九拜大禮,山呼萬歲。

“胡愛卿,諸位愛卿,咱們聯邦帝國不興跪拜這一套。”皇太後居高臨下,望著這幫江浙富商,心裡很不是滋味,語氣裡就帶了些陰陽怪氣,“從今兒起,朝政就交給你們了,這擔子很重,千萬撐住嘍。”

“皇恩浩蕩。”

魏忠賢從袖管裡取出一個折子:“臣,在進京的路上,撰寫了《新內閣改革理政三十六策》,請太後皇上禦覽,儘快用印,昭告天下。”

魏忠賢接過,轉交皇太後。

孰料皇太後接過折子,看也不看,就放在了一邊。

內閣嘩然。

胡雪岩有些心急,忍不住催促道:

“稟皇太後、皇上,帝國內憂外患,改革刻不容緩。六部要重組,吏製要刷新,財稅要重新製定,黃河淮河要大力治理,外交關係要重新結盟,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皇太後款款起身,一步一步走下禦階,走到這位大忠臣麵前,輕啟朱唇:“首相,關鍵是~尾款。”

胡雪岩愕然。

敢情,朝廷的袞袞諸公比咱們買賣人還現實。

“拖欠官員俸祿是違法的。”

“一個月才幾百塊,還拖著不發,讓我們喝西北風啊?”

“冇錯,必須給咱們補發去年朝廷拖欠的半年俸祿,否則~”

“否則咱們就集體撂挑子。”

兵部衙門。

一眾官佐擼起袖子,圍住新來的尚書,大聲鼓噪。

徐潤很詫異:“諸位,朝廷欠了你們的俸祿,你們為什麼不找朝廷索要?”

官佐甲:“要了,朝廷說冇錢。”

徐潤被氣笑了:“朝廷冇錢,本部堂難道就有錢嗎?”

官佐乙:“誰不知道,您徐老爺是江浙一帶赫赫有名的富商,您若有心乾一番大事業,可以自掏腰包給咱們發俸祿啊。”

“就是。”

眾人紛紛起哄。

他媽的,徐潤也是被氣笑了,自古以來,隻聽說過貪墨公帑、壓榨下屬的,冇聽說過上官自掏腰包給下屬發餉的。

“一派胡言,天底下冇有這樣的道理!”

“對不住,今兒起,咱們集體撂挑子,兵部衙門的一概事務您自個兒去解決吧。”眾官佐放下狠話,掉頭就走。

“回來!誰敢走出這道門檻,本官就上秦朝廷,開了誰的缺。”徐潤跳著腳,大吼。

孰料~

眾人齊刷刷轉身。

一位須發皆白的老主事走到他麵前,對著紫禁城府方向拱手道:

“好叫您徐尚書知曉。

有祖製:帝國文官,逢進必考,如非重罪,終生不黜。

今兒個站在這裡的,有一個算一個,都是縣試、鄉試、會試層層殺出來的好漢,都是東華門唱名,紫禁城發榜,大皇帝賜宴,天庭下凡的文曲星。

甭說是您。

就是皇帝也不能開咱的缺,祖製,祖製,您聽明白了嗎?”

“對,瞿大人說的冇錯,此乃祖製,萬世不移。”

眾人齊聲叫好。

徐潤望著這群窮橫刁蠻的下屬,眼角抽搐,心思一轉,陰惻惻道:“如果本官查出你們這些人犯下了重罪呢?比如,貪墨官餉,數額特彆巨大。”

眾官佐笑成一團,隨即揚長而去。

胡雪岩從堂後轉了出來。

“老徐,你不應該威脅他們,他們說的冇錯,文官開不了缺,隻要他們不叛國,不乾出人神共怒的事,朝廷就得養他們一輩子。”

“我就不信這幫人身上冇汙點。”

“六部都是清水衙門,無職無權,能有什麼汙點?”胡雪岩背著手,語氣淡然,“朝廷的算計,我心裡都明白。”

“咱們豈不是被朝廷坑了?買下了一個空殼子?”

“糊塗!”

胡雪岩轉身,很鐵不成鋼道:“這就好比咱們花錢下了一個經營不善的老字號鋪子,你還能指望留給咱們的賬冊收支平衡,夥計勤奮能乾,掌櫃積極配合?並購不良資產,買到手的隻不過是招牌和法理。”

“唉~”

徐潤長歎一聲。

“彆唉聲歎氣的,晚上開個會。”

胡雪岩背著手,信心滿滿道:

“小徐啊,這可是自盤古開天地以來,古今中外第一大生意。無論結局如何,無論輸贏怎樣,你我都會青史留名,會被後人反複討論的。”

“媽的,拚了。”徐潤臉漲得通紅,咬牙切齒,“我這就給家裡發電報,調人手,調資金進京。”

“這就對了嘛,到了咱們這個級彆,錢算什麼?不過是一串數字罷了,進城的時候你也看見了,羽林低頭,萬民歡呼,這是金錢能買到的嗎?”

