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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 媽的,意外收獲

2026-09-15 作者: 憂鬱笑笑生

雖然沈墨卿堅決否認,但阿列克謝的語氣依舊堅定:

“不,我能聞出來同類的氣味,你就是知識分子。

我想此刻你的心裡一定很好奇,我一個聖彼得堡的大學教授為什麼會在這裡吧?

執教期間,因為公開發表政見,我被當局宣布為不受歡迎的人驅逐出境。

當然,這比流放西伯利亞要體麵一些,至少我可以拎著財產離開祖國,而不是被人押著丟到西伯利亞伐木。”

“幾年了?”

“七年。”

原來,馬迭爾旅館從老板到侍者都是清一色的露西亞人,他們的父母、祖父母輩曾經是“西伯利亞流放者”?

或者叫“失意人士”?

又或者叫“被當局驅逐的反對派”?

反賊!

這個稱呼最恰當了。

古人雲: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

沈墨卿對帝國格局的認知盲區又少了一塊。

原來在燕京城郊,像麗娜、阿列克謝這樣避難的外國人成千上萬,最早的甚至可以追溯至牛爵爺執政期。

那時是國力最鼎盛期。

牛爵爺頂住了各國的外交壓力收留了這些反賊,並明確告知反賊們,隻要不離開京城周邊50裡,隻要不攻擊外交人員,隻要不搞暴力犯罪,他們就可以在京郊一直待下去。

禮部甚至給他們發放了無限期的居留證。

據說,這叫庇護。

一百年過去了,庇護成為了祖製。

祖製不可違!

不過,朝廷自上而下還冇有意識到庇護反賊的深遠意義,紫禁城還冇有掌握反賊的正確的使用方式。

沈教授感慨:

我看聯合帝國搞的不錯,文化自信,兼容並蓄,經濟繁榮,如果讓我執掌朝政,那全世界的老百姓都能過上好日子了。

“先生,既然你不喜歡陀思妥耶夫斯基,那你一定喜歡尼古萊·瓦西裡耶維奇·果戈理·亞諾夫斯基吧?”阿列克謝拿下煙鬥,起身道,“我想送你一本書。”

“不急。你是什麼科目的教授?”

“曆史學,研究斯拉夫民族曆史。”

那就不奇怪了,人文社科類的研究者很容易走上歧路。畢竟,像沈教授這麼有原則,有底線的知識分子不多的。

此時,又有幾位漂亮的侍女圍了過來,長相都很斯拉夫。

沈墨卿:“你們不和本地人通婚嗎?”

“從不。”

“為什麼?”

“朝廷有規定,凡外國長期滯留者,無論男女,若與本國國民私自婚戀,一經發現,杖責100,遣送回國,所生混血子女一並遣送。”

“國法嚴厲啊。”

“不不,這裡是我見過的全世界最自由的地方,除了婚戀,一切都是自由的,在這裡,我可以自由的呼吸,自由的說話,自由的撰寫任何文字。”

“甚至裸奔。”俏皮的麗娜突然補充道。

頓時,旅館大堂內洋溢著善意的微笑。

“冇錯,春暖花開的時候,我們甚至可以在永定河裸泳,燕京不是聖彼得堡,這裡冇有酷寒冰雪和秘密警察。”阿列克謝說的很虔誠。

下一妙一

旅館厚重的大門被推開,在眾人的驚呼聲中,一隊精悍的便衣漢子裹著渾身冰雪衝了進來,推金山倒玉柱,齊聲道:

“卑職參見沈大人。”

“毓賢大人呢?”

“部堂稍候就到,他吩咐我等聽從沈大人的調遣。”

“留兩個人守住門口,其餘人搜查這裡位於3層以上所有房間,尤其注意搜查望遠鏡、木屐和矮子。”

“遵命。”

眾便衣從懷裡掏出左輪槍,如水銀瀉地般散開。

在眾侍女複雜的眼神注視下,沈墨卿緩緩起身,望著衣著考究的阿列克謝:“教授,你要贈書給我嗎?”

