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明明很歡快的歌，你們哭啥？
趁著黃霄雲登台獻唱，李深拿過A4紙，快速畫了幾條分軌線，標注好核心和弦，畫好了節奏型……簡略的路線圖很快完成了。
這是一首節奏輕快歌詞至簡的歌曲，至簡到隻有四句歌詞，四句歌詞往複歌唱。
前世，在大眾認知中，它算是個冷門的歌曲，但如果你去過li江，你一定在不經意間聽到過。
比如酒吧裡的歌手彈唱，比如街邊小店的音響播放。
作為前世li江神曲，這首歌已是li江文化的名片之一。
眾人熟悉了一下路線圖，開始分配樂器。
李深吉他、梁鬆貝斯、老黃架子鼓、黃霄雲手鼓。
這首歌在樂器的編排上，精妙之處是手鼓。
前世的li江，幾乎所有賣手鼓的小店，播放的都是這首歌。
李深拿起吉他，調好琴弦後，看向小小的酒吧裡，零零散散的幾位聽眾。
“這首歌，首先，送給糖糖小朋友。其次，送給所有人，最後，送給我自己。”
是的，送給他自己。
既然選擇了孤獨終老，那麼就讓音樂，治愈他缺憾的人生吧！
真想擁有一個像糖糖一樣的小寶寶啊，可是，隻能在歌裡。
“《小寶貝》送給大家。”
李深的手指嫻熟地彈奏著琴弦，同一時間，貝斯響，架子鼓進。
手鼓，也同時敲響。
歡快清脆的前奏，瞬間抓住了大家的耳朵。
田希薇美眸睜得大大的，滿是意外的驚喜。
李深開唱，他臉上笑容燦燦，聲線溫馨歡快：
“期待著你的回來，我的小寶貝，
期待著你的擁抱，我的小寶貝，
多麼想牽著你的手，躺在那小山坡，
靜靜的聽你訴說，你幸福的往事。”
整首歌，隻有這簡單的四句歌詞，反複吟唱。
田希薇的身體和著音樂，微微搖曳著。
她覺得這的確是一首不錯的歌曲呢。
整首歌很輕盈，很歡快，旋律簡單，朗朗上口，尤其是手鼓的點綴，堪稱妙筆。
六年前的他，隻不過是音樂愛好者而已，現在都可以自己寫歌啦？！
而且，還寫得這麼動聽？
隻是這歌詞，怎麼才四句？
四句歌詞反複地吟唱，這也太簡單了吧？
黃勝伊環著田希薇的胳膊，悄聲道：“小田，你還是原諒他吧！”
田希薇茫然地看著她：“啊？”
“他都唱《小寶貝》跟你表明心跡了，就給他個台階吧。”
“啊？！”
“李深是典型的死直男，嘴硬心軟，羞於表達情感，這首歌，應該是他最大勇氣的暗示了。”
“啊？！！”
黃勝伊笑笑：“小田，你還是太小，不懂死直男的浪漫啊！”
田希薇茫然的大眼睛，再次凝視到了舞台上。
“期待著你的回來，我的小寶貝，
期待著你的擁抱，我的小寶貝……”
時隔六年，他勇敢現身，勇敢地來到了節目裡，真是想要挽回我的嗎？
所以，裝失憶立新人設，他，和以前的那個不堪的他做切割，是為了以一種全新的狀態，來挽回我？
如果他並不是裝失憶，而是真的失憶了，此時此刻，記憶不在的他，愛上了我？
總之，不管哪種情況，他都是通過這首歌，在婉轉地表達他對我的覬覦？
可是，他冇說唱給我啊！
他把這首歌送給了糖糖，送給了他自己，送給了所有人，可唯獨冇有送給我啊！
哦對，我自己，也是所有人中的一個吖。
死直男的浪漫，都這麼繞的嗎？
“期待著你的回來，我的小寶貝，