“是是是。’

徐潤點頭如搗蒜。

施展三寸不爛之舌,說服了有些動搖的同僚,胡雪岩表麵雲淡風輕,心裡卻是盤算著阜康錢莊現金流匱乏的問題。

誰能想到,他是個空架子,首付給朝廷的5個億其中隻有2個億是自有資金,其餘都是閣員們湊的份子。

皇太後向沈墨卿化債。

沈墨卿向胡雪岩化債。

那麼,問題來了,胡雪岩會向誰化呢??

轟隆~

一聲驚雷。

正在南苑軍工廠辦公的沈墨卿愕然抬頭,望著鉛灰色的雲層,心想,大冬天,下著雪,居然打雷,真是罕見。

咚咚咚~

“進來。”

辜鴻銘和唐廷樞一起進來了。

老辜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墨帥,咱們截留多少?”

唐廷樞:“要我說,全部截留。”

沈墨卿沉吟片刻:“按照北海會議精神,此次得銀共計16.3億,我個人分2成,那就是3.26億,截留3.26億,其他送去紫禁城。”

媽的。

真當教授是老實人啊。

“墨帥,有了這筆銀子,咱們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辜鴻銘,你擔任總會計師,再找幾個數學好的,做一個年度預算。然後,我再琢磨剩餘的錢怎麼分配。”

“是。”

“唐廷樞,過兩天你替我去趟聖彼得堡。”

“啊?”

“現在有一筆跨國軍火生意,我要搶過來,彆人去我不放心,你親自替我跑一趟,順便看一下迪化巡撫李成梁。”

聽完事情原委,唐廷樞眉開眼笑,太好了,終於找到用武之地了。

突然。

“報告,銀車來了~”

“走~”

沈墨卿抓起掛在牆上的武裝帶,快步走出辦公室。

遠方。

黑煙衝天,車隊緩緩駛來。

打頭的是長江號裝甲列車,裝備12門40mm機關炮,車廂頂部壘起沙袋,戴著狗皮帽子的士兵們持槍蹲在後麵。

一億銀元,大約2700噸。

一個車皮,載重50噸。

一列火車,大約20車皮,可載重1000噸。

從南方搞回來的五億銀元,需要足足15列火車才能拉完。

“二弟,俺回來了。”

“路上怎麼樣?"

“還行,冇遇上土匪。”張宗倉壓低聲音道,“每一節車廂,他都親自盯著澆了鉛封,就怕有人偷銀子。”

“準備卸銀。”

刷刷刷~

第十九混成協的一個步兵哨,青年軍401團的一個炮兵連,燕山集團武裝民兵一個大隊,共計1500人,跑步進場。

荷槍實彈,監督卸銀。

沈墨卿身披軍大衣,站在高處,深吸一口氣,高聲喊道:“都聽好了,盜竊銀元者,不論多少,一律槍斃。”

“是~”

“鉛封完好。

“開鎖。”

哢嚓,大鉗子夾斷鎖鏈,士兵們奮力拉開車門,車廂內是密密麻麻的麻袋,搬運工們魚貫而入。

“兒啊,這麼多錢,咱家十輩子也花不完啊。”沈政望著綿長的運銀隊伍,喃喃自語道。

“爹,可不敢這樣說,這些都是朝廷的錢。”

“那為什麼在你手裡?”

“我隻是替朝廷暫時保管。”

“哎~你大伯就是死的太早了,都冇來得及替朝廷保管這潑天的富貴。”沈政雙手叉腰,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爹,你也要小心點。”

“你啥意思?”

“這些年,針對貴族的刺殺事件頻頻發生,你如今也是四九城數得上的人物,出門在外,多帶保鏢,多留點神。”

“人怕出名豬怕壯。”沈政一臉落寞,“真懷念以前兜裡冇錢,但天天瞎逛的日子。

“報告13號車廂的鉛封被人撬了。”

“衛隊,跟我來。”

幾分鐘後。

沈墨卿在衛隊的簇擁下趕到了案發現場,兩名士兵跪在地上,拚命解釋,甚至磕頭,但這種事情怎麼能聽解釋呢。

“他媽的,你們一路坐在車廂頂上,你們不知道,誰知道?”

張宗倉掏出左輪槍,砰砰兩槍。

沈墨卿全程旁觀。

第十九混成協的事務,由大哥自己處理。

士兵們打開車廂,果然,最靠外側的一排木箱皆有撬動痕跡,白花花的銀條散落了一地。

“媽媽的,千防萬防,家賊難防。”張宗倉氣的對著地上的屍體又連開了幾槍泄憤,之後對著其餘士兵訓話,“誰敢違抗軍令,這就是下場。

龔照的臉色很差。

“照璵,怎麼了?”

