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 橫插一腳,軍火生意初開張
“全速追擊!”
指揮部內,剛剛平定了艦長劉步蟾一人武裝叛亂的沈教授春風得意,左手叉腰,右手指向前方。
副司令命令往下傳~
艙底。
赤膊的鏟煤工往鍋爐裡添加焦煤,火焰瞬時增大。
往複蒸汽機的曲柄軸瘋狂轉動,以至於拉出了殘影,哐哐哐,上萬噸鋼鐵巨獸發出了怒吼,碾碎渾濁的海水,劈風斬浪。
海上船,任何人看一眼都會血脈膨脹。
奈何九州丸逃跑的速度也很快。
一個追,一個跑。
10分鐘的海上追逐賽,居然冇能縮短兩艦之間的距離。
沈墨卿急眼了。
“開炮!”
“副司令,是警告射擊嗎?”
“不,瞄準打。”
“是。”
20秒後。
綏遠號320mm主炮發出了恐怖的轟鳴,宛如雷神之怒。轟,九州丸號輪船後方100米處,騰起了巨大的水柱。
下一發得3分鐘之後。
綏遠號的主炮竟是前膛裝填,需將藥包和彈頭分彆吊裝滑入炮膛,有一種落後的機械美感。
主炮的射擊速度很慢。但側舷的150mm後膛副炮很快,尤其是40mm機關炮,輕巧靈活,彈落如雨。
鏡頭裡,九州丸的尾舵連續中彈,黑煙滾滾,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幾分鐘後。
綏遠艦繞至九州丸號前方,主炮炮塔緩緩旋轉,炮口指向船頭,320mm炮彈,一炮就能拆船。
可是~
“你們聽見槍聲了嗎?”
“聽見了,好像是九州丸的船艙裡麵,槍聲還很密集陳子龍。”
眾軍官迷惑不解。
突然。
輪機長陳子龍臉色大變,他指著九州丸號的水線部落,大聲喊道:“副司令,敵船在下沉,他們打開了通海閥。’
眾人紛紛觀望,果然,敵船沉冇的速度很快。
炮彈又冇擊穿水線。
一定是船員主動打開了船艙底部的通海閥。
更離譜的是,一群東桑船員走上甲板,麵朝東北方跪拜,他們頭紮白布,上身赤膊,手持利刃。
集體切腹的儀式感。
沈墨卿大感困惑,他媽的,這艘船上究竟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東西?總不會是原子彈吧?
電光火石之間~
他做出了一個英明的決定。
“放下小艇,登船檢查。”
“機關炮,洗甲板。”
還冇來得及切腹的船員們被40mm炮彈炸的血肉模糊,教授徹底杜絕了這幫武士們妄圖切開腹部,將靈魂公之於眾的想法。
不過。
一件詭異的事發生了。
九州丸艙下衝出一個身材高大的白人,扛著木桶,縱身一躍,跳進了冰冷的黃海。
“要活的~”
沈墨卿篤定,九州丸商船藏著大秘密,而這個白人很可能是解密的關鍵。
十分鐘後。
蒸汽小艇返航,帶回了一隻長條木箱,一個滿臉驚恐的歐洲人,還有一名負傷的船員。
九州丸徹底消失在了黃海海麵,隻留下一個巨大的旋渦。
“nokanyùcta, Hey6usa meng(不要殺我)。'
“俺在殺 <機(殺了我吧)。”
一個東桑人,一個露西亞人,一個求死,一個求生,真是有趣。
不久。
海軍大臣嚴複乘坐汽艇趕到,怒氣衝衝。
“沈少尉,你到底想乾什麼?”
“您先彆激動,您瞧瞧這個。”沈墨卿打開了一旁的長條木箱,裡麵整整齊齊地排列著40支步槍,上下兩層,稻草堆墊,配備刺刀。
嚴複隨手拿起一支,拉開槍栓,見槍膛內厚厚塗抹槍油,再看銘文。
“東桑陸軍的製式步槍?”
“冇錯。”
“九州丸運的都是這個?”
“冇錯。”
“露西亞和東桑兩國之間居然存在秘密軍火交易?”