期待著你的擁抱，我的小寶貝，
多麼想牽著你的手，躺在那小山坡，
靜靜的聽你訴說，你幸福的往事。”
這簡單的四句歌詞，不斷地唱進了田希薇的心頭，隨著李深反複吟唱，情緒一層層疊加。
每唱一次，情緒就疊加一層，情感濃度在反複吟唱中，無限累積中。
田希薇那雙萌萌的大眼睛裡，漸漸亮亮晶晶起來。
那盈盈的亮亮晶晶裡，突然浮現出李深看向她的眸光。
田希薇挺秀的鼻子一酸，險些落淚。
可是晚了！一切都晚了啊！
田總去意已決，你攔不住的啊！
尾段唱罷，李深放下吉他：“謝謝大家，祝大家開心愉快，祝大家，嗯？”
李深低頭一看：
田希薇眼眶紅紅的。
黃勝伊，也在用紙巾擦拭眼淚。
李深整個人就茫然了，自己明明唱了一首快樂的歌曲，你倆在那哭啥呢？
黃勝伊轉身擁抱田希薇：“我被感動了，你給他個機會吧。”
田希薇紅著眼眶微微歎息：“可遲來的深情，就像草一樣廉價啊。”
“那他要是多多給你草呢。”
李深走向吧台。
此時，章若南正坐在這裡，手裡攥著筆，展開的日記本上，寫滿了觀察心得，她觀察著眾嘉賓的情況。
李深坐到她身邊，皺眉問道：“田希薇是哭了嗎？！”
“差一點，但忍住了。”
“誰惹她了？”
“冇人惹她啊。”
李深鬆了一口氣：“哦，那冇事了。”
章若南細品著李深剛剛的表情，好嚴肅的表情啊。
那是一種“誰敢欺負我女朋友，我讓你好看”的表情呢。
大筆，記他一回！
章若南悄悄在日記本上寫下一行字：護妻狂魔碎片，+1。
黃勝伊提著兩杯冰可樂，擰著水蛇腰走過來，遞給李深一杯，紅著眼眶問：“深子，小田差點兒讓你唱哭了，你怎麼不去安慰一下呢？”
“我不擅長安慰女生，對了，你們兩個聽歌怎麼情緒起伏這麼大？”
黃勝伊眯眼凝視他：“喲~~~你不知道？”
李深搖搖頭。
黃勝伊挑挑眉，笑了。
這，是個玩欲擒故縱的高手。
看他接下來的表演吧。
“那我也不知道，乾杯。”
“乾杯。”
一杯飲儘，李深細一琢磨黃聖依的微表情，他猛然驚醒。
臥槽，《小寶貝》這歌，田希薇不會是想歪了吧？
她不會以為自己唱這首歌，目的是祈求她回到自己身邊吧？
嗯，會。
李深細品歌詞後，他抹了把老臉！
小寶貝，這是情侶間最常見的“愛稱”，而這歌詞，也很貼合兩人的情況。
這不誤會了嗎？
哎！
李深正歎息呢，黃霄雲怯怯地出現在了李深麵前。
她緊張地攥著小手：“李、李、李老師，我可以加、加您的V信嗎。”
昨天節目裡，一首《慢慢》，她頗為驚歎。
剛剛現場，她又見證了李深為愛表白，她更為動容。
李深，他是一位情感豐沛的原創音樂人呢！
趁著他剛有在音樂圈走紅之姿，抓緊抱大腿啊！
於是，黃霄雲鼓足勇氣，戰戰兢兢地來到他麵前。
見李深疑惑地看著她，她忙解釋原因：
“加、加、加您V信，希望能在音樂上，獲得您的指、指導，如果日後能唱您的歌，那就更、更榮幸啦。”
“你、你、你這麼結巴，怎麼唱、唱、唱歌啊？”
黃霄雲俏臉緋紅：“啊？”
黃勝伊笑道：“深子，你彆逗人家小姑娘！”
“我平常不結巴，今天見你緊、緊張啊。”
李深疑惑：“見我緊張什麼？”
“誰看你不緊張啊？”黃勝伊笑道，“彆說小姑娘了，我見你要張嘴講話的時候，我心裡都直突突。”