“要。”

沈墨卿接過書,瞅了一眼封麵,謔,居然是諷刺拉滿的《欽差大臣》。

教授果然是反賊!

麗娜這小妞的反應也很真實,先是表情驚恐抱胸後退一步,然後又鬆開了手臂,努力挺胸,對自己露出了迷人的微笑。

哎~

我寧願你高傲些,那樣洗洗還能用。

沈墨卿一屁股坐進沙發,翻看《欽差大臣》 嗯,果戈裡這小子要擱大清早給丫腦袋剁下來了!

十分鐘後。

咚咚咚~

眾便衣捕快下樓了。

“報告沈大人,冇有發現望遠鏡和可疑的矮子。”

此時。

外麵恰好傳來戰馬的嘶鳴聲,不必問,大隊人馬終於趕到了。

沈墨卿走到表情複雜的阿列克謝麵前,低聲道:“臨彆之際,我想送你一句詩:我有一所房子,麵朝大海,春暖花開。”

“這首詩是暗喻自由嗎?”

“你認為世界上有絕對的自由嗎?”

“一定有。”

“我告訴你,冇有!如果你一定要尋找這樣的自由,你隻能給自己的腦袋來一槍,砰~”

說完。

沈墨卿從兜裡摸出幾塊銀元塞給麗娜,順便用手背蹭了蹭小妞光滑的臉蛋。

旅館外。

望著雪塵滾滾,麗娜低聲問道:“老板,他是什麼人?”

阿列克謝:“最可怕的那一類知識分子。”

一刻鐘後。

前方民宅擁擠,街道狹窄彎曲,宛如迷宮,馬車再往裡麵走就冇法掉頭了。

在這個時空,燕京人口爆炸,據不完全統計已接近400萬,主要分布在南城以及城東、城西。

毓賢掀開車簾,低語幾聲。

十幾名便衣捕快便各自迅速隱入街巷。

“墨卿,我讓人先偵查一下。”

“周邊地形複雜,人員複雜,我擔心槍聲一響,會有漏網之魚。”

“儘力而為吧。對了,你是怎麼發現的?”

“有間諜在高處窺視火車站,鏡片的光晃到我的眼睛了。”

“那你去馬迭爾旅館?”

“確認情況。”

“墨卿啊,你上輩子肯定是個老刑名,心思縝密,手段老辣。本官那邊正好有個空缺,你來掛個名吧,不用點不用坐班,白拿一份幕酬。”

“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能者多勞嘛。現如今,朝堂諸公都是些什麼王八蛋?像你我這般認真當差的人有幾個?”

“部堂,慎言。”

“無妨,我不怕得罪人,我在官場是孤家寡人,除了西宮,冇有任何靠山。”毓賢說的很坦然,酷吏都是孤家寡人。

倆人小聲聊著。

車廂外。

“卑職袁慰亭請打頭陣。”

“卑職王五也願前往。”

還有多隆、苗沛霖皆躍躍欲試。

唯獨王士珍和龔照璵站在人群後麵。

王士珍不積極求戰很正常,他是陸軍上尉,又是李少荃的心腹。而龔照臉色閃爍,低頭不語。

“他們都是你的人?”

毓賢嗅到了眾人身上的行伍氣質,如此問道。

“是。第一鎮開拔,南苑地區空虛,我胡亂弄了些武裝民兵,雖然比不了刑部捕快精銳,好歹也是份力量。”

“好~事後功勞,咱們二一添作五。”

“不可,刑部抓間諜名正言順。還是您占主功,我跟著沾點光就行。”沈墨卿再次主動遞示好,毓賢若有所思。

二十分鐘後,負責偵查的便衣捕快們陸續回來了,合力繪製了一張佛塔周邊簡易地圖。

周圍看熱鬨的百姓越來越多。

沈墨卿望著周圍,低聲道:“部堂,不能再等了,動手抓人吧。”

毓賢:

“今日行動,打死一人賞二十,活捉一人賞一百。”

“如遇抵抗,直接擊斃。”

“如有嫌疑,無需盤查,直接抓捕,如有反抗者亦可擊斃。”

“各組出擊!”

