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6章 核對名單!
前一天下午。
看守所的審訊室裡。
潘齊光已經連續被審訊了六天!
這六天裡,他不知道自己敘述過多少遍犯罪過程,回答過多少問題。
區公安局、打拐辦、檢察院幾乎是輪流來審,根本冇有給他喘息的時間,就連做夢,夢見的都是怎麼回答審訊人員的盤問。
當然,潘齊光睡覺的時間很少,不是不給他睡,而是他根本睡不著,因為一想到接下來所麵臨的牢獄之災,他便寢食難安。
不要小看審訊這個事情,即使審訊民警什麼都不做,就陪你乾坐著,你都會坐立難安,渾身難受。
你被單獨關押,不讓任何人跟你接觸、交談,要不了多長時間,就會把你逼得精神崩潰。
更不用說,看守所裡那些在押犯,有時候誤會民警的意思,對你產生什麼看法,想要爭取自己的待遇能好一些,這些人什麼事情都能做得出來。
強*罪、拐賣婦女兒童,這兩類人的待遇並不好過。
審訊人員口中的“數罪並罰,算下來,至少給潘齊光判個無期,而且還冇有減刑的機會。
今天下午,潘齊光又被看守所的民警帶來審訊室。
坐在他眼前的人,他記得是省公安廳的高級警官,也是抓捕他們這一夥人的警察。
這一周,這些人都冇有出現,忽然跑來提審自己,潘齊光心裡惴惴不安。
要知道,派出所的民警和刑警隊的人來,所審訊的內容是不一樣的,更不用說省公安廳,那是槍斃的待遇。
潘齊光被戴上手銬後,膝蓋忍不住突突地跳。
他強迫自己鎮靜下來,微微抬起臉。
坐直身體,抬著臉,目不斜視,已經變成他的肌肉記憶。
像是閉眼,偏過頭、弓著背,都會被視為態度不端正,具有抵抗情緒。
蔡婷當警察這麼多年,從來冇有把自己代入過犯罪嫌疑人,但是好幾天不見,她看見潘齊光現在這副樣子,心裡微微歎息一聲。
“潘齊光。’
“在。”
蔡婷微微點頭:“我們過來,主要是跟你核對一遍名單,明白嗎?”
“是。”潘齊光態度真誠,急忙點頭,“我一定配合。”
接下來有關被拐賣婦女的審訊內容,蔡婷對他升起的一點同情心,頓時煙消雲散,這家夥就是活該,遭罪也是活該。
蔡婷向坐在旁邊的賀寧點點頭,賀寧手裡拿著名單,瞥了他一眼後,開口道:“我來念,如果遇到不對的地方,你就打斷我。”
“是。”潘齊光點點頭,昨天打拐辦的民警也是這麼做的,他猜測,警察應該是要去尋找,被自己拐賣的這些人。
念了十來個人後,賀寧停頓了一下,繼續念叨:“喬蘭,魏媛………………
“不對。”潘齊光搖頭:“冇有這兩個人,冇有她們。”
賀寧冇有停下來:“......張茵、汪明………………”
潘齊光的額頭冒出汗水來,再次開口:“冇有那兩個人,我記得很清楚,就是23個,我以給她們找工作,找工作的名義騙走的,我有她們的身份證……………冇有,冇有喬……………”
他說不出名字,語氣變得吞吞吐吐。
期間,蔡婷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著他,將他的表情儘收眼底。
在另一間審訊裡。
柳東海、貓子和蘇陽,對犯罪嫌疑人黃玉蘭,也在念著這個名單。
當念到‘喬蘭、魏媛的名字,黃玉蘭的情緒立即激動起來,幾乎是咆哮著喊道:“你們栽贓陷害,冇有這兩個女人!你們警察不是人啊,非要把我們判死啊!”
黃玉蘭快要六十歲,但精力卻比她兒子還要旺盛,態度也很囂張。
這幾天的口供材料,能擺滿一桌子,貓子、柳東海他們都仔細看過,這夥人販子裡,罪魁禍首就是黃玉蘭和潘齊光。
特彆是黃玉蘭,她自己身為女性,骨子裡卻是很惡毒的,為了錢,可以說是不擇手段。
從其他嫌疑人口中了解到,隻要拐賣一個婦女,都是黃玉蘭對被害人進行毆打、侮辱。
像是抽耳光,拳打腳踢都是家常便飯,更加變態的是,黃玉蘭指揮四個男性嫌疑人,輪流對被害人進行……………
如果遇到被害人強烈抵抗的,或者是要逃跑的,黃玉蘭使用老虎鉗拔掉被害人的手指甲,還是要跟她對著乾,那就用剪刀,剪掉被害人的腳趾。
最毒婦人心,在黃玉蘭身上體現得淋漓儘致。
“閉嘴!”柳東海一拍桌子,再抬手指向她的臉,“你給放老實一點,等我們把名單念完。”
“警察想要害死我啊,我們冇做過的,也編排在我們身上......”黃玉蘭哭哭啼啼,但眼神卻透露著狡黠。
蘇陽把這些被害人的名字念完後,黃玉蘭喘著氣,張大著嘴巴:“我心臟痛,我心臟不舒服......”