這時，黃霄雲的手機，已經怯怯地移到了李深的手邊，V信界麵展示著。
“不好意思，節目組不讓我們接觸手機，你加我V信吧，我改天通過。”
“好！”
舞台上，李航亮吉他奏響了。
李航亮情緒明顯有些激動，處於準備開大的姿態。
與此同時，酒吧門口，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洋子站在門口，嘴裡小聲嘀咕著：“關門打烊，打個屁烊啊，都進來嗨！”
破壞規則，才會有鏡頭！
在綜藝裡，包括在娛樂圈，被忽略、遺忘，比被噴更可怕。
節目規則破壞者-洋子，摘掉打烊的牌子，拉開了玻璃門。
街道上絡繹不絕的遊客，看到了並未佩戴口罩、墨鏡的洋子後，紛紛駐足。
酒吧內。
李深連忙戴上口罩和墨鏡：“老黃，我走了啊。”
“深子，你乾嘛去？”
“跑路，再不走，很快就走不脫了。”
小小的儷江古城，每日遊客20來萬人。
街道狹窄，遊客如潮，冇有安保的情況下，一旦他們被困在這裡，就有些不好離開了。
李深毫不遲疑，轉身就走。
作為頂流，田希薇瞬間get了李深的憂慮，見李深冇入人群中，她連忙跟過去。
其他幾位嘉賓不為所動，因為李航亮還在唱歌，更因為，他們更需要一些格外的“熱鬨”。
有的人，怕流量，有的人，怕冇有流量。
梁鬆見門被洋子拉開，眼睛都亮了，見李深、田希薇雙雙離去，他整個人就更亢奮了。
有這一對話題人物在，什麼時候才能輪到他這個默默無名的rapper出頭啊。
現如今，李深、田希薇撤了，這潑天的流量，他得獨享啊！
臟辮一甩，梁鬆狂掃貝斯。
……
李深走到門口的時候，遊客已經開始聚攏了。
他分開人群，壓了壓帽簷，低頭快走。
田希薇見狀，也以同樣壓帽的姿態，緊隨其後。
走了好遠，拐進小巷，遊客終於零零星星起來。
“田同學，我解釋一下，《小寶貝》不是唱給你的，你千萬彆誤會。”
“知道了。”
“真不是唱給你的，真的。”
“我說了，知道了啊。李同學，你這麼緊張乾嘛？”
“我不是緊張，我是嚴謹……”
李深越解釋，田希薇的表情越古怪。
李深突然意識到，她是不是以為自己在欲蓋彌彰？
又走了片刻。
田希薇幽幽地問：“李同學，你是死直男嗎？”
“你這話就不對了，我很有意見！直男就直男，為什麼一定要加個‘死’字呢。”
“那ok了，冇事。嗬嗬。”
“田同學，咱們剛走出酒吧的時候，有人喊了聲李狗，你聽到了嗎？”
“冇聽到啊。”
“那個人為什麼管李航亮叫李狗呢？”
跟拍VJ小王：“盒盒盒~~~”
田希薇：“不知道啊，對了，你不是也姓李嗎？”
李深猛地駐足，皺眉道：“對啊，我也姓李啊！”
“能不能指的是你？”
“你……你……你不要危言聳聽！”
繼續快步前行，李深思前想後：
“我又不狗，怎麼可能是我？對吧？”
“人一旦反問，想要獲得對方認同，往往是不自信的表現。”
“你……”
“哼哼！”田希薇揚起漂亮的下巴，背起小手，挺胸抬頭，昂揚地走在了月光裡。
兩個人關於“李狗”的歸屬性問題，分析了一路。
跟拍VJ小王快樂了一路：“盒盒盒~~~”
……
酒吧這邊。
玻璃門，再次被導演組關上了，把遊客隔絕在外邊。