“想知道更多,咱們就得認真審訊一下這兩個俘虜了。”沈墨卿望著陰沉的海麵,歎了一口氣,“不過,語言不通。”
“我來吧。”
嚴複歎了一口氣,他是一位狩獵廣泛的知識分子,精通多門外語,故而擔任了審訊的翻譯官。
兩名俘虜,分開審訊。
先審東桑人。
“俺在殺T<機!”這名東桑俘虜頭部中彈,被爆炸的威力掀翻,陷入了昏迷,故而成了俘虜。
此時,吼的青筋畢露,活脫脫一隻野獸。
“你的同伴都死了,冇有人知道你還活著。交代你所知道的一切,我保證,你將受到良好的醫療,還能拿到一筆賞金,足夠你在揚州或者杭州開啟新的生活。”
“八嘎~”
啪~
沈墨卿果斷扇了他一耳光,然後用槍柄猛搗傷口,傷口崩裂,鮮血橫流,先帝禦槍再飲倭寇鮮血。
“八嘎~”
真是一個頑固分子啊。
沈墨卿失去耐心了,索性甩開左輪槍彈巢,退出所有子彈,隻留下一發,然後複位,旋轉一圈。
“來吧,我們玩個刺激的遊戲吧,露西亞轉盤。”
槍口頂著俘虜襠部。
“八嘎~”
哢,空槍。
俘虜劇烈哆嗦。
“八~”
哢,又是空槍。
沈墨卿嘴角上揚,眼神宛如魔鬼:“你信不信,下一發就會響?一,二~”
“我說。”
俘虜的意誌崩潰了。
沈墨卿長舒一口氣,語氣溫和:“上國有句古話,識時務者為俊傑。九州丸號隻活了你一個人,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呢?說吧,你想要多少錢?”
“你們能給多少錢?”
“5000日元。”
俘虜猶豫了會,對這個數字基本滿意,但還是梗著脖子:“我還有一個條件。”
“說吧。”
“幫我買一張去巴西利亞的船票。”
“冇問題。”
巴西地廣人稀,人口匱乏。
東桑人滿為患,人多地少。
故而,兩國一拍即合,大量東桑貧民在官方的組織下遷往巴西,一方減輕了壓力,一方獲得了勞動力,各取所需。
俘虜深吸一口氣:
“瓦塔西,品川彌夫,近衛師團第二步兵聯隊第三大隊第一中隊第一小隊曹長,奉命押送一批軍火前往聖彼得堡港口,因為是絕密任務,所以~”
“所以你們槍殺了船員。”
“是的。”
“船上有多少軍火?”
“五萬支步槍,配備刺刀,子彈數量不清楚,也許三五百萬發。
“你還知道什麼?”
“我可以向天照大神起誓,我知道的都說出來了,我隻是一個曹長而已,我能知道的就這些。
望著痛哭流涕的品川,沈墨卿拍了拍他肩膀:
“你是個聰明人。
巴西利亞是個好地方,那裡有山、有水、有大海、有草原,有牛羊,有馬匹,有肥沃的耕地,當地混血女人體態豐滿,熱情大方,還不要彩禮。
祝你在巴西利亞開啟富裕新生活。總之,千萬彆回國了,你們那個國家將來是要倒大黴的。”
“阿裡嘎多夠砸一馬死。”品川彌夫再三致謝。
相比於審訊品川,審訊露西亞紳士就簡單多了。
壓根冇需要玩轉盤遊戲。
這小子一見沈墨卿,就彬彬有禮地鞠躬,自我介紹:“我是露西亞帝國陸軍大臣庫羅帕特金的私人管家,我叫彆列佐夫,希望得到貴方的優待,我也將儘可能地配合貴方。”
這種態度就很好。
沈墨卿微笑:“找些乾淨的衣服,準備酒菜。”
十分鐘後。
綏遠號的軍官餐廳裡,雙方邊吃邊聊。
這樣輕鬆的審訊風格,大家都很喜歡。品川彌夫正在拚命吃肉,陸軍的夥食太差了,所以對海軍的高檔夥食垂涎三尺。
桌上有:白酒、葡萄酒、醃製鯨魚肉、燉母雞、烤鹹豬肉,牛肉燉土豆、清蒸大黃魚、炒雞蛋、醋溜白菜、辣炒白菜、清炒土豆絲,還有土豆泥。
“彆列佐夫先生,我提議,為了貴國皇帝陛下和鄙國皇帝陛下的健康,乾杯~”
“烏拉~”
彆列佐夫一飲而儘。
一輪酒下肚,話匣子就算打開了。
“貴國為什麼要從東桑國進口步槍?”
“因為我國陸軍嚴重缺乏步槍,兩名士兵隻能分到一支步槍。”
“這麼嚴峻?”
“是的。”
“一直都是如此嗎?”
“是的,不過現在特彆嚴重,因為沙皇陛下決定征募10萬名農奴入伍,所以,武器匱乏的問題必須解決。”
“他為什麼要擴軍?”
彆列佐夫尷尬地放下刀叉:“因為,要和貴國開戰。”
餐桌死寂。
“是這樣啊。”沈墨卿吃了口土豆燉牛肉,“那你們為什麼不自己生產呢?”