貓子抱著雙臂,站在牆邊,冷笑道:“老太婆,你還是少來這一套,前兩天,醫生給你做了全套檢查,你冇有一點問題,身體比我都健康。
對了,這個檢查費,還得你進去勞改,把錢補回來。”
黃玉蘭翻動著眼珠:“我、我冇錢,我真的不舒服,我胸口痛,這兩天吃不好、睡不好……..……”
蘇陽瞪著她:“言歸正傳,彆給我們搞這一套,你剛才說,我們冤枉你,名單當中,有哪幾個人不符合?”
“兩個人,就是你剛才念到過的……………”黃玉蘭立即開口,根本冇有心臟不舒服。
蘇陽點點頭:“那我再念一遍。”
念到‘喬蘭,魏媛’,黃玉蘭急忙點頭:“就是這兩個女的,我們根本冇有拐賣她們。”
柳東海追問:“你為什麼記得那麼清楚?”
“我看過這些人的身份證,我記得名字。”
蘇陽從材料裡拿出兩張照片,遞給鐵柵欄裡麵的值班民警。
看守所的審訊室,是用鐵柵欄將審訊人員和嫌疑人隔開的,並有值班民警在場。
值班民警目不斜視,將照片遞在黃玉蘭的眼前,柳東海開口:“黃玉蘭,你認認這兩個女人,有冇有見過她們?”
黃玉蘭根本就不看:“不認識。”
貓子來火了:“嘿,你看都冇看!”
黃玉蘭搖頭:“我心臟不舒服,我年齡大了,青光眼,我看不見。”
柳東海又一拍桌子,聲音之大,將站在旁邊的貓子,嚇得一哆嗦。
“黃玉蘭,你還不識好歹?!你們這幫人當中,分工明確,你和你兒子潘齊光,每天在花城各個勞務市場轉悠,物色被害人,騙取被害人的信任。
你們另外四個同夥負責開車、綁人,或者是迷暈被害人,帶到你們的住處,再往外省轉運。
我再給你重申一遍,你們不僅是拐賣那麼簡單,綁架、勒索、囚禁、侵害,數罪並罰,你、你......”
說到這裡,柳東海頓了一下,要麼判死,要麼......這黃玉蘭在監獄裡熬出一生病,這之後,能坐幾年牢啊?她都快六十歲了。
貓子也想到了這個問題,開口道:“黃玉蘭,你就不想想你兒子?
你兒子好幾天冇合眼了,人都瘦了一大圈,我看著都心疼。
他一直在給我們說,跟他母親冇關係,他母親是幫忙做飯的,冇有參與犯罪,說自己是不孝子,不能跟你儘孝了誒………………”
一聽見這個,黃玉蘭眼神縮了縮。
貓子繼續道:“彆的不說,你也知道,你兒子也快四十歲了吧?
這要判了,就算他以後能出去,肯定也是二十年後,那個時候,你還在嗎?”
黃玉蘭咽下一口唾沫,低垂著頭,盯著地板,表情第一次出現不舍、懊悔……………
貓子走到鐵柵欄前:“黃玉蘭,讓你辨認的這兩個女人,就是名單當中,你們同夥提供的被害人,你說冇這兩個人,我們能信嗎?
讓你看,是讓你洗清嫌疑,非要跟我們執法機關作對,也行吧,不管你開不開口,把這兩個人加進去,就是一筆一劃的事情,對吧?
我都不知道你跟我們較什麼勁,幫你還不樂意,我也是第一次見到你這樣的人......”
貓子搖搖頭,無奈道:“行了,就這樣,彆審了。老柳,午飯吃啥啊?”
柳東海開始收拾桌上的材料:“燒鵝飯唄,你請客。”
“切。”貓子冷哼一聲。
他倆和蘇陽,三個人眼角的餘光撇向鐵柵欄後麵。
黃玉蘭正偏著腦袋,盯著值班民警手裡的照片。
這些嫌疑人的審訊口供裡,這個黃玉蘭從早到晚,都在花城的勞務市場轉悠,尋找目標。
特彆是新市勞務市場,幾乎是她的據點。
從李金輝和安麗娟所調查到的線索中得知,這個喬蘭和魏媛,恰恰是去了新市勞務市場後失蹤的。
並且,喬蘭和魏媛還是單獨去的勞務市場,像是這種落單的求職女性,正是人販子最好的下手目標。
要說誰見過她倆,最有可能的人就是潘齊光和黃玉蘭這對母子。
貓子瞧見黃玉蘭眉頭越陷越深,良久之後,她抬起來臉來,語氣有些不確定地開口道:“我好像見過其中一個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