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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本土版三級會議

2026-09-15 作者: 憂鬱笑笑生

嚴複被罵惜了。

“翁師傅,我不明白,民主議政和努爾哈赤之間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1637年,建州部落酋長努爾哈赤首開八王議政製度,部族大事他不再一個人說了算,而是由八位旗主王爺共同舉手表決。”

翁同龢不愧是嘴鬥王者,一開口就是錦繡文章:

“麥子熟了三千次,民主表決第一次。老奴開創了八王議政,他是民主流派的老祖宗,你既然自稱信奉民主,那麼,我說你是老奴的孝子賢孫,有錯嗎?”

眾大臣竊笑。

宣武帝板著小臉!

雖然帝國主流前清評價不高,但畢竟皇爺爺曾公開宣稱他擁有四分之一愛新覺羅氏血統,師傅你有指桑罵槐之嫌疑。

帝心不悅,但也僅此而已。

畢竟現在不是50年前了,皇族冇有繼續團結舊八旗的必要了。不僅如此,皇室內部已經出現了將四分之一建州血統剔出去的呼聲。

該切割就切割。

當大船轉向的時候,所有乘客都要跟著搖擺,否則會被甩下去。

而嗅到了風聲,在朝為官的舊八旗後裔們紛紛追溯族譜,然後宣布自己祖上乃是漢室貴族後裔,對舊身份避之不及。

“我說的不是那種民主,我說的是恢複內閣舉手和大朝議製度。”嚴複漲紅了臉皮。

“甭管什麼民主都是換湯不換藥,都屬於奴學範疇。”

“奴從何來?”

“民主既是老奴所創,亦可稱奴學。”

全場嘩然。

就連沈墨卿也驚呆了。

臥槽,辯論鬼才,老翁,你不穿越去北大辯論隊當大辯可惜了。

嚴複急了,站起身,盯著翁同龢,字正腔圓道:“翁師傅,我認為皇權應該被限製,老百姓可以參與國政商討。

呼~

殿內眾人驚愕,如同見到了鬼。

西太後慍怒,將目光投向沈墨卿,那眼神仿佛在說,這就是你找來的盟友?

是!太後!

嚴複,真君子也。

奈何不懂策略,在政治鬥獸場,直來直去的君子往往遍體鱗傷,乃至一命嗚呼。

翁同龢見目標已達到,心中竊喜,話鋒一轉,儼然敦厚師長。

“嚴複,你讀書太多,中毒了。這不怪你,知識其實是有毒的,我們儒生讀書就好比神農嘗百草,需要通過自己的眼睛和心靈分辨出哪些是有益的哪些是有毒的。你學的太雜,攝入了有毒知識。你得時常反省,把毒性逼出

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眾人紛紛點頭。

殿內除了端坐在上的兩宮皇太後和皇帝之外。

還有恭親王、戶部尚書沈兆霖、皇家資管大臣桂良、內閣大學士文祥、刑部尚書毓賢、山東巡撫丁寶楨、禮部尚書翁同龢,第二鎮統製僧格林沁,以及若乾皇族。

還有一些旁聽者站在殿門外。

此刻。

一位大胡子洋人主動站了出來,現身說法,他就是戶部總會計師赫德。

“下官生於倫敦,長在唐寧街,對所謂歐洲式民主製度深惡痛絕。

民主議政的弊端很多,最明顯的一個弊端就是無止境的扯皮,不停的爭吵,決策緩慢。先生們,你們可能不敢相信,唐寧街首相府為了修一個新馬廄,前後花了2年時間。

山頭林立,人人有黨。

這麼一群道貌岸然的蟲豸,這麼糟糕的**,怎麼能治理好國家嗎?

而聯合帝國就不一樣了,皇家乾綱獨斷,上午發聖旨,下午就開始乾了。

所以~下官請問嚴大人,我們為什麼要放棄先進,而擁抱落後呢?依我看,儒家治國,好,很好,非常好。”

謔。

不愧是洋進士。赫德高,有五層樓那麼高。

果然~

安太後:“嗯,說的好,赫德算是把儒家精髓學到肚子裡了,本宮很欣慰,諸位,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說完,故意瞪了好妹妹一眼。

西太後心中慌的一批,後背隱隱滲汗,壞了,好像被狗日的沈氏贏經忽悠了,目前為止,本宮看不到贏的希望啊。

眾大臣紛紛抨擊。

僧格林沁:“老百姓懂個球。”

恭親王:“這樣搞下去,皇族早晚會被暴民送上斷頭台。”

桂良:“萬一讓老百姓嘗到了甜頭,他們食髓知味,將來的胃口會越來越大。

清一色的反對。

p股決定立場,這是永恒的定律。

就連沈兆霖、毓賢這樣的西宮鐵杆心腹也相對委婉的表達了反對的意見。

沈兆霖:“我認為朝廷做做樣子就行了,無論如何,也不能真讓他們參與國家大事。”這位戶部尚書隱隱起了反水的心思。

冇轍~

西宮乾的事情太荒唐了。

毓賢:“法蘭克三級會議殷鑒在前,如果把這些反賊聚集在一起討論,我們很容易惹火燒身。’

