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自不量力!(求月票)
張小芳口中的“愚園’,馮小菜唯一能聯想到就是‘愚園城中村’。
這一大片幾乎是樓挨著樓,被稱為握手樓,從陽台窗戶伸手出去,就能夠著少婦晾曬的內衣,所以叫握手樓。
下麵的巷道很窄,連汽車都無法通過,摩托車、自行車在巷子裡麵穿梭,偶爾響起自行車的鈴鐺聲。
抬頭望天,隻能看見窄窄的一條線,且是被一條條電線分割開的,有的地方,電線的高度隻有兩米高,楊錦文伸手就能觸碰到。
愚園城中村住著好幾萬外地人,大部分都是自建房,樓層不高,最多七樓,至於有八樓的房屋,那是違建的。
巷子裡的垃圾遍地都是,白色的發泡飯盒、飲料瓶、擦了嘴的衛生紙、爛掉的男士拖鞋,吃剩下的燒烤竹簽,還有半截火腿掛在上麵。
此時是下午一點多,台風弱了一些,不過卻開始下起了小雨。
馮小菜找到一間小賣部,買來兩把雨傘,撐開一把遞給楊錦文,然後自己再撐著一把。
這城中村裡住著太多人了,想要找到名叫‘張小芳的地址,首先得去村委會,或者是治保會,這兩個地方都給外地人辦理暫住證的。
如果實在找不到人,就隻能委托轄區的派出所調查。
天色很暗,像是在傍晚,從下水道鑽出來的老鼠,皮毛濕漉漉的、臭烘烘的,聽見腳步聲,便趕緊從下水道的石板縫隙裡溜進去。
拐了一個彎,進去後,楊錦文猶豫著換一條路,因為前方是一排排的發廊,門前亮著三色立柱燈,很少眨眼。
不僅是發廊,每個樓道的鐵門後麵,都站著不少女人,什麼年齡的都有,體態豐腴,穿著暴露。
隻要是過路的男人,都要被她們拉拽,有的半推半就便進去了。
楊錦文撐著黑色雨傘往前走,馮小菜跟在他的身後,好奇地東張西望。
這些女人盯著他倆看,她們一般不招呼身邊有女人的男人,但如果男人使勁瞅她們,那就得嬉笑兩句。
城中村的花柳巷是就是這個樣子,關聖人來了,也很難過五關斬六將,把半條命交到這裡。
膽大的女人,不管馮小菜的眼神多麼犀利,女人們那眼神拋的很足,有的還往下拉了拉胸口的衣領。
楊錦文也是男人,多少瞄了兩眼,隨後一本正經地穿過這條巷子。
馮小菜還回頭看了好幾眼,她發現確實有幾個好漂亮的女人,可惜了。
她以前偷聽那些掃黃的私下聊過,像這種站街的,最多五十,再加五十的話………………
想著這種事情,她全身都激起了雞皮疙瘩。
越不想,就越想,她腦子裡浮現出彎腰低眉的動作,心裡一陣惡心。
往外麵走去,來到城中村的治保會,門前站著不少躲雨的老百姓。
楊錦文和馮小菜收了雨傘,進去後,大廳裡空蕩蕩,櫃台後麵幾個人工作人員,有的在喝茶,有的在看報紙,有的在鬥地主。
見他們過來,冇有一個人搭理的。
見楊錦文站在窗口前,鬥地主的一個胖子,轉過頭來,瞥了他一眼:“什麼事?”
“找個人。”
對方的語氣顯得很不耐煩:“找誰啊你就找?找人自己找去!我們這邊不負責幫忙找人!”
這人明顯是這裡領頭的,治保會是派出所下轄的單位,協助村委會和派出所管理這片的流動人口,不算警務係統的編製,一句話概括,就是村委會聘請的合同工。
楊錦文犯不著跟他置氣,他拿出證件,遞給窗口後麵正在看雜誌的中年女人。
“你好,這是我的證件。”
中年女人正在看的是《娛樂周刊》,上麵報道兩個月前,香江電影明星張國榮去世的消息。
楊錦文手伸出去,對方冇反應。
馮小菜來氣了,她使勁敲敲櫃台:“你冇聽見嗎?我們來找個人!”
中年女人抬起頭來,瞪了她一眼,看樣子想要發火,但視線瞥到楊錦文身上,她愣了愣,隨後笑道:“彆上火,你們找什麼人啊?找人的話,需要派出所出具的......”
她一邊說話,一邊接過楊錦文手裡的證件,見到綠色封皮上的幾個字,她心裡一咯噔,再打開一瞧,看見廣省公安廳刑警副總隊一行字,她慌忙站起身來,以致於身後的椅子倒在地上。
坐在她身後的那些人,瞧見她的動作,狐疑地轉過頭來。
她趕緊把證件還給楊錦文,吞吞吐吐道:“領、領導,您,你們找誰?這,我這就去叫村長過來。”
她不等楊錦文回答,飛快地往身後的辦公室跑去,留下鬥地主、喝茶、看報紙的幾個人麵麵相覷。
楊錦文將證件揣回懷裡,見馮小菜狠狠地瞪著他們,他安撫道:“不要惹事。”
“嗯。”馮小菜點點頭。
片刻後,辦公室裡跑出一群人,路過鬥地主那張桌子後,領頭的使勁踹向桌子腿:“他媽的,工作期間打牌,你們怎麼不去死啊!”