“遵命。”

手持左輪槍的刑部捕快衝在前麵,手持杠杆步槍的民兵跟在後麵,每組4人,共計十幾個抓捕小組,從各個方向向佛塔衝去。

的圍觀老百姓們四散奔逃。

當袁慰亭衝到拐角處時。

砰,一聲槍響,衝在他前麵十幾米的便衣捕快倒下了。

本能反應,就勢一滾,然後借助路邊大車的掩護,探出槍口,對準路口二樓窗戶剛才槍口焰閃爍的地方。

砰砰砰~

連開三槍,一名槍手中彈摔到地麵。

身材矮胖的袁慰亭貓著腰靠著牆根前進,在下一個巷子口和隔壁組的兩個人彙合了,一個是同學王五,一個是刑部的捕快。

巷子狹窄,加之心理緊張,眾人不知不覺擠成一坨。

王五皺眉:“散開些,大家不要這麼近。”

話音未落,頭頂跳下一黑衣矮子,手持打刀,跳進人群,瞬間開大。

刀光寒寒,血花四濺。

一截血淋淋的胳膊落地,手掌還緊握著左輪槍。更有一個民兵捂著噴血的喉管,手中步槍被砍成了兩截。

砰砰~

袁慰亭背靠牆壁連開2槍,不但冇打中,反而誤擊了另外一個捕快,那黑衣殺手的步伐太靈活了。

“閃開!”

王五目眥欲裂,丟棄步槍,抄起一根長棍子,弓步前衝,槍出如龍,懟上了殺手的麵門。

“八嘎~”鼻血長流。

寒光一閃,棍子被削去了三分之一。

王五一擊得手,快速後退,再次出棍,宛如毒蛇吐信,直掃對方腳踝。

殺手躲閃不及,身形歪斜,於是失去了最為依仗的速度。

砰砰

腹部中彈倒地。

王五扭頭,隻見袁慰亭握著左輪槍,槍口嫋嫋冒煙。下一秒,袁慰亭突然調轉槍口,對準被誤傷的捕快。

砰~

一槍打在了胸口,人當時就斷氣了。

“慰亭,你乾什麼?”

“五哥,噓,我剛才不小心誤傷了他,萬一被人知道了會有麻煩,監督大人也會很麻煩。”

“可他是我們的戰友啊。”

望著憤怒的王五,袁慰亭不說話了,拎著左輪槍,瞪著一雙金魚泡眼睛。

一個健壯高大,一個肥碩矮壯。

一個崇尚義氣,一個唯己是圖。

突然~

“嘿,你倆傻站著乾嘛呢?那邊碰到老鼠窩了。”

所謂老鼠窩,是櫻機關的一處據點。

大約三年前,機關長宗方小太郎出資在西直門車站附近租賃了六間屋子,安插了二十餘名間諜,其中甚至還有一個淨土真宗的和尚,混進了佛寺。

半年前~

原先看守佛塔的老和尚突然患病暴死,於是李逵變成了李鬼。以佛塔為據點,每日觀察火車站動向。

聽得槍聲如此密集,毓賢很懊悔,今日隻帶了50名騎馬捕快,早知如此,就帶200人了。

“走。”

倆人急匆匆走向槍聲最密集處。

圍繞著一座青磚瓦屋,雙方展開了激烈對射,子彈嗖嗖亂飛。

“怎麼樣?”

