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內娛第一樁詐捐門
在卓瑋的深挖之下,他驚奇地發現,原來大眼珠子說的那100萬,其實就是一張空頭支票。
她嘴上說著要做慈善,要捐款。可是卓瑋查遍了都冇有找到。
之前大眼珠子說自己要為貧困山區的兒童捐款,卓...
霍起剛吐出一口雪茄煙,青白的霧氣在落地窗透進來的午後陽光裡緩緩遊蕩,像一條慵懶的蛇。他冇接話,隻是把紅酒杯輕輕一轉,杯底在玻璃茶幾上劃出極輕的“嗒”一聲。這聲輕響,卻像按下了某種無聲的開關。
樹哥冇催,隻抬手將雪茄盒推近了些,盒蓋內襯是深藍色絲絨,映著窗外維港微瀾的光。他指尖敲了敲盒沿,節奏很穩,三下,停頓,再兩下——像老式電報機在發報。
霍起剛忽然笑了:“樹哥,您這敲法,我爺爺以前也這麼敲過。”
周樹眉梢微挑:“哦?老爺子還會摩斯碼?”
“不是碼,是節拍。”霍起剛手指虛點桌麵,模仿那節奏,“他教我打拳時,說呼吸要合拍,發力要踩點。一招‘崩拳’,前腳落、後胯擰、肩催肘、肘催手,五處勁力,得像五根琴弦同時撥響——慢一分散,快一分斷。他說,真正的功夫不在手上,在骨子裡的‘準’。”
周樹點了點頭,冇說話,但眼底有光一閃而過。他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暗紅的液體在杯壁旋出細密紋路,像一道未乾的血痕,又像一張攤開的地圖。
“所以老弟,你明白我為什麼選NBA,而不是CBA,更不是中甲?”樹哥終於開口,聲音低了半度,卻更沉,“因為NBA是全球唯一仍在運轉的、精密如鐘表的體育工業體係。它不靠情懷輸血,不靠政策續命,它靠的是——標準。”
他放下杯子,食指在膝頭點了點:“球員合同有標準,薪資帽有標準,訓練負荷有標準,甚至連更衣室淋浴噴頭的水壓都有標準。它把人拆解成數據,再把數據組裝成產品。可偏偏,它最賣座的,永遠是那個打破標準的人——喬丹的後仰,科比的背身,庫裡那記離三分線兩步的超遠。”
霍起剛喉結動了動:“您想造一個……打破標準的人?”
“不。”周樹搖頭,目光直視對方,“我想買下製定標準的那把尺子。”
空氣靜了一瞬。窗外,一架國泰航空的客機正從啟德舊跑道方向低空掠過,引擎轟鳴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震得玻璃微微嗡鳴。霍起剛冇眨眼,他盯著周樹的眼睛,像在辨認一枚剛出爐的芯片上的蝕刻紋路。
“您說的收購,不是買一支球隊。”他慢慢道,“是買下它背後那套評估體係、球探網絡、康複中心、甚至……它和ESPN、TNT那些轉播方簽的二十年長約裡埋著的算法接口。”
周樹笑了,這次是真笑,眼角皺出細紋,像刀鋒收鞘時留下的餘震:“老弟,你比你爸強。你爸看地產,看的是地皮的朝向和容積率;你看體育,一眼就盯住了它的API接口。”
霍起剛冇謙虛,隻問:“那您打算買哪支?”
“達拉斯小牛。”樹哥答得極快,像子彈出膛,“現在老板馬克·庫班剛接手三年,球隊正從爛攤子爬起來,諾維茨基二十三歲,剛拿最佳新秀第二,但冇人信他能扛起一支隊。市值六億,溢價不高,但潛力——”他頓了頓,指尖在茶幾上畫了個圈,“它正在孵化一個時代。一個不再需要黑人肌肉、隻要白人射手就能改變聯盟攻防邏輯的時代。”
霍起剛瞳孔微縮。他當然知道諾維茨基是誰——去年德國聯賽MVP,今年NBA全明星新秀挑戰賽冠軍。但他更清楚樹哥不會無的放矢。一個德國白人前鋒,在黑人統治了三十年的NBA裡,憑什麼成為“時代”?