說完,他瞥了盟友沈墨卿一眼。

仿佛在說,兄弟啊,你隻和我說攜手抓權,可冇說過你要搞大朝議啊?早知道是這樣,老子就宣布你私通倭寇了。

在毓賢心裡,這世上有兩種人最該殺,一種是洋人,一種是反賊。

此刻,美豔的西太後孤苦伶仃,儼然孤家寡婦,但有苦說不出,自己選的路,隻能硬著頭皮走到底,瞥沈墨卿的頻率是越來越高了。

王八蛋。

臭男人。

狗曰的。

你的贏經到底好不好用?

憂鬱笑笑生有詩雲:沈教授一出手,咱額娘就光錠。

現場。

宣武帝和安太後默默交換了一下眼神,立場高於血緣,皇權重於額娘。

小皇帝站起身,高聲說道:

“聖人雲,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法蘭克就是最好的反麵例子,他們就是因為不遵聖人教誨,才導致了百年動蕩。額娘,回頭是岸,朕勸你莫要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嘩~

話說到這份上,可謂露骨。

西太後望著親生兒子,眼神又冷又深,就像是冬季的貝爾加湖,失足掉進去就是2000米。

西太後又望向沈墨卿,

沈墨卿卻死死地盯著丁寶楨,從開始到現在,老丁一直冇有開口。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更何況老丁是恭親王心腹,是安太後邀入京城的幫手。

“丁撫台,關於大朝議,您怎麼看?”

一語驚四座。

瞬間,殿內所有人齊刷刷望向丁寶楨。恭親王更是心裡一驚,不會吧,老丁,你可是我的心腹。

丁寶楨緩緩起身,眼神堅毅:

“稟皇太後,皇上,臣認為,眼下召開大朝議能夠安穩民心,換取各方支持,儘快取得對外戰爭的勝利,乃是朝廷的第一要務。臣認為,打贏是第一位的,任何事情都冇有打贏更重要。”

嘩~

殿內再次嘩然。

安太後和恭親王瞪大了眼睛,媽的,心腹居然反水了?

西太後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站起身,語氣稍哽咽:

“丁愛卿,難為你能明白本宮的一片苦心。本宮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社稷,為了咱的國家。要贏,要速贏,要大贏,要贏得漂亮,還要贏得讓全世界心服口服。

諸位,難道你們不想贏嗎?”

殿內死寂。

沈墨卿望著西太後,心中暗讚,不愧是一代妖後,逆風局一抓住機會就能翻盤,不枉我日日注入贏學。

果斷起身幫忙:“諸位大人,太後曾經說過,這叫攘外必先安內。”

“諸位臣工,這個國家是咱們的,所以,最希望贏的肯定是咱們這些人。”安太後也站起身,展開及時反擊。

眾人紛紛點頭。

“妹妹,你彆光在養心殿嗶嗶,有本事,你去說服大劇院那幫刁民啊。本宮奉勸你一句,莫要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沈墨卿心中感慨,塑料姐妹,早點撕逼,早點安心。

果然。

西太後:

“姐姐這就錯了,本宮姓蔣,本宮是帝國創始人蔣首輔的後人,冇有人比本宮更愛這個國家。順便說一句:本宮打小就搬石頭,但從未砸過自個兒的腳!”

嘩~

瞬間,光環萬丈,氣場全開。

許多人心裡一咯噔,臥槽,我們怎麼忘了這茬,太後的血管裡流淌著的是蔣首輔的智慧,蔣首輔的智慧,那是帝國最精華的智慧。

家學深厚。

不一定輸。

“好,大家都是為了社稷,不必再爭了。最後,本宮想提醒妹妹一句,彆被沈墨卿這個小白臉曰昏了頭腦。”

甩下這一句之後,安太後怒氣衝衝而去。

眾人將目光齊刷刷停留在沈墨卿臉上,灼熱、好奇、震驚、鄙夷、羨慕~隻有沈教授昂首挺胸,得意洋洋。

咋地?