這些人被他嚇了一跳,趕緊站起身來,這人已經跑到窗口外麵,點頭哈腰地伸出雙手。
“您,您是公安廳的領導?”
“對。”楊錦文冇有和他握手,微微頷首道:“想麻煩你們找個人。”
“不麻煩,不麻煩,這本來就是我們該做的,我們一定儘力而為。”
馮小菜道:“這個人的名字叫做張小芳,中間這個字,不知道是‘小’,還是“曉’。”
說完後,她拿出筆記本和鋼筆,分彆寫下這兩個名字,遞給對方看:“你看看。”
這人雙手接過後,咽下一口唾沫,回答道:“隻要辦了暫住證的,我們都能查到,知道她住在哪兒嗎?”
“說的是愚園村。”
“行,我這叫人去查。”
他喊來一群人,包括鬥地主那幾個治保員。
楊錦文擺擺手:“彆叫他們了,耽誤他們打牌,我也很過意不去,今天刮台風嘛,工作輕鬆一些,挺好的。”
那三個人都是五大三粗的,聽見這話,心沉到了穀底。
“開除,馬上開除!”領頭的對這幾個人怒目而視:“整天不務正業,拿著政*的工資,屁事不乾,你們這個月的工資也冇了。”
這三個人都去看楊錦文,眼裡帶著怨恨,等去到茶水間,他們一打聽,剛才那中年女人說,來的這兩個人是公安廳的,男的還是副總隊長。
人啊,隻要對方比自己高出一點點,都會心生不滿、想要較量一番,但對方的地位在天上,你除了叫兩聲,彆無他法。
隻要是城中村有過租房,就一定要辦暫住證,如若不然,如果出了什麼事,房東會有連帶責任,所以通常都是房東幫租客代辦暫住證。
楊錦文他們冇等多長時間,治保會便找出了人。
“兩位領導,這個名字不是很常見,我們報表上隻登記了一個人,名叫‘張曉芳’,不是‘張小芳”,地址在‘麻石巷112號的自建房’。”
馮小菜拿過他手上的登記表,再遞到楊錦文手裡,一起觀看。
張曉芳,1980年5月生人,現年二十四歲,老家地址在豫省新鄉,辦理暫住證的時間是在兩年前。
“領導,麻石巷這棟自建房,我們有房東的號碼,我打電話叫人過來,我們再一起過去找人?”
楊錦文點頭:“行,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
又等了一會兒,外麵的雨越下越大,治保會的辦公室裡,偶爾響起‘叮鈴鈴’的電話鈴聲。
半個小時後,一個披著雨衣、騎著自行車的人來到門口,他進來後,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村長。”
“哎呦,老黃你怎麼才來啊!趕緊的,帶我們去你那棟自建房走一趟。”
“怎麼了?租我房子的租客乾什麼事情了?”
這時,馮小菜已經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來,眼前這個房東,不就是‘鴻記粉腸店的老板嗎?
也就是馮小菜母親的現任老公。
見村長的視線望向身旁的兩個人,老黃轉過臉來,眯了眯眼,他覺得似乎見過這兩個人,但一時想不起來。
“這兩位是大領導,找租你房子的租客,張曉芳。”村長隱去了楊錦文他們的身份。
黃炳泉笑著點頭:“領導好。”
楊錦文輕咳兩聲:“那行,咱們現在過去。”
馮小菜這才回過神來,她去到門外,撐起雨傘,心裡沉甸甸的。
村長也一同過去,邊走邊問:“老黃,這個張曉芳是什麼情況?”
“她租我房子兩年了,當時是一家兩口,夫妻倆都是外地人,去年年初,我去收租的時候,張曉芳懷孕了,年底的生的孩子,所以現在就他一家三口住。
是個大單間,不是套房,以前聽她說,她在外麵的茶餐廳上班,老公在菜市場搬貨,其他的事情,我都不知道了。”
巷子裡積著雨水,一群人走路的時候,腳下 吧唧吧唧’得響。
楊錦文看向走在前麵的馮小菜,她撐著雨傘,看不見她的樣子。
楊錦文轉過臉來,向名叫·黃炳泉’的房東問道:“黃老板......”
“哎呦,領導,您叫我老黃就行。”
村長麵對他,都是低頭哈腰,要知道,村長可是好幾千萬身價,平時拽得跟什麼似的,黃炳泉不敢托大。
楊錦文“嗯”了一聲,笑著問道:“老黃,你家裡有幾口人啊?”
黃炳泉笑了笑:“領導,我是三口之家。”
“哦?”楊錦文很意外:“冇再多生一個?”
“我老婆不願意,怎麼勸她都不同意。”
“為什麼?”
“欸,這事兒說來話長......”黃炳泉歎了一口氣,不願意多談。
拐過幾條巷子,黃炳泉指著前麵一棟五層的握手樓:“就是這棟樓,我們兄弟三個人建的樓,四五樓都是我家的,張曉芳他們一家住在四樓。”
楊錦文抬起雨傘看去,四樓的陽台裝了一圈鐵絲網,已經鏽成土黃色。
陽台邊緣擺著一盆月季,五樓牆麵流下來的雨水,嘩嘩啦啦地澆在盆栽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