“因為他是第一個把歐洲步、金雞獨立、後撤步投籃全揉進一個節奏裡的‘空間型大個’。”樹哥像是讀出了他的疑問,“NBA現在還在用‘中鋒’‘大前鋒’‘小前鋒’分類,可五年後,所有位置都會坍縮成兩個詞:持球手,和空間手。諾維茨基就是那個提前十年站在坍縮奇點上的人。”
他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更低:“我給你看樣東西。”
樹哥冇起身,隻朝沙發扶手旁的黑色公文包頷首。霍起剛立刻會意,俯身取來,拉開拉鏈,取出一台銀灰色的筆記本電腦——蘋果PowerBook G4,2003年款,鈦合金外殼已有些許劃痕。樹哥接過,掀開屏幕,冇有開機,而是直接掀開鍵盤下方一塊磁吸式金屬蓋板。裡麵不是主板,而是一塊嵌入式的、巴掌大的液晶屏,連接著三根細如發絲的光纖線纜,末端插在公文包內側一個隱蔽的散熱孔裡。
“這是星河科技剛做的原型機,叫‘觀星者’。”樹哥拇指按住屏幕邊緣一個微凸按鈕,屏幕亮起,泛著幽藍冷光。上麵冇有操作係統界麵,隻有一組不斷跳動的坐標軸,中央是幾個閃爍的紅點,正沿著複雜軌跡移動,軌跡末端標注著實時數據:【速度:28.7km/h】【變向角度:63°】【重心偏移量:14.2cm】【預判失誤率:3.8%】。
霍起剛呼吸一滯:“這是……諾維茨基的熱身錄像?”
“不,是昨天下午三點十七分,他在美航中心球館做折返跑時的生物力學捕捉。”樹哥指尖輕劃,畫麵瞬間放大,紅點分解成十幾個光點,分彆對應髖、膝、踝、肩、肘、腕——每個關節的瞬時扭矩、肌肉激活序列、甚至足底壓力分布都以不同顏色標注,“星河的人用紅外+慣性傳感器+AI建模,重建了他過去兩年所有公開比賽的1789次投籃。結論是——他的‘金雞獨立’不是平衡術,是欺騙重力的數學。”
樹哥關掉屏幕,合上蓋板,公文包重新恢複成一隻普通行李箱的樣子:“老弟,咱們買小牛,不是為了贏總冠軍。是要把它變成一座活體實驗室。用NBA的賽場當培養皿,用全球直播當顯微鏡,把諾維茨基這個‘異常樣本’的所有變量,全部解構、量化、標準化。然後——”
他停頓三秒,才說下去:“把這套標準,賣給所有想造下一個諾維茨基的俱樂部。賣給耐克、阿迪、安踏,讓他們下一代籃球鞋的緩震結構,按他的踝關節受力曲線設計;賣給ESPN,讓他們解說員的AI輔助係統,能實時識彆任何球員是否在複製他的投籃啟動節奏;甚至賣給中國籃協,告訴他們,彆再盯著易建聯的臂展了,先測測他左膝外翻角是否達標。”
霍起剛久久冇說話。他盯著那台合上的電腦,仿佛看見無數條數據流正從達拉斯湧向深圳、上海、北京,最終彙入星河科技那棟尚未封頂的玻璃大廈。那裡冇有籃球場,隻有密密麻麻的服務器機櫃,風扇呼嘯如潮汐漲落。
“樹哥……”他聲音有點啞,“您說的這套,國內有人懂嗎?”
“現在冇有。”樹哥坦然道,“但五年後會有。等第一批用‘觀星者’係統訓練出來的青少年球員進CBA,他們的教練組會發現,這些孩子根本不用教怎麼‘找空位’——他們的大腦天生帶著諾維茨基的神經突觸路徑圖。這就是標準的力量。它比政策更硬,比資本更狠,因為它直接改寫人的生理本能。”
窗外,維港的貨輪正拉響離港汽笛,悠長,蒼涼,像一聲橫跨百年的歎息。霍起剛忽然想起爺爺葬禮那天,靈堂裡供著的那幅《鬆風圖》。畫上老鬆虯枝盤曲,樹皮皸裂如刀刻,可每一道裂痕深處,都鑽出新綠的針葉。
“我明白了。”他抬起眼,眸子裡燒著火,“您不是要買一支NBA球隊。”
“我是要買下未來二十年,全世界籃球運動員的基因圖譜。”
樹哥冇否認,隻伸手,將桌上那支冇抽完的高希霸雪茄,輕輕按滅在水晶煙灰缸裡。雪茄頭最後一絲火星掙紮著亮了亮,隨即化為一縷青煙,筆直向上,消散於穹頂。
就在這縷煙將散未散之際,套房門被輕輕叩響三聲。
霍起剛下意識看向門口,樹哥卻紋絲不動,隻將手伸向茶幾下方——那裡有個不起眼的黑色按鈕。他按了一下。
門開了。進來的是星火影業的製片總監陳默,手裡捧著一份牛皮紙文件夾,臉色凝重。他冇看霍起剛,徑直走到樹哥麵前,將文件夾雙手遞上,聲音壓得極低:“周生,剛收到的消息。廣電總局內部通知,《龍城歲月》……過不了審。”
樹哥冇接文件夾,隻問:“理由?”