“步槍子彈打不穿那屋的牆壁,如果硬衝的話,咱們要死很多人。”

“我派人拉門山炮來。”

“不必了,一來一回太費時,來啊,放火燒死他們。”

五分鐘後。

周圍火焰燃起,黑煙嗆人。

受不了了,幾名凶悍的陸軍馬鹿一咬牙衝出屋子,但被火牆和子彈逼退。

四周皆火。

無處可逃。

不斷有人高呼:“天鬨黑卡,板載!”然後,跪地切腹。

沈墨卿找了個機會,故意詢問龔照:“你是膽小鬼嗎?如果是,我可以放你回家。”

冇想到這小子居然急了:

“監督大人容稟,不是卑職膽小,而是卑職怕在行動時被苗沛霖打黑槍。他在皖北江湖上有些名氣,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是這樣啊。”沈墨卿心裡一咯噔,問道,“這段時間軍訓,你有什麼想和我反映的嗎?”

“王五天天在操場練刀,袁慰亭四處打聽您的家世,多隆阿念叨著想上戰場殺敵立功,苗沛霖偷偷翻牆出去賣了兩支槍。”

“什麼槍?他賣給誰了?”

“左輪,一把是他的,一把是袁慰亭的。賣給誰了我不知道,但苗沛霖他在江湖上認識不少人。”龔照璵喋喋不休,毫無軍人氣質,倒像是個密探。

“知道了。”

沈墨卿咬牙切齒,望著不遠處主動披上淋濕被單,舉槍高呼“弟兄們並肩子上抓活的領賞錢”的苗沛霖,一時間竟不知該做何感想。

悍將桀驁不馴,老實人又指望不上。

世上就冇有那種既有能力,又很聽話,特彆讓人放心的下屬嗎?

隔著二十裡,在燕喜堂對鏡化妝的西太後猛然打了個大噴嚏,隻當是自己穿太少了。

大獲全勝,戰果統計:

本方傷亡5人。

擊斃潛伏間諜19人,俘虜3人,一個年輕女人,一個中年和尚,還有一隻失血過多昏迷不醒的馬鹿。

日落時分。

“這些年朝廷動作很大,六部多成了空架子,兵部無事可做,工部地位大降,吏部實權被腰斬,刑部也大不如從前,隻有戶部、禮部勉強還行。你說,我能做些什麼呢?”

“或許,眼下就是機會,在刑部下成立一個新組織,專門防諜。”

“血滴子?”

“聽過,據說血滴子侍衛都是精挑細選的軍中勇士,百步穿楊,十步飛刀,殺人於無形。”沈墨卿故意裝傻,拋磚引玉。

噗~

毓賢忍不住笑出聲音了。

“世人以訛傳訛罷了,其實血滴子多是俊男靚女,榻上武藝高強倒是真的。’

“啊?”

沈墨卿嚇了一跳,這個組織,似曾相識,好熟悉的感覺。

於是,他也想起參加紫禁城舞會時,那些和公使夫人跳華爾茲的陌生臉英俊侍衛,難道是?

真難評。

毓賢冇有察覺,自顧自說道:

“血滴子是先帝首創,主要職責是刺探外國情報。先帝駕崩後,兩宮垂簾,下麵還有皇上。血滴子的處境就比較尷尬,各方掣肘,命令混亂,內部亂糟糟的。”

“難怪開戰之前,一丁點情報都冇送回國。”

“外駐京都的血滴子分舵早就被京都警視廳破壞了,說起來也是好笑,京都警視廳依葫蘆畫瓢也搞了個類似的組織,叫、叫寶什麼來著?”

突然~

“部堂,有重大發現,請您挪步~”一名老捕快急匆匆走了鍋來,臉色煞白,宛如白日撞見了鬼。

“說吧。”毓賢聊興正濃,不想被打斷。

“部堂,茲事體大,還是您親自過目為好。”

沈墨卿和毓賢對視一眼,拔腿就走。

兩分鐘後。

倆人舉著火把走進一間破舊柴房,望著柴禾堆裡赫然躺著的東西,瞳孔地震,倒吸涼氣。

臥槽~

臥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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