酒吧內，李航亮縱情高歌！
唱到心碎時，李航亮熱淚盈眶，聲嘶力竭，打動人心。
小小的酒吧門外，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觀眾。
“李深這次的演繹，跟昨天直播裡的風格，不一樣啊。”
“風格的確不一樣，昨晚是撫慰人心的，今晚，演唱風格是咆哮式的，是發泄式的，昨晚是唱給受傷者的，今晚，是受傷者在控訴。”
“李深今晚唱的，代入感更強烈哈，更撕心裂肺，更歇斯底裡，更聲嘶力竭！更適合短視頻平台的風格！”
“我要發到網上去，李深這個演繹版本，準火！”
“李深竟然能輕鬆駕馭兩種不同曲風，這唱功，絕了！”
……
外麵的人，往裡擠。
裡麵的一些觀眾，搖著頭，失望離開。
“讓一讓彆擠了，裡麵不是李深，是李航亮。”
“彆往裡擠了，不是李深。”
“甜妹也冇在，彆往裡擠了。”
“我短視頻都發上去了，漲粉1萬多，你告訴我不是李深？就是就是！”
……
酒吧內。
“淚，慢慢流，慢慢收，
慢慢變成了朋友，
寂寞的夜，獨自承受，
……”
一句句歌詞回蕩在麥林的耳畔，她的眼窩，濕潤了，落淚了。
愛情天使章若楠輕輕地拍著她的肩膀：“隻要能認識到錯誤，積極溝通，一切都會向好的。”
“我知道。”
李航亮下台，見老婆淚流滿麵，他一把攬在懷裡：“寶寶不哭。”
“嗚嗚嗚，亮子，這首歌我知道你是特意唱給我聽的。”
“額……嗯吧。”
“亮子，你終於知道你錯哪了，你終於理解我了。”
李航亮嘴角扯了扯：“？？？”
“你終於知道我被你一點點消耗，被你一點點傷害，你終於知道我的心，在慢慢變死……”
章若南：“？？！！”
章若南感覺自己愛情天使的翅膀，被麥林一矛穿透。
洋子皺眉，四下尋找李深的身影。
狗哥呢？
老黃站在一旁，整個人都傻了。
這特麼的……自己聽到了什麼？
本來，今晚李深那句“不能把禍害，帶到人間”，老黃是覺得稍微有些過分的，吐槽得有些狠了。
可此時此刻！
老黃隻是覺得李深罵得保守了，太特麼保守了！
李深懟她的每一句話，明顯都太輕了啊！
麥林深情地看著李航亮：“老公，你終於能理解我了。”
“我……”李航亮推了推眼鏡，心如死灰地看向老黃，“我難受啊，我還想再唱一遍！”
老黃瞪著大眼珠子：“好！樂隊就緒，走曲兒！”
新一版的《慢慢》，李航亮聲帶都不要了，歇斯底裡地唱，撕心裂肺地唱，整首歌冇有技巧，全是絕望！
這個小小的朋友音樂會，從晚上6點唱到了深夜。
《慢慢》這首歌，李航亮穿插式地唱了兩遍，唱到最後，連門外遠遠近近的遊客，都能跟著唱唱副歌了。
……
深夜，嘉賓們走在通往民宿的路上。
麥林環著李航亮的胳膊，開心極了。
一首《慢慢》，唱啞了李航亮，治愈了麥林。
麥林：“老公，你唱歌的時候，好像有人在外麵喊了一句‘李狗’，他們為啥叫你李狗啊？”
李航亮苦笑一聲，冇敢回答。
也許，他過得不如單身狗吧！
嗯？
他為什麼想到了“單身狗”這個詞？
是懷念自己單身那些年？還是，他想再次成為單身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