“露西亞帝國自有國情,從彼得大帝到現在,國內的軍工廠的生產效率一直很低。”
彆列佐夫聳聳肩,一臉無奈。
身為歐洲最落後的列強,工業水平稀爛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不算泄密,因為全世界都知道。
沈墨卿動手撕下兩隻香噴噴的雞腿,一隻遞給彆列佐夫,一隻遞給品川彌夫。
“閣下,阿裡嘎多夠砸一馬死。”品川立正,鞠躬致謝。
“我***,坐下,吃你的雞吧。”張宗倉吼道。
“哈一。”
“先生,方便說的更詳細一些嗎?”沈墨卿彬彬有禮地與彆列佐夫碰杯。
“大概七個月之前,第一批兩萬支東桑產步槍已經運抵聖彼得堡,而且通過了陸軍部的勘驗。今天是第二批,坦率地說,我很欽佩貴國卓越的情報搜集能力。感謝上帝,我還活著~”
“我想知道訂單價格。”
“到岸價,每支步槍400金盧布。當然,這其中包含了給大臣,將軍,貴族們的好處費。”(1銀元=10金盧布)
“好處費多少?”"
“五分之一。”
“彆列佐夫先生,我有一個大膽的提議,不如踹了東桑人,以後,貴國的步槍子彈都由我來供應,怎麼樣?”
嚴複聽傻眼了。
張宗倉麵色如常。
彆列佐夫也懵了,望望這個,望望那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閣下,我想提醒您,購買步槍是為了,為了~”
“為了在陸上和我國開戰嘛,如果我冇猜錯的話,主攻方向是中亞——伊犁河穀吧。”
餐廳內安靜的可怕。
彆列佐夫臉色通紅,訕訕道:“冇錯。”
沈墨卿一拍桌子。
“戰爭歸戰爭,生意歸生意。戰爭不破生意,自古如此。身為一名貴族,我不認為這樁交易有什麼問題。所以,彆列佐夫先生,你能做主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彆列佐夫。
“我向上帝起誓,我會向陸軍大臣轉述您的善良建議。”
“這樣吧,如果聖彼得堡願意從我的軍工廠進口步槍,可以獲得更多的好處費,東桑給一塊,我就給兩塊。事成之後,也有你的一份好處,如果庫羅帕特金閣下拿一塊錢,你就拿一毛錢。”
嘶~
彆列佐夫誠惶誠恐地站起身:“啊,我一定會向庫羅帕特金閣下如實彙報,並且儘力促成此事的。”
“你不會有什麼道德負擔吧?”
“完全冇有。這樁買賣,即便是沙皇陛下本人來了,也不能指責什麼。
“為了咱們的合作共贏,乾杯。”
當啷~
兩隻水晶高腳杯碰在一起,賓主兩歡。
彆列佐夫甚至跳起了激越的哥薩克舞蹈,以表達愉快的心情。
腐敗這方麵,兩國皆有悠久傳統。
大哥不笑二哥,心照不宣。
杭州城。
靈隱寺。
中門大開。
來往香客皆震驚,靈隱寺乃千年古刹,素來隻開側門,今兒是怎麼了,居然打開了門,定是有頂級貴客駕到吧?
甚至有人猜測,是巡撫大人。
冇一會。
妙空住持親率監寺、僧值、維納、典座等大和尚,魚貫而出,那陣勢,端的是佛光普照。
監寺趾高氣揚地宣布:“本寺為國祈福,開始清寺。”
“是。”
寺廟勸退香客,這可罕見。
更何況,今兒是除夕。
但和尚們口口聲聲要為國祈福,香客們隻能不情不願地離開。
離開山門時。
一些眼尖的普通香客們發現,大和尚們清一色繡金織錦袈裟,慈眉善目,肅立於風雪中,一動不動,頓時有些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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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分鐘後。
一隊車馬來到山門之外。
“哎呀呀,胡會長大駕光臨,小寺蓬蓽生輝,蓬蓽生輝啊。”妙空主持拎起袈裟一角,快步走下台階,親切地握住財神爺那雙溫暖的大手。
“有勞住持遠迎,雪岩惶恐。”
“老衲觀胡會長好生麵相。”
“哦?”
“會長之麵相本就貴不可言,可今日,老衲觀會長麵相愈發的好了,似有大運將至,大福將臨啊。”
妙空住持盯著胡雪岩,嘖嘖稱奇。
眾大和尚圍攏過來,也是一頓猛誇。
“真的嗎?”
胡雪岩也不禁心跳加速,本來心裡就藏著事,來問凶吉的,結果和尚這般說,簡直是說到自己心坎兒裡了。
“阿彌陀佛,出家人從不打誑語。會長,請~”
“住持請~”
兩人有說有笑,走進山門。
妙空一路講述本寺曆史,妙語連珠,風趣幽默,胡雪岩聽得頻頻點頭,跟在他身後的小廝手裡拎著一袋金元寶。
逢佛便潤,一個不拉。
這隻是開胃菜罷了,大的還在後麵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