“冇什麼,昨天吃壞了肚子。”

“你是咱們的後勤大總管,你可不能倒下。”沈墨卿幽默道。

“二哥,我有個建議。”

“講。”

“咱們一下子進賬這麼多銀子,銀庫的保衛工作很難做,不如,融成銀冬瓜,兩百斤一個瓜,誰也弄不走。”

“行啊,等忙完了,咱們八兄弟,一人分一個199斤的銀冬瓜,這件事交給你來辦。”

“謝謝二哥。”

沈墨卿親熱地摟著龔照的肩膀,當初遼東結義,八兄弟在風雪中約定一輩子同進退,同生死,這金子般的情誼何處尋覓?

該分潤,就分潤。

千萬彆把兄弟們當作聖人。

雪花紛紛揚揚,天色逐漸昏暗,可卸貨的工作才完成了六分之一。

哢~

突然,廠區內外燈火通明。

電燈?

望著圍牆外那一串串耀眼的電燈,還有架設在廠區樓頂的探照燈,沈墨卿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久違了,文明。

久違了,電燈。

“學生拜見恩師。”特斯拉邁著標準的四方步,走到沈墨卿麵前,拱手作揖道。

“這些都是你的發明嗎?”

“恩師容稟,學生日夜不停地研發,終於搞出了交流發電機,電燈,探照燈。不過,眼下由於材料限製,電燈的使用壽命還比較短,但學生會努力改進的。”

沈墨卿親切地摟著特斯拉的肩膀,走到一邊。

“老特,想進步嗎?”

“想,做夢都想。”

“我給你運作了一個工部六品主事,兼燕山重工集團副總工程師,領雙餉,委任狀不日即可下達。”

“下官願為恩師犬馬之勞。”

“好好努力,將來官居一品,未必冇有可能。”沈墨卿低聲道,“聯邦帝國包容兼蓄,你是科學家,牛頓也是科學家~”

“下官怎敢與牛首輔爭輝?”

話音未落~

附近的一個燈泡黑了,不消問,燈絲壞掉了。

特斯拉瞬間臉通紅。

“老特啊,好好乾,等燈泡的壽命超過100個小時,我帶你進宮給皇帝的屋子裝電燈。

“下官遵命。

燕山重工,燈火通明。

七千多名工人徹夜未眠,拚命趕工,各司其職,卸銀子,鋪鐵軌,運進去,融成水,忙而不亂,彰顯了高度組織性。

工人來自農民,但比農民要先進,主要就體現在組織度。

農民是一團散沙,但工人擰成一股繩。

沈墨卿、張宗倉、沈璉、辜鴻銘、勃朗寧等人徹夜坐鎮,財帛動人心,更何況這是幾億白銀,不敢不親眼盯著。

融化銀冬瓜,本是山西境內,一小撮銀匠的拿手本領,世代相傳。

但在規模化的工業麵前,這種敝帚自珍的工匠技術顯的很可笑。

沈墨卿提出要求之後,廠裡的工程師和工人們討論了半個小時就拿出了初步方案,又花兩個小時改裝了爐子,自製了模具。

簡單測試兩輪後,就開始批量鑄造長方體。

壓根冇必要整什麼銀冬瓜,直接鑄造300斤一個的白銀長方體,在長方體下麵還貼心地留出了兩道槽子,方便起重機吊運。

一個個閃耀著白銀光澤的長方體。

露天放置,碼放的整整齊齊。

每一個人路過目睹的人都忍不住挺起胸膛,仿佛,這銀色的長城裡也有自己的一份。

還真有。

黎明時分。

沈墨卿當眾宣布:“補發年禮,每個工人發一個豬肘子,一套工作服,一雙靴子,十斤豬油,十斤帶魚。”

瞬間,全廠歡呼。

紅燒肘子,油炸帶魚,如果再來一個土豆燒牛肉的話,沈墨卿就可以驕傲地宣布,燕山重工已經是地上天國了。

雖然戶外天寒地凍,但特斯拉心中火熱,仿佛一團火在燃燒,想嚎叫,想裸奔,想衣錦還鄉,想左手叉腰右手握拳~

回到實驗室。

已是淩晨3:00,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實驗室內依舊燈火通明。

突然~

他的視線停在了一個趴在桌上睡覺的中年人身上,瞬間怒火衝天,旋風般衝進去,一把住酣睡之人那僅存不多的頭發。

“特老爺~”

“愛迪生,你這頭懶惰的豬,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每天隻想著學習,從來不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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