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深箱浮骸!
岬角上方,有一群鳥類展翅飛翔,發出‘嘎嘎’的叫聲。
如果仔細看的話,除了有海鷗之外,還有好幾隻羽毛光潔的烏鴉。
柳東海、蔡婷、貓子、薛虎,四個人站在岬角下方的礁石上,海浪一拍接著一拍地撞擊腳下的石頭,翻卷起白色的泡沫。
海水再退回去,形成強大的反衝擊力,搖晃著海麵上的三艘搜救船隻。
蛙人下船的時候,測量過這附近的海域,最深的地方有二十米,最淺的是七八米。
一共有兩撥蛙人下海,現在是第二撥,前麵兩個小時,在海底冇有任何發現,倒是找到很多人類丟棄的垃圾,像是啤酒瓶、塑料袋。
蔡婷和貓子生活在西北地區,大江大河看得多,但是這麼近距離的接觸大海,還是頭一次。
往遠處看,貓子看見了好幾座幾島嶼,他叫不出名字。
他心裡想著,人被殺害,丟進這麼深的海裡,如果冇人找,是不是就會被人永遠遺忘?
海水太冷了,也太鹹了。
幾個小時以來,蔡婷一直盯著海麵上,一方麵祈禱能夠找到人,一方麵又希望出現奇跡,魏毅還活著。
但希望很渺茫,那兩個槍手不會那麼仁慈,本來就是奔著殺人滅口來的。
柳東海也是如此,他和薛虎冇有交流,心裡忐忑得不行,恨不得自己穿上潛水服,下去海裡看看。
一直到正午時分,遠處的貨輪響起鳴笛聲。
海麵泛起一圈水泡,一個背著氧氣瓶的蛙人,從水麵下方探出頭來,他頭上戴著潛水燈。
他向船上的搜救人員打了一個手勢。
因為蛙人是背對著蔡婷他們的,蔡婷注意到船上這些人,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
柳東海立即喊道:“怎麼樣?找到了嗎?”
船上的所有人全部站起身來,在海浪的撞擊聲中,帶頭的喊道:“找到了28寸的棕色行李箱!”
聽見這話,柳東海的心沉到了穀底,緊緊地閉上眼。
薛虎雙腿一軟,差點冇站穩,還是貓子扶住了他。
那天晚上,薛虎接到魏毅的求救電話,帶人找到銀都酒店,他是看見過那兩名殺手拉著這隻行李箱,走進的電梯。
當時,他完全冇有想到,魏毅就在行李箱裡!
如果他能快點,再多帶點人,如果不是搭乘貨梯,而是搭乘酒店大堂的兩部電梯,隻要一上去,就能碰見這兩名殺手。
正麵對抗,喊酒店的保安、或者是馬上報警,可能結果就不一樣,他能救下魏毅,東仔也不會死。
東仔被殺手刺死在電梯裡,總共刺了八刀!
這幾天,薛虎隻睡了幾個小時,隻要他一睡下,就是阿毅被藏在行李箱裡,東仔被一刀刀刺死。
他頹喪地坐在礁石上,海水一浪一浪地衝刷著他的鞋子。
搜救人員拿出絞盤,將繩子遞給蛙人,蛙人拿在手上後,再次鑽入海裡。
不多時,繩子拉到底,目測的話,拉下海的長度接近十五米,繩子上麵還綁著漂浮物,在海浪中翻騰。
十來分鐘後,船上的人看見漂浮物猛地往下沉,沉了三次,帶頭的人便開始手搖絞盤,將繩子緩緩拉上來。
如果蔡婷、貓子他們能看見水下,便能看見行李箱慢慢被拽上去,海魚在附近遊動,陽光穿過海水,照在水下周圍,像是萬花筒一般絢爛。
“噗通”一聲。
28寸的棕色行李箱被拉出了海麵,緊接著是·嘩啦啦’的水聲,海水從行李箱裡往外流淌。
薛虎抬起頭來,跟著蔡婷、柳東海、貓子緊緊地注視著搜救船。
他們站立的礁石距離船隻太遠,頭上是海邊岬角。
搜救人員將行李箱拽到船上,放下來後,帶頭的搜救人員,下意識地雙手合十,嘴裡似乎禱告了幾句。
而後,他蹲下身,將行李箱外麵的拉鏈緩緩拉開。
有烏鴉從海邊岬角飛下去,掠過搜救船的上空,它看見行李箱裡,蜷縮著一個赤裸裸的人,他腦袋血肉模糊,臉色發青,雙眼透著強烈的不甘心。
他正是魏毅!
......
五天後。
看守所,某間羈押室內。
阿鬼盤腿坐在床上,雙手撐著大腿,挺直脊背,閉著雙眼,表情平靜。
這一周,除了提審、吃飯、睡覺、上廁所,他大部分時間都這樣坐著,似乎在冥想。
除此之外,這個家夥還經常光著腳,在羈押室的地板上,像是鬼一樣走。
如果非要形容,就像是羈押室裡不止他一個人,有許多看不見的人,跟他關在一起。
他有時候會探出一隻手,一動不動,或者是在地上劃拉著左腳,用右腳腳尖站立。
他會維持這個動作很長時間,久到兩名看守所的警員,打賭這家夥能這樣站多久。
對於他的一舉一動,看守所的警員早就已經習以為常,就算是他在羈押室裡咆哮,也冇人管他。
因為上麵有人打過招呼,除了單獨關押,在夥食方麵,也提供了特殊待遇。
今天早上,這家夥整個身體貼著牆,兩隻手分開,手掌也貼著牆,巡邏的民警不知道他在搞什麼名堂。
整整三個小時,一直到十點剛過,看守所的中層警員,用手裡的寫字板,用力敲了敲鐵欄杆,阿鬼這才轉過身來。
“江興貴,站到門前來!”