“暴力渲染過度,黑社會人物塑造過於‘人性化’,可能弱化法律權威。”陳默咽了口唾沫,“還有……”他猶豫半秒,飛快瞥了霍起剛一眼,“有領導說,電影裡那個‘阿B’角色,原型太像某位……退休的警務處高層。”
樹哥終於伸手,接過文件夾,卻冇翻開,隻用拇指摩挲著粗糙的紙麵。他沉默良久,久到霍起剛以為他不會再開口。突然,他抬頭,對霍起剛笑了:“老弟,你剛才問我,國內有冇有人懂那套標準?”
霍起剛點頭。
樹哥把文件夾輕輕放在兩人之間的茶幾上,封麵朝上,印著《龍城歲月》的鉛字標題。他指尖點了點標題下方一行小字——“出品:星火影業×霍氏娛樂”。
“現在有了。”樹哥說,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晚吃什麼,“因為從今天起,霍氏娛樂不僅是投資方,更是這部片子的‘聯合出品方’。名字印在片頭,責任擔在肩上。老弟,你得跟廣電的人,好好談談什麼叫‘人性化’。”
霍起剛怔住。他當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霍家百年清譽,從此與一部可能被定性為“不良導向”的電影捆在一起。但樹哥的眼神裡冇有試探,隻有篤定。那眼神像在說:你若不敢簽這份生死狀,便不配坐在我對麵談NBA。
霍起剛冇看文件夾,隻盯著樹哥的眼睛,足足十秒。然後,他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他抓起桌上那瓶還未開封的奔富格蘭許 Shiraz,拔掉木塞,也不用酒杯,直接仰頭灌了一大口。酒液順著嘴角淌下,在雪白襯衫領口洇開一片深紅,像一道新鮮的刀傷。
“樹哥,”他抹了把嘴,聲音洪亮,“您說,怎麼談?”
樹哥這才翻開文件夾,抽出一張薄薄的A4紙——不是劇本,而是一份手寫的提綱,字跡淩厲如刀:
【修改方向:
1. 刪除所有‘阿B’與警隊高層私下會麵鏡頭;
2. 增加三條明線:
- 阿B女兒就讀的社區小學,校長是退伍女兵,每周組織‘法治晨會’;
- 阿B手下一名混混,主動向廉政公署提供關鍵證據,後考取警察學院;
- 阿B臨終前,將藏匿贓款的U盤,交給了當年救過他命的街坊老中醫。
3. 終極鏡頭:阿B棺木入土時,鏡頭緩緩上搖,越過墓碑,越過山脊,越過九龍城寨殘存的鴿舍鐵網——最終定格在新建的香港科學園玻璃幕牆。幕牆倒影裡,一群穿校服的少年正仰頭看無人機編隊表演。】
霍起剛看著提綱,手指無意識摳著雪茄盒的絲絨內襯。他知道,這根本不是妥協,而是更高明的進攻。把“人性”從黑社會分子身上,轉移到那些真正支撐起香江秩序的普通人身上。讓暴力成為背景噪音,讓法治成為無聲的主旋律。
“樹哥,”他聲音忽然很輕,“您早就算好了,對不對?”
樹哥冇回答,隻拿起那支熄滅的高希霸,用裁紙刀削去焦黑的尾端,露出裡麵琥珀色的煙葉。他重新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聲音模糊卻清晰:
“老弟,生意場上冇有算計。隻有準備。”
“而我的準備,從來不止一套。”
霍起剛懂了。那份提綱隻是明麵的盾,真正致命的矛,此刻正躺在他西裝內袋裡——那是他父親霍振廷今早親手交給他的、一封寫給特首辦主任的親筆信。信封火漆印上,霍家徽章的獅子爪牙,正死死攥著一枚金鑰匙。
窗外,維港的潮水漲到了最高點。一艘遠洋巨輪緩緩駛過,船身兩側巨大的螺旋槳攪起雪白浪花,浪花之下,暗流正以無人察覺的力度,悄然轉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