俺不但不覺得羞恥,俺還很驕傲。

西太後臉紅的像豬肝,恥感爆棚,咬牙切齒,攥著拳頭。還是年輕,倘若再活10年,就冇什麼恥感了。

這人呐,就是越活越通透,不活到四十歲,你都看不清這世界究竟是個圓還是個扁。

當當當~

鐘聲驟然響起,宛如九霄仙樂。

紫禁城外頭傳來了隱隱歡呼,不消問,刁民們迫不及待地想蹬鼻子上臉了。

眾大臣紛紛離開養心殿,心事重重。

離開時,宣武帝深深瞥了一眼禦階之上,心裡默念:彆了,額娘。

京師大劇院遠看是一座白色的巨型建築。

外牆全部采用曲陽漢白玉,72根巨大的希臘羅馬柱,嵌入部分彩色玻璃的大穹頂,地麵鋪設的是來自蘇州府的禦窯金磚。

關於大劇院的建築風格,有人說是新古典主義,有人說是折中主義,有人說是後民族主義。

總之,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劇院外麵是巨型廣場。

廣場左側是火紅軍裝的禦林軍,步槍上肩,刺刀雪亮。右側是藍色工裝的民兵,正背步槍,腰插左輪。

黑色製服海軍士官生擔負劇院內部警戒,隻攜帶佩劍。

這樣安排,最為妥當。

隨著一輛輛懸掛皇家徽章的馬車陸續駛入廣場,沈墨卿望了一眼手中懷表,上午8:00,距離正式開會還有1個小時。

他走到多隆阿和龔照璵麵前,低聲道:“無論發生了什麼,今日絕不可開槍,除非有我手令。”

“是。”

然後又走到對麵。

“程學啟,無論如何,今日不可開槍。”

“你放心,李統製拍了電報,我陸軍第一鎮官兵永遠忠於帝國和西太後。”

“多謝了。”

走進大劇院,沈墨卿抬頭仰望巨大的玻璃穹頂,穹頂最頂部是一座圓拱形彩色玻璃亭,周圍是彩繪的“六聖與一主春遊圖”。

畫風很溫和。

春風燦爛,鳥語花香。

按照從左往右的順序,依次是程、朱、孔、蔣、孟、耶穌、牛,身穿七色長袍,腰挎長劍,騎著白馬,齊頭並進,談笑風生。

這幅壁畫的含金量太高了。

其複刻版被收藏於羅馬教廷。

隻有讀懂了這幅畫,才算讀懂了聯合帝國。

望著這幅充滿宗教色彩的神仙下凡圖,沈墨卿心中默念,無用之用,其用甚大。

我們不必發自內心的抵觸神仙,老百姓需要神仙,他們也知道是假的,但還是需要填補心靈的空缺。世上極少有心誌堅定之人,你不造神仙,彆人會造神仙,你不占領的區域,彆人會來占領。

我們需要避免一些麻煩。

神。

可以有。

再看右側牆壁,居然還張貼著接下來一個月的節目單預告:

《夏威夷女野人草裙舞》、《波斯女武士彎刀舞》、《十八法女芭蕾舞》,《伊豆的歌舞伎》《從紐約來的聖誕女孩》。

光看名字就很攢勁,再看海報油畫簡直熱血沸騰。

沈教授饒有興趣地停住了腳步,欣賞油畫藝術,倒也不是好色,主要是專業對口,搞國際政治就要多多學習外國文化。

《伊豆的歌舞伎》,似可欣賞。

芭蕾舞,也可以熏陶藝術。

大門外。

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朝廷有規定,所有人必須提前1小時入場,遲到者不可入內。”

“我是廣東報業代表康有為,從廣東到京城足足5000裡,我騎馬,坐船,再坐火車,我一刻都冇有耽誤。”

衛兵可不管你趕路辛苦,架著人往外拖。

“你們不可以對我這樣,人民需要我,朝廷需要我,我必須進去參政。”

“怎麼回事?”

“沈大人,這位代表遲到了。”

“5000裡路啊,就因為遲到了區區5分鐘,你們就敢將一位真正的愛國者推出門外,我一定會在《羊城報》上撰寫文章,揭露你們的虛偽本質。”

沈墨卿仔細打量了一番這位曆史名人。

這位姓康的投機分子生的又矮又瘦,留著兩撇滑稽的八字胡,脾氣卻很暴躁,手舞足蹈,不斷噴唾沫星子。

“讓他進來吧。”

“是。”

“康先生,久仰~”

“您是?”

“沈墨卿。”

“沈兄,久仰久仰。”康有為立馬換了一副表情,滿麵春風,笑語盈盈,“沈兄一表人才,卻不知是代表還是京官?”

“慚愧,忝為禦前行走。”

“年輕有為。”

“今年18。”

“鄙人28,馬齒虛長,鹹寧25年舉人,現在《羊城報》擔任主編,廣東巡撫劉坤一對鄙人的文采理念頗為重視,時常邀入府中參政。”

“原來是罕見的高級知識分子,康先生請~”

“沈老弟請~”

經過海報牆時,康有為雖然腦袋不動,但眼球卻轉動90度,盯著那些配圖火辣的海報。

走過去之後,卻搖頭歎氣。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誰說不是呢,燕京的老百姓打小就愛看外國女人跳舞,隻要大劇院有表演,場場爆滿。哪怕今天大朝議,昨天照樣看大腿,還討論白不白。”

“民眾麻木不仁!可悲,可歎。”康有為咬牙切齒。

“廣東那邊怎麼樣?”沈墨卿故意問道。

“彆提了,我雖是粵人,但我絕不庇護老鄉。他們滿腦子隻有金錢和女人,對政治毫無興趣,我康某人心中有愧啊。”

“這和您有什麼關係?”

“鄙人身為大報主編,卻不能教化社會風氣。狎妓冶遊之風盛行,每每睹之,心中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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