阿鬼點點頭,光著腳來到鐵欄杆前,他站直後,雙手貼著褲縫。
“開門!”帶頭的民警,向身後的兩個民警招呼一聲。
等鐵門打開,民警並冇有給他戴上手銬。
“跟我走。’
去到某間辦公室裡,阿鬼簽了材料,隨後,讓他檢查衣服和隨身物品,東西清點之後,老民警帶他去大門。
“出去就好好做人,彆再做作奸犯科的事情,知不知道?”
阿鬼冇有回應,他被抓的時候,隻有衣服和一些零錢,還有一把匕首,但冇還給他。
老民警見他這個樣子,就知道這家夥肯定還會回來,也懶得再勸。
大門打開,阿鬼邁出高高的門檻,他眯著眼看向湛藍的天空。
看守所是在梅溪,除了一條土路,周圍都是山坡、農田。
不過,在看守所右側的土路儘頭,有一輛長豐獵豹的越野車,靜靜地停在一排椰子樹下。
阿鬼抬步過去,來到車邊。
後座的車門打開,露出楊錦文的臉。
“上車。”
阿鬼點點頭,鑽進車裡。
他把車門關上,越野車緩緩地駛走。
阿鬼注意到車裡一共有三個人,不算開車的司機,副駕駛室還坐著一個人。
這人轉過臉來,仔細地打量著他,一邊笑道:“聽說,你被關在羈押室的這一周,一直在冥想?”
阿鬼不知道他的身份,表情平靜地點點頭。
“想出什麼來了?”
“虛靜內心,摒除思慮,讓我心靈空明。”
這人嗬嗬一笑,看向楊錦文:“楊總,你平時冥想嗎?”
楊錦文點點頭:“睡覺的時候會。”
“江興貴,你做好準備了嗎?”
阿鬼點頭:“想好了,我做你們的線人。”
“什麼時候回家?”
“不回了。’
“不回?你被人拐賣去泰國,一直到現在,已經有21年冇過家,不回去看看父母?”
“他們在我心裡。”
“好。”這人微微頷首。
楊錦文拿來放在座椅旁邊的的公文包,將一遝資料遞給阿鬼:“我們給你重新換了一個身份,還有,你去香江需要做的事情,找的人都在上麵,你仔細看看。”
阿鬼接在手上,一頁頁地看著,他不再叫江興貴,不再是阿鬼。
資料上有跟他接頭的人,以及他需要完成的任務。
越野車緩緩地在馬路上行駛著,阿鬼看了半個小時,將資料遞還給楊錦文,而後點點頭:“記住了。”
楊錦文再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個黑色的錢包,拿給他:“證件和錢都在裡麵。”
阿鬼接過後,打開錢包,掏出一張身份證,看著上麵的名字,臉上笑了笑。
楊錦文腦子裡想著五天前,前去海濱公園,看見柳東海線人、名叫魏毅的遺體,心臟微微一緊。
“如果出現危險,首先要保重自己。
“我知道。”
越野車往前行駛半個小時後,停在一處荒僻的公路上,楊錦文吩咐道:“上前麵那輛麵包車。”
阿鬼打開車門,剛要下車的時候,他回過頭來:“楊警官,保重。”
“保重。”
“如果我死在香江,請不要告訴我父母。”
楊錦文收斂笑容,微微點了一下頭。
阿鬼關上車門,向麵包車走去,有人下車,幫他打開車門,並向楊錦文他們這邊揮揮手,然後駕車離開。
越野車裡。
韓平轉過頭來:“這家夥能行。”
楊錦文看向車外:“但願他不要死。”
“走吧。”
韓平向開車司機吩咐一聲,隨後從公文包裡拿出一遝資料:“珠海海關反饋的消息,鐘嘉禾雇傭的那個殺手,名叫毛濤的這個人,並冇有通過拱北口岸和九州港,去到奧門或是香江。
如果不排除毛濤偷渡出去,他應該還在咱們這邊。
國安部門的同誌查到,這個鐘嘉禾在藩禺出現過。
另外,香江警方反饋給我們消息是,鐘嘉禾的父親並不是黑警,大概率是被香江黑*白兩道的人誣陷,你也知道八十年代的香江,秩序是很混亂的。
雖然冇有證據表明,但香江警方猜測,極有可能就是鄭國華找人殺害的鐘嘉禾的父母。
至於這個毛濤的身份信息,也已經查出來了,這是他的背景資料。”
楊錦文一邊將資料接在手上,一邊喃喃道:“她在藩禺想要乾什麼?”
“不管她要乾什麼,鄭國華的賬本肯定在她